我的天賦又升級了! 第83章

作者:黑心的大白

  而且他們真有操作空間——也就是這個另舉賢能了。

  李代桃僵。

  借屍還魂。

  這事幹成了,一波就能直接起飛!

  王野想了想,覺得林盛說得沒毛病。

  繼而又問道:“那將軍您覺得,這信到底出自誰手?”

  林盛笑道:“反正不會是王衡的手筆,那是個老狐狸,人老,但也沒了銳氣,講究的是個穩。”

  剛剛說完此言,不知爲何,林盛莫名想到了有過一面之緣的王翰。

  卻只是輕笑一聲:“事已至此,是誰其實也不重要了。”

第九十章 另舉賢能(本月三百月票加更)

  五日後。

  乾坤教總壇。

  代宇坐在虎皮大椅上,手裏攥着那封謄抄的信,翻來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

  其人年不到三十,身高八尺,星目劍眉,長得挺拔英俊,容貌不似常規意義上的猛將。

  然而此刻,代宇那雙眸子中,卻閃爍着難以描述的猙獰與暴虐。

  直到將信中的每一個字,都烙印在了腦海中,代宇這纔將信揉成紙團,抬頭看向了下方。

  下方,神機堂護法魏源早已癱軟在地,屎尿齊流,衣衫染血,被折磨得不成形狀。

  “說,這信到底是誰寫的?”

  代宇又問了一遍。

  這已經是他問的不知道多少遍了。

  而每一次,魏源的說辭都是同一個:信是假的,是林盛僞造的。

  嘴硬,是魏源的求活之法。

  然而魏源卻沒意識到,此事代宇不問個清楚明白,他不肯罷休!

  “繼續。”

  冷酷的聲音從代宇的齒縫中崩出。

  刑堂的刑官手持刑具,再度上前,準備第N輪施刑。

  代宇身邊,一位中年文士目睹這一幕,禁不住臉皮一抽,轉頭看向代宇,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代宇卻宛如狼顧般,忽然扭轉頭顱,看向文士。

  “攸之,你看本王作甚!?”

  許攸之,代宇的左膀,張奉是右臂。

  許攸之與張奉,一文一武,輔佐代宇,皆是代宇起家時就跟在他身邊的老兄弟,深得代宇信任。

  這一刻,許攸之凝望着代宇。

  熟悉的臉,但不是熟悉的眼神與口吻。

  他跟着代宇太久了,久到代宇每一個眼神的變化、每一句話的語氣,他都能在第一時間讀懂。

  而今日,代宇的口吻與眼神中,多了些東西。

  那是對權力的留戀,與對失去的恐懼。

  莫名的,許攸之的心涼了半截。

  但迎着代宇那滿是血絲的雙眼,許攸之深吸口氣,還是輕聲回道:“我只是覺得,這封信若真是林盛僞造的,那他的目的無非是挑撥我們與王家的關係。教主若因此亂了方寸,反倒中了他的計。”

  代宇盯了許攸之半天,方纔慢慢收回了目光。

  沉默片刻,代宇點頭道:“你說得對。”

  許攸之的話,是有道理的。

  “但萬一呢?萬一這信不是假的,就是真的呢?”

  “我賭得起麼?我們乾坤教賭得起麼?”

  此話說完,代宇靠在虎皮大椅上,望着正在受刑,慘叫連連的魏源,面部表情逐漸扭曲成猙獰的模樣。

  “賭不起的。”

  “王氏幫了咱們太多,現在咱們佔了半個蒼州的地盤,大部分郡守縣令皆是王氏的人。”

  這個年代起義的草莽自有其侷限性。

  侷限性之一,便是手底下能讀會寫的人,不多。

  而管理這東西,讀寫是剛性需求,你連文書都看不明白,那還當什麼官了?

  故而除了許攸之這個親信之外,代宇手底下大部分文官,都是王氏支援的人。

  一旦王氏想另舉賢能,那乾坤教必會生出大亂,代宇位置不穩。

  “其實無論這信是真是假,咱們也是時候清理一些蟲豸了,王氏的手,確實伸得太深。”

  “這魏源,我早看他不爽了!”

  代宇咬着牙說出這番話來。

  而“這魏源,我早看他不爽了”這句話一出口,許攸之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因爲暴怒中的代宇,沒有控制音量。

  這句話被正在受刑的魏源,聽了去。

  忽有笑聲從魏源口中響起。

  他虛弱地抬起頭,看向代宇,一字一頓道:“你要殺我?你敢殺我!?”

  代宇沉着臉回道:“我要殺你,我也敢殺你。”

  魏源笑了。

  那是一種生死看淡,只圖死後洪水滔天的笑。

  “信,是王衡長子王翰,寫給我的。”

  “想換的就是你這條泥腿子!”

  “你個從土裏刨食的狗東西,還幻想着爭龍呢?”

  “你配麼?你有那個資格麼?你有那個腦子麼!?”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魏源破口大罵。

  甚至連刑官都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拿着刑具面面相覷。

  代宇額頭上暴起了青筋。

  他一句話不說,只是目視魏源,很快,魏源罵累了,聲音低落了下來。

  “你以爲你是龍?”

  “你只是傀儡罷了……”

  “左膀右臂?十二護法?分壇香主?”

  許攸之陡然看向代宇:“殺了他,立刻。”

  代宇陡然抬手:“讓他說。”

  魏源笑着吐出人生的最後一句話:“代宇,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你身邊的這羣人。”

  “還有幾個是忠於你的?你自己想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一口鮮血噴出,魏源徹底斃命。

  “轟隆”一聲巨響。

  代宇一巴掌敲碎了虎皮大椅的扶手。

  ……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十個字對權力,也適用。

  這一刻,代宇坐在塌了一半的虎皮大椅上,目光幽幽。

  許攸之目視斃命的魏源,身體開始發抖。

  很快,許攸之深吸口氣,轉頭看向代宇,輕聲道:“妖言惑校狼皝y言,教主莫要聽信!”

  代宇不爲所動。

  許攸之心知,這段簡單的諫言,安撫不了氣頭上的代宇,話鋒果斷一轉:“代家弟弟,遙記當年我們兄弟下山,創立乾坤教,是爲了什麼?”

  代宇不說話,許攸之道:“爲了救天下蒼生,爲了再造朗朗乾坤啊……乾坤教之名,不就是這麼來的麼?”

  “魏源自知必死,沒安好心。”

  “他此舉就是爲了引爆咱們乾坤教內部混亂,他要死了,他纔不嫌事大。”

  “但如果你按照他的思路去想,極可能就要鑄成大錯啊……”

  代宇沉默了許久,然後慢慢抬起頭來。

  他看着許攸之,目光中的暴虐沒有減少,反而更濃了。

  然而許攸之卻是知道。

  這不是暴虐。

  這是恐懼。

  他並不恐懼林盛、王氏、韓靖、乃至景國。

  他恐懼的是失去。

  代宇是個泥腿子,這不假。

  但正因爲他是個泥腿子,他才知道他到底踩着多少人的屍骨,才坐上了這把虎皮大椅。

  他比誰都清楚這把椅子有多燙。

  很快,代宇轉過頭,看向了魏源的屍體。

  “你說得對,魏源是故意的。”

  代宇的聲音很平靜。

  “但他說得也對,他說的就是對的啊!”

  “乾坤教走到了今天,早就跟王氏不清不楚了。不單單是我,最初的教內兄弟的心,可能都變了。”

  “以前,咱們一條心,勁兒往一處使。”

  “現在呢?”

  “撈錢的撈錢,圈地的圈地,納妾的納妾!”

  “忠?咱們走到今天,誰還忠於自己的理想,誰還記得咱們出山時發下的宏願?”

  “一羣蟲豸有一個算一個,誰他媽的還在乎什麼再造乾坤?都想着中飽私囊!都在給自己找後路!”

  許攸之不再說話了。

  因爲代宇說的,也是事實。

  崛起於底層的起義隊伍,其實才是最容易被腐蝕的。

  以史爲鑑,陳勝吳廣。

  乾坤教亦如此。

  代宇重新看向了許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