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非遠
嶽不羣看向老嫗的雙腳。
只見老嫗竟是赤足，連雙草鞋都沒穿。
“這是！”
甯中則順着丈夫的目光看到這一幕，雙眼有些發紅，心中震撼到極致。
要知道，在這寒冬臘月時節，哪怕是道院中練武的弟子都無法承受嚴寒，眼前的老嫗竟然赤足行走，也不知如何熬得住。
倒是那小男孩兒，腳上穿了雙不怎麼合腳的草鞋，草鞋中還墊了一些稻草杆子，也不知是否有取暖的作用。
再看看老嫗和小孩身上的衣服，都單薄到極點，衣料殘破，洗的發白，顯然有些年頭了。
甯中則心中震撼不已。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直觀近距離的接觸大明朝底層百姓的生活。
以前的時候，她雖然知道大明朝底層的百姓生活困苦，時常會受凍捱餓，甚至每年冬天都有很多人凍死，卻沒有像今天這般有一個直觀認知。
這事情也不難理解。
華山派就算再落魄，山腳下依舊有幾百畝良田收租子，再怎麼也不會落魄到像底層百姓這般穿不起衣服和鞋子，家徒四壁。
甚至就算他們下山行走江湖，走的也是官道，住的是客棧，路過的是繁華城鎮，哪怕夜宿野外，都很少會找村子裏的底層村民借宿。
所以她對底層百姓的生活，更多是來自聽人說，而不是親眼看到，仔細觀察。
老嫗燒好爐竈，先是用瓦罐燒了兩碗熱水給嶽不羣兩人，然後從角落空扁的袋子裏，抓了一把碎米放入陶罐中。
“老人家，怎麼不見你家裏其他人？”
“男人和兒子修河道去了，去年就開始修河，今年徭役家裏男丁都要去兩個月，兒媳給李老爺家洗衣服，要晚上才能回來。”
老嫗在竈臺上張羅，頭也不回地說道。
“官府修河道可有工錢？”
“工錢？”
老嫗奇怪地看了嶽不羣一眼，無語道：“修河道可沒有工錢，給官老爺們幹活哪會給錢，飯都不會管，要自己帶乾糧。”
官府徭役嘛。
怎麼可能給錢，都得百姓自帶乾糧幹活。
當然，真要按照朝廷法治，肯定是要給工錢的。
問題是朝廷法治規定的再好，落到下面就變了樣，官老爺們搜刮壓榨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給民夫們工錢。
“那你家裏有幾畝田，每年收成可是夠喫？”
“哪還有什麼田地，早就抵給李老爺家了，現在都是租李老爺的地種，一年到頭還要倒欠不少的糧食，需要從李老爺家告貸一些。”
“他捨得借？”
“借一斗，來年還三鬥，他們肯借的。”
“那來年怎麼辦？”
老嫗驚慌失措，因爲她根本沒辦法去想來年的事，不願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可此時被這麼直面的問到，她終究想了想道：“孫兒大了，可以給李老爺放牛，再大一些，有了力氣……還能多租幾畝地。”
“真要不行的話，就賣身給李老爺，總歸是要活下去的。”
活下去！
底層的百姓沒有其他奢望。
他們只想着自己和家人能活下去。
嶽不羣不再詢問，端起缺角的瓷碗喝了口水。
一旁的甯中則更是兩眼紅腫，卻倔強着不讓淚水流下來。
很快。
米粥熬好。
兩碗摻雜着黃米和碎米的米粥，粥水稀得可見碗底。
嶽不羣耳邊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卻是老嫗的孫兒正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兩碗黃米稀粥，吞嚥着口水。
這一幕不僅嶽不羣看到，甯中則也有看到。
她母愛氾濫道：“來，孩子，這碗粥給你喫！”
“當不得，當不得！”
老嫗聞言卻是慌亂的擺手道：“這是給貴人準備的喫食，額這孫兒命賤，喫些米糠和野菜就行，並且他已經喫過早飯，還不餓！”
說是不餓。
小男孩的肚子聞到米粥香氣後，卻咕咕響了起來。
“沒事，這兩碗粥就給老人家你和孩子喝吧，我們夫婦到了城鎮再尋些喫食也不遲。”
嶽不羣將面前的那碗稀粥推到老嫗身前，然後又留下了兩塊碎銀，便帶着妻子走出老嫗家，牽着馬匹離開。
出了村落。
嶽不羣看向妻子問道：“師妹對此有什麼感受？”
甯中則沉默，許久之後纔開口道：“我已經知道師兄的想法，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師兄又怎能保證那些人登基稱帝后會善待百姓？”
面對妻子甯中則的詢問。
嶽不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師妹可有見到過真正的盛世？”
“真正的盛世？”
甯中則疑惑不解。
嶽不羣悠悠道：“沒錯，就是真正的盛世，一個人人都能喫得飽，全都有衣服和鞋子穿，孩子能去學堂讀書識字，老人不靠兒女也有依靠的世界。”
“這怎麼可能？”
甯中則皺眉，對嶽不羣的話顯然不相信。
嶽不羣也不着急解釋，僅是淡淡道：“走吧，等回去後，我給師妹看一樣東西，師妹就知道我口中的盛世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到時候，師妹就知道我爲何要這麼做了。”
第87章 再次攤牌，無敵纔是真正的底氣！（求訂閱）
離開先前的村落後。
嶽不羣並沒有直接帶甯中則回華山道院，而是又帶她走訪了幾個沿途村落，讓她真正見識到了大明底層百姓生活的殘酷。
如先前村落的老嫗一家，在大明朝底層百姓中已經算好的，最起碼家中還有兩把碎米，想想辦法還能熬過這個冬天。
真正悽慘的人家，全家老小都已經化作了凍死骨。
都說那瑞雪兆豐年，又有誰知道這皚皚白雪下埋藏了多少屍骨。
一路沉默無言，回到華山養吾軒！
“師妹跟我來！”
嶽不羣帶甯中則來到自己的閉關地宮。
這座地下宮殿由溶洞改造而成，平日裏只有嶽不羣一人能夠進入，看似平常，好似一個放大的修行密室，實則另有玄機。
嶽不羣走到地宮東側牆壁的一副古畫前，在距離古畫三尺遠的地方敲了敲巖壁，一處巖壁彈開，從中露出一個鐵環。
拉動鐵環。
轟隆！
一條通往地宮深處的暗道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是？”
甯中則驚訝地看着眼前暗道，然後不解地看向嶽不羣。
這座修行地宮她來過不止一次，甚至還有在這裏閉關多次，卻從來都不知地宮中存有暗道。
“師妹無需驚訝，直接跟我來即可！”
嶽不羣朝夫人招招手，然後大步踏入暗道之中。
這條暗道極深，好似通往山腹深處，通道兩側點着長明燈，倒也不用擔心光線的問題。
甯中則跟在嶽不羣身後，在暗道中走了大約一盞茶時間，終於來到暗道的盡頭，看到一扇銀光閃閃的巨大鐵門。
這鐵門非常奇怪，表面平整，光滑如鏡，除了一個羅盤狀的轉輪，再無其他，就連一條縫隙，一個鎖孔都看不到，彷彿整扇鐵門直接鑲嵌進了山腹之中。
似乎看出甯中則好奇。
嶽不羣微笑着解釋：“這是一扇防爆門，通體由合金打造，厚兩尺半寸，除非輸入正確密碼，否則就算手持神兵利器都無法破開。”
“此外，在牆壁兩側，有埋藏烈性火焰，若是強行破壞牆壁，或者暴力攻擊防爆門，便會引發劇烈爆炸，整條密道都會坍塌。”
防爆門！
沒錯，就是防爆門！
還是銀行金庫專屬的最頂級防爆門。
最陰險的是，嶽不羣還在防爆門周圍的山壁中埋藏了大量的C4炸藥，一旦巖壁和防爆門遭遇暴力攻擊，就會直接引爆炸藥，將整條通道炸燬。
沒辦法。
防爆門後的祕密太大了。
嶽不羣將自己從封於修所在世界獲得的很多資料和科技物品，都放置在了防爆門後的地宮之中。
這些東西太過重要，再怎麼小心謹慎都不爲過。
嶽不羣說完，也不理會甯中則的震驚，徑自走到防爆門前，按了下轉輪把手上的一個按鈕，然後就有一個密碼輸入框露了出來。
“防爆門開啓密碼爲‘鈞田地，免徭役，鬥地主，打鄉紳，剿土匪，滅惡霸，清算藩王，審查權貴，抄家奸商，推翻大明朝’的首字母縮寫。”
“當然，拼音字母這東西我還沒有推廣，稍後我會單獨給你一份，你可以學習下。”
嶽不羣一邊說着，一邊輸入密碼。
很快。
密碼輸入完成。
嶽不羣轉動把手，厚重的防爆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通道來。
這條通道不長，只有十餘米。
在通道盡頭，一扇銀光閃閃的防爆門挺立，與先前那扇一模一樣。
“這扇防爆門跟先前一樣，只是密碼和門後的機關不一樣，一旦防爆門遭到破壞，就會引爆通道中的炸藥，絕對無人能夠生還。”
套路不怕老，有用就行。
只不過這第二扇防爆門的通道周圍，埋藏的可不是幾百斤的C4炸藥，而是四枚雲爆彈，上下左右各一枚，絕對能讓來犯之敵成爲熟人。
四枚雲爆彈一同爆炸，哪怕是嶽不羣都沒有絲毫倖免的可能，他也不覺得這方世界有人能在爆炸中存活。
當然，爲了避免不小心把自己炸死，嶽不羣設計的雲爆彈引爆條件也比較苛刻，只有第二扇防爆門坍塌或者被暴力毀壞後纔會觸發。
過了第二道防護。
兩人很快來到第三道防護前，依舊是一扇防爆門。
唯一不同的是，這道門的意義不再是防護，而是毀滅，一旦防爆門被暴力破開，就會引爆埋藏在門後地宮中的炸藥，將地宮中的物品全都摧毀。
如果有人能過了這三重防爆門。
他能獲得地宮中的物品，嶽不羣直接就認了。
聽着丈夫講述。
甯中則目瞪口呆，爲這三重防爆門的機關震驚不已。
同時，她對這條通道背後的祕密更加好奇，想知道究竟什麼東西值得丈夫這般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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