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非遠
嶽不羣想到這裏,心中不由一驚。
“我爲何會生出這樣的想法,還覺得這事情是理所當然?”
嶽不羣心中警醒,覺得自己的心態似乎有些問題。
常言道:武以俠犯禁,文以儒亂法。
普通人掌握強大力量後,若不能堅守自己本心,恐怕面對一點點的不爽就會難以忍受,想要用暴力解決問題,做事隨心所欲。
這就是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所以,當時武者擁有超出常人的力量後,考驗的就是人心。
如此也就有了正道和魔道之分。
就像五嶽劍派的弟子,面對普通人的嘲諷質疑,哪怕一時不爽也會剋制忍讓,不會無緣無故地出手。
但魔教弟子就不一樣了。
他們做事講究一個隨心所欲,別說遭受嘲諷質疑了,哪怕被人多看一眼,都有可能戳瞎對方雙目,乃至是直接殺人全家。
所以江湖中的正魔之分,絕對不是胡亂扣帽子,關鍵在於獲得強大力量後能否剋制住自己膨脹的內心。
能剋制住就是正,剋制不住就是魔。
被人看一眼就戳瞎人雙眼,被人說一句就殺人,你不是魔道誰是魔道?
如笑傲原著中。
任盈盈性格羞澀,不願戀情曝光,下令將目擊者流放至蟠龍島,那些人深知任盈盈手段嚴厲,擔心被殺,於是選擇刺瞎雙眼換取性命。
你說她不是魔教妖人,誰是魔教妖人?
嶽不羣心中警醒,不斷反思,讓原本因爲獲得強大力量而膨脹的內心,再次平靜下來,人也變得更加平和起來。
“這纔是真正的正魔之分!”
嶽不羣感慨一句,然後便在西安城中走走停停,最終來到一個裝修奢華大氣的珠寶首飾鋪面前,緩步走了進去。
“道長,有什麼事嗎?”
首飾鋪的掌櫃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美貌婦人,看到嶽不羣進來,有些詫異的問道。
她並不認爲嶽不羣來店裏是想要購買珠寶首飾。
一是她們珠寶首飾店主要針對高端女客,而西安府周圍的道士大部分都是全真一脈,禁止婚嫁,更不會穿金戴銀。
第二則是嶽不羣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個有錢的道士,哪能買得起她們店裏的珠寶首飾。
嶽不羣沒有說話,目光看向店鋪中擺放出來的一排排珠寶首飾,最終停留在一根精美的金釵上,淡淡道:“將那根金釵拿給我看看。”
這是一根金鑲寶石銀腳掩鬢,花型極其飽滿,有上下兩層,下層爲雲朵狀銀質底板連銀簪腳,上爲金質纏枝花草紋鑲寶石鏤空底板,整體展現出一種典雅的美感。
正如詩云:“小山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
這鬢間一朵雲,好似青春年華的一抹溫柔。
嶽不羣回想自己成親以來,就虧欠師妹良多,連一件像樣的首飾沒有送過,更不要說胭脂水粉等女子之物。
無他。
只因他與師妹成親時,華山派已經徹底落寞。
在經歷過一次次偃斯ド结幔A山派的百年積累都被哄搶一空,就連功法祕籍都不敢留下紙墨傳承,只能由師徒口口相傳。
甚至他與師妹甯中則大婚都簡單到極點,根本就沒有置辦什麼聘禮和嫁妝。
不是不想,而是真的沒有。
想想看,原著中嶽不羣夫婦帶弟子前往福建,就連路費都湊不齊,爲了一根野山參都要親自跑到關外去挖。
由此就能知曉華山派落寞到何種程度。
甯中則跟着嶽不羣,自然沒有過上什麼好日子。
原著如此。
現實中同樣如此。
自兩人成親之後,生活就一直拮据。
平日裏練武的錢財都不夠,哪有多餘的錢財購買金釵首飾。
所以嶽不羣一直覺得對師妹虧欠良多,如今有了錢財,還好不容易來省府一趟,自然想要購買兩件像樣的首飾給妻子。
第41章 無惡不作秦王府,喊破喉嚨都沒用
“道長好眼光,這根金玉祥雲簪乃是名聞天下的巧匠,徐匠師精心雕琢而成,不僅樣式精美,寓意也極佳。”
美婦人笑盈盈的將金簪取出,拿給嶽不羣觀看。
“多少銀子?”
嶽不羣雖不知店掌櫃口中的徐匠師是何人,但是從金簪的精細做工來看,顯然是一代大家,簪首的祥雲栩栩如生,金絲纏繞繁複,工藝極其精湛。
“道長若是感興趣,奴家可給道長一個實惠價,只需一百五十兩銀子。”
明初洪武時期,朝廷定價爲一兩黃金可兌換四兩白銀。
隨着海外白銀的大量流入和賦役制度的改革,白銀逐漸成爲主要流通貨幣,黃金與白銀的換算比例也發生了變化。
據嶽不羣所知,笑傲江湖世界的黃金和白銀換算比例,大概在一比六到一比七之間,各地域之間稍有波動。
“如果用黃金支付呢?”
嶽不羣問道。
他手裏可沒有那麼多的白銀,反倒有不少的黃金。
掌櫃的聞言,雙眼一亮,臉上笑意更甚:“如果道長用黃金支付,奴家可以給您一個高價,只需二十一兩即可。”
“那支白玉簪呢?”
嶽不羣沒有直接回答,轉而看向一支蘭花形狀的白玉簪。
“道長,您真有眼光,這根白玉蘭花簪乃是上等和田玉雕琢而成,同樣是大家之作,雕工精細,只需五百兩白銀,或者七十一金。”
“您現在購買的話,我們店裏還會送您一對白玉耳環。”
美婦人掌櫃不遺餘力的給嶽不羣推銷。
嶽不羣微微點頭,直接道:“將這支金釵和那支玉簪一塊包起來。”
說罷,從揹着的行囊中取出一塊百兩重的金錠,差不多兩個煙盒大小。
“道長稍等,奴家這就給您包好!”
美婦人雙眼一亮,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較窮的小道士居然這麼有錢,直接就掏出這麼大一塊金錠,目測有百兩之多。
店鋪掌櫃打包之際,嶽不羣在店裏逛了起來。
既然給師妹買了禮物,是不是也要給女兒買件禮物,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只不過這珠寶首飾店中適合小孩子的禮物並不多,嶽不羣選了半天,最終選了一個純金的長命鎖,一兩重,其上鏨刻“長命富貴”四字。
一根金釵,一支玉簪,一個長命鎖。
總花費九十二金。
長命鎖沒要錢,屬於附贈品。
拿着包好的禮物出了珠寶首飾鋪,嶽不羣正準備找家客棧休息投宿。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以及人羣的騷亂驚恐聲。
只見大量的人羣驚慌失措的朝着兩邊擁擠,快速讓開了一條寬闊通道。
一羣穿着黑色勁裝的壯漢簇擁着一個華服少年,大笑着在街道上縱馬馳騁。
途中一個書生閃躲不及,被混亂的人羣擠倒在地,還未來得及起身,那華服少年就獰笑着縱馬從其身上踐踏過去,一條腿被硬生生踩斷。
整個過程發生的太快,快到嶽不羣撥開身前人羣看到這一幕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劇烈的疼痛,讓書生慘叫出聲。
那華服少年聽到身後傳來的悽慘哀嚎聲,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笑聲越發囂張,繼續縱馬前行。
街道上,書生抱着斷腿哀嚎不已,周圍人羣雖然面露驚懼和不忍,卻無人敢上去攙扶,更別說出聲斥責那羣街頭縱馬之人了。
或者說大家對這一幕已經習以爲常,變得麻木了。
“敢問老丈,剛剛那羣人?”
嶽不羣眉頭緊皺,看着華服少年遠去的背影,朝身邊一個老丈請教。
“道長慎言,莫要衝撞了王府的貴人!”
老丈聞言,面色陡然大變,急忙拉着嶽不羣的袖子低聲提醒。
王府的貴人!
聽到這幾個字,嶽不羣哪還不知道先前那羣人的身份,想來是秦王府的人,尤其是領頭的少年,指不定就是秦王府的某個世子。
這也就能解釋了對方爲何敢在城中縱馬行兇。
感情都是一脈相承啊!
大明秦王,又被譽爲大明王朝第一藩王。
自第一任秦王開始,就在陝西之地沒有什麼好名聲。
殘暴不仁,胡作非爲,荒淫酒色,泯滅人性,逼良爲娼,魚肉百姓……罪惡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哪怕嶽不羣遠在華山,都有聽說過秦王府的諸多惡行。
比如說陝西之地的很多青樓、賭坊、幫派、礦場等,都跟秦王府有着千絲萬縷關係。
再比如說西安府將近一半的土地都在秦王府手中,陝西大旱,百姓賣兒賣女者不計其數,朝廷減稅,秦王府的稅一分不減,反而酷刑催租。
就因爲他們是大明藩王。
所以無人敢管,朝廷也視而不見,如此就苦了陝西之地百姓,只能忍受,不敢反抗,哪怕是無法無天的江湖中人都不敢插手,反而成爲秦王府的惡犬。
這就是權貴!
嶽不羣胸口發悶,思緒翻滾,心中頗爲難受。
他也曾是微末小民,當然知曉微末小民的無奈。
理智告訴嶽不羣,秦王府勢大,華山派根本招惹不起,最好視而不見。
但是!
“去他媽的理智。”
“練武前我唯唯諾諾,練武后我還唯唯諾諾,這武功豈不是白練了?”
“今晚本真人要行俠仗義!”
嶽不羣深吸一口氣,朝那王府貴公子離開的方向深深看了眼,然後轉身離開。
……
入夜!
秦王府。
一個面色蒼白,書生打扮的人影,好似白無常般,輕鬆繞過巡邏的護衛,潛入秦王府中。
秦王府說是王府,實際上卻是一座城中之城,光是城牆就有兩重,每一重城牆上都有大量的王府護衛巡守。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森嚴。
僅從王府護衛的巡邏頻率,就能知曉這代的秦王是多麼怕死。
當然也有可能是平日裏虧心事做的太多,知道想要殺自己的人太多,歷代秦王纔會這麼怕死。
可惜的是。
這些防護措施對真正的頂級高手而言,形同虛設。
“幫我指下,朱惟燁的臥室在哪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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