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隻毛
“驚寒一瞥!”
巨大的無形刀氣自上而下地劈去,頃刻間便擊飛那些反彈回來的樹葉,並把黑衣人打得衣衫襤褸,遮住面孔的黑布也被無形刀氣撕開,露出一張與喬峯極爲相似的臉,只不過樣子老了三四十歲。
姑射飄然落在馬背上,看到黑衣人的真容,笑道:“原來是喬峯的爹。”
黑衣人正是喬峯的親生父親,蕭遠山。
見自己的身份被識破,蕭遠山便乾脆承認:“不錯,我就是峯兒的生父。”
姑射問道:“我助你兒子查明真相,也算是你兒子的恩人,你爲什麼要襲擊我?”
蕭遠山說道:“姑射神人,你的名號如今江湖上誰人不知?人說你是陸地神仙,在世青天,可叫木石走路,讓死人開口,使天下再無冤屈。”
姑射了然,原來名聲已經傳開了。
長此以往,夢蝶神功肯定會從傳說變成真實。
蕭遠山說到此處,忽然面色猙獰:“可你爲何如今纔出世?”
姑射說道:“看來你是有冤啊,說吧。”
蕭遠山冷哼道:“用不着!我的仇人早已查清,等時機一到,我自然會去一個一個把他們全都收拾了。”
姑射問道:“既然你已經知道真相,還來找我做什麼?”
蕭遠山指着姑射,怒目圓睜地說道:“你,就是因爲你,這時機才遲遲不到。”
姑射笑了一聲,問道:“怎麼說?”
蕭遠山冷哼道:“這就不需要與你明說了。”
當年他帶妻子和一歲的兒子前往妻子孃家,路過雁門關,卻被冤枉成要盜取少林寺絕技祕籍,導致妻子被殺,死裏逃生之後,他一心復仇。
可只是殺了當年的兇手,在他看來算不上覆仇。
他想的是“你們冤枉我盜取少林祕籍,那我就真去盜取少林祕籍”,以及“我要帶我兒子一起復仇”。
可他兒子喬峯已經被當成漢人養了三十年,若要將其重新變回契丹人,就必須讓喬峯被中原漢人排斥。
比如殺死喬峯養父母、師父,再嫁禍給喬峯,如此一來,喬峯便身敗名裂,十惡不赦,也就只能變回契丹人。
然而!
姑射能讓死人開口,便可化解一切嫁禍手段。
正是因此,蕭遠山才說是姑射是時機遲遲不到的原因。
姑射聽到蕭遠山不答話,便快速地從行李裏取出影神冊,拿出喬峯的影神圖,將其化靜爲動,說道:“喬峯,你看看這個人是誰?”
“啊,你……你怎麼長得和我一般模樣?”影神圖裏的喬峯看到蕭遠山,瞪大眼睛。
姑射說道:“喬峯,這是你的親生父親。”
蕭遠山沒想到姑射如此果斷,更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化靜爲動,不免喫了一驚。
喬峯愕然:“爹?”
他聽聞自己是被少林寺委託給喬氏夫婦,可去少林寺詢問,卻也沒找到真相,沒想到如今竟然就看到了親生父親。
那模樣顯然不是畫像,看來自己的親生父親還活着。
喬峯念及至此,表情轉爲歡喜。
蕭遠山只好點頭道:“不錯,峯兒,我是你父親,姓蕭,名遠山。”
喬峯喃喃道:“原來我本來姓蕭……”
姑射迅速地補充道:“喬峯,你爹剛纔可是想殺我的。”
這話好似晴天霹靂,讓喬峯臉色驟變,驚呼道:“啊?爹,這位姑射神人前輩是孩兒的大恩人,你萬萬不能傷她啊。”
蕭遠山冷哼道:“我倒是想,可你看你老子我如今這模樣,哪裏傷得了她?這人非但精通奇門異術,而且武功蓋世。”
他一身黑衣黑袍被打成衣衫襤褸,彷彿一個老乞丐。
喬峯放下心來,又想蕭遠山如今情況危急,當即對姑射懇求道:“姑射前輩,此間或許有誤會,還望您網開一面,饒他一命,日後前輩若是有所囑託,喬峯必定捨命相報。”
姑射頷首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爲難他,不過得先說說殺我的理由。”
喬峯也有同樣的疑惑,希望是雙方偶然遇到,因些誤會起衝突,問道:“爹,你爲何要殺姑射前輩?”
蕭遠山說道:“孩兒,這都是爲了你啊。”
喬峯懵了:“我?這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他想起上次與馬大元、康敏的對話,原本是在查詢馬大元之死的真相,結果說着說着,反倒把他的身世爆了出來。
這次居然又是爲了他?
該不會又要牽扯出他什麼祕密吧?
蕭遠山說道:“峯兒,你本是契丹人,卻被養成漢人,拜一個漢人爲師父,其中更有一個仇人,我怎麼能忍?”
喬峯無言以對。
他如今三十一歲,當了三十年漢人,除了血脈是契丹人,其他方面都已經是漢人的形狀。
不過他也理解蕭遠山的憤恨,若是他的子女被養成契丹人的形狀,他也恨。
可緊接着,他不理解的話出現了。
只聽蕭遠山繼續道:“唯有將這些人全部斃了,叫中原人都視你爲豬狗不如,你才能變回契丹人。”
喬峯呆住。
啊?
什麼叫把我視爲豬狗不如,我才能變回契丹人?
蕭遠山指着姑射,說道:“可她,世上有她在,什麼真相都能水落石出,屆時我即便斃了那些仇人,她一查,世人也會知道是我動的手,如何嫁禍於你?如何讓世人把你視爲豬狗不如?”
喬峯心神震盪。
爹,你原來是打算嫁禍於我啊?
? 第七百零八章 你在教我做事啊?
姑射聽完蕭遠山的說明,疑惑得意解答,心想:“幸虧他不是我爹,否則便衰了。”
而此刻在她眼裏的那個衰仔——喬峯說道:“姑射前輩,我有個不情之請。”
姑射說道:“什麼事?”
喬峯說道:“我的一個朋友身受重傷,沒法返程,還請姑射前輩把我爹帶到函谷關,薛神醫的住處。”
姑射應了一聲:“好。”
蕭遠山厲聲道:“那個女娃子與你非親非故,無恩無義,她的死活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既然知道我是你親爹,你就該趕緊來此拜我,怎麼敢叫我過去找你?”
我纔是你爹!
“……”
喬峯沒有回應,只因姑射已經收回了鼠符咒之力,那幅圖裏的喬峯重新變回不能動的線條。
“他聽不見了。”姑射把影神圖收入影神冊裏。
蕭遠山心想自己對一幅畫抱怨,豈不是顯得很傻?說道:“那你再讓他動起來。”
姑射反問道:“你在教我做事啊?”
蕭遠山語塞,瞪着眼睛冷哼道:“姑射,你不過是仗着一匹好馬才勝過我一招半式,有本事下馬再鬥一場。”
姑射應了一聲:“好。”
如果蕭遠山不願意主動去函谷關,本來就是要打過一場,而且先前打得也不是很盡興。
話音落下,她便翻身下馬,從黑玫瑰攜帶的行李中取出一把寶劍,劍長三尺。
蕭遠山心生疑惑:“她能用無形劍氣,怎麼還用真劍?莫非是後繼無力?”
無形劍氣乃是把內力外放而成,消耗的內力之多也可想而知。
蕭遠山念及至此,說道:“既然你拿兵器,那我也拿兵器。”
他左右一看,走到一棵樹下,躍起抓住一條趁手的樹枝,將其掰下來,再施展七十二絕技裏的無相劫指,用指力把枝丫切除,使這條樹枝變成一根木杖。
姑射讚歎道:“好指力。”
蕭遠山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是大遼第一高手,武功高強,這三十年裏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少林武功,功力更上一層樓,況且他還能越戰越勇,若是姑射只有無量劍派那裏得來的劍仙設定,只怕不是蕭遠山的對手。
畢竟無量劍派認爲的劍仙只是用一個劍的武林高手,並非真的神仙。
即便姑射會用十方無敵裏的十種武功,但因她是玉像之身,沒有經脈,所以也沒法使出真正的十方無敵,每次只能單獨使出十種武功裏的一個。
不過如今她不只是無量劍派的劍仙,還是越女劍派的越女阿青……
呯!
三招之後,蕭遠山手裏的木杖脫手而去,脖子被銳利的劍鋒抵着,差點見血封喉。
姑射收劍而立,說道:“你輸了。”
蕭遠山輸的太快,還來不及發揮越戰越勇的特性,咬牙道:“你就那把劍厲害,有本事不要用劍。”
“好!”姑射把劍扔到一旁。
蕭遠山當即箭步上前,使出般若掌,雙掌齊出,從左右兩側同時拍向姑射。
他身形魁梧,這一招使出,一隻好似大黑熊的撲殺,又快又猛。
可那雙大掌拍在姑射身上,手掌卻透體而過,原來那個姑射只是個殘影。
砰!
空氣中傳來一聲悶響,彷彿炮仗爆炸。
那是蕭遠山的雙掌打出來的,以肉掌竟然能打出這種動靜,可見其掌力之強。
姑射使出凌波微步,以飄逸身法避開蕭遠山的般若掌,笑道:“好掌力,可惜沒打中。”
“!”蕭遠山鷹視狼顧般地斜睨一眼,氣勢洶洶。
姑射全然不懼,揹負雙手地輕笑道:“你服不服?”
蕭遠山自然不服,繼續使出般若掌,可連續打了一百掌,掌力越來越強,攻勢越來越猛,卻始終沾不到姑射的衣角。
凌波微步有積攢內力的效果。
姑射雖然沒有經脈,但靠着凌波微步的設定,每走一步,就能積攢一分內力,此刻走了數百步,內力積攢到平時的數倍,將這股內力化作一招跳劈。
呯!
十丈長的刀氣凝如實質。
蕭遠山心神一震,瞪大眼睛,說道:“我服了。”
他即便積怨成魔,但也分得清強弱,此刻見到如此曠古爍今的招數,心知若非她與峯兒的約定,自己怕是已經身首異處。
如此還不服的話,便太得寸進尺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裏不要動。”姑射笑了笑,走到黑玫瑰身旁,從行李中取出紙筆,繪製影神圖。
蕭遠山不動,等她畫完。
姑射畫完後,收好影神圖,翻身上馬,說道:“跟我來吧。”
蕭遠山跟過去,以爲她要下山,卻沒想到是去了喬氏夫婦的茅草屋裏。
姑射尋到喬夫人,報出自己的名字,拿到喬峯寄放在這裏的影神圖,隨後去與蕭遠山匯合,卻見蕭遠山滿眼憤恨的盯着喬夫人,問道:“你這麼看着人家做什麼?”
蕭遠山沉聲道:“這對夫婦奪走我的天倫之樂,真該死。”
……人家又不知情,該什麼死啊?
姑射嘆道:“能說出這種瘋話,你也是挺可憐的。”
蕭遠山瞪着姑射,怒道:“你說什麼?我可憐?”
姑射頷首道:“對,是我說的,我剛剛說完。”
蕭遠山氣得渾身發抖,可轉念一想,自己打不過她,便冷哼一聲,撇過頭去,只當沒聽見。
姑射騎在黑玫瑰背上,說道:“要去函谷關了,你是要徒步跟着去,還是去找匹馬來?”
即便是輕功高手,也很少用輕功直接趕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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