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作家YGQNtD
雖然露格尼卡王室的地位，因為和神龍契約的關係固若金湯，但那固若金湯的僅僅是‘露格尼卡王室的王位’。
賢人會直接負責露格尼卡王國的政務，是因為王室不想嗎？
四百年來，露格尼卡王室歷代國王都那麼信得過賢人會，不想自己直接掌權？
只是做不到而已。
只是露格尼卡和其他國家不一樣，隔壁弗拉基亞帝國，皇帝絕不可能向權臣低頭，向權臣妥協的皇帝很快就會失去權柄被取代。
但在露格尼卡，有神龍為王室兜底。
歷代露格尼卡國王，不乏有上位後勵精圖治，打算從賢人會手中奪權的例子。
賢人會理所當然地各種陽奉陰違，暗中和皇室博弈、爭權奪利——露格尼卡王室往往一碰壁，立刻就放棄接管政務。
權力之爭往往是你死我活，不進則退，但露格尼卡王室有神龍兜底，這是任何賢人任何貴族，都絕對沒辦法奪取到的生態位。
露格尼卡王室因此反而沒辦法從賢人會手中奪權。
國王付出全部心力，嘔心瀝血，宵衣旰食，和權臣鬥得死去活來，才有一絲可能獲得一百點權力。
但國王什麼事都不做，只顧吃喝玩樂，自身地位也穩如泰山，權勢起碼在九十點以上，絕不擔心權臣把自己篡位……換你你怎麼選？
幾百年來，露格尼卡就是這麼過來的。
在尚未和神龍簽訂契約的獅子王時期，露格尼卡的國王都是以自身的智慧親自處理政務，獅子王的睿智也是大陸聞名。
——因為你不睿智，面對權臣真的可能被取代，面對外敵真的有可能被滅國。
和神龍簽訂契約後，王座穩如泰山，露格尼卡王室的權力就不斷外流了。
但這一切的前提，卻是當國王打算收權時，王國內各貴族會陽奉陰違。
——你露格尼卡王室有神龍兜底，我們其他貴族可沒有兜底。
故此，手裡的權勢自然越大越好，能撈到手的好處越多越好，為子孫留下的家業越多越好。
到手的權力，絕沒有輕易吐出來的道理。
露格尼卡王國高層貴族，對露格尼卡王室就是這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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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
但不讓王室掌權，就是最大的忠眨瑖以谖覀冑t人會的經營下穩如泰山，雖然幾十年前亞人戰爭戰亂數年，許多領都被屠殺了，雖然現在露格尼卡民不聊生商業凋敝……但總之就是穩如泰山。
還政於王的事，想都不要想。
——親龍王國露格尼卡，是一個國家權力由賢人會主導，王室只承擔象徵意義的國家。
最多是因為有神龍庇護，所以這個象徵意義有些大，國家真遇到大型災難得指望王室溝通神龍。
但一切實際政務，都是由賢人會管理，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在這種制度下，指望貴族們能有多忠君愛國？
每次露格尼卡王室打算收權，都被賢人會不聲不響的頂了回去。
貴族們當然是敬王室的，但王室想要收權可能困難，想要讓誰下臺卻只是一句話的事。
國王將賢人會的權力收歸王室，那是和賢人會，和貴族體系為敵。
國王看賢人會中某人不順眼，將其踢出賢人會但不動賢人會的權力，舉國上下有的是大貴族願意配合國王，將人踢出去由自己上位。
貴族的敬，敬的是國王的權力和地位……還能是發自內心的忠君不成？
別逗賢人會笑了！
——他麼的，我們阿斯特雷亞家，怎麼真出來一個忠盏接掴g的劍聖？
劍聖一族當然忠侦堵陡衲峥ǎ遣皇且驗闅v代劍聖都是露格尼卡王國的軍方第一人嗎？
就說她特蕾西亞，堂堂劍聖，國家最強級戰力，在國家爆發戰爭時她不上戰場，在王都裡賞花談戀愛，國王還不是對她好說好商量，見到她和和氣氣的，把她當成子侄乃至親女兒對待？
她結婚時，國王比他自己親女兒結婚都重視。
阿斯特雷亞家有資格不管貴族間的蠅營狗苟，因為阿斯特雷亞家也有保底。
露格尼卡王室的保底是和神龍的契約，阿斯特雷亞家的保底是劍聖的加護。
但不管也就罷了，總不能完全不懂，被人當成傻子一樣糊弄吧？
忠君？你奔著賢人會的名單往下扒，有幾個是真正忠君的？權力這東西你不和國王搶，國王難道能輕易送你嗎？
恰恰相反，國王只會考慮如何從你手中收權，你敢無條件忠眨悄闶盅e的權力必然保不住了。
萊茵哈魯特堂堂劍聖，在國內能混成眼前這副模樣，讓特蕾西亞忍不住滿頭問號，這麼一個榆木腦袋，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哦，是威爾海姆沒教啊！
那你去跪搓衣板吧！
尤其是那個威爾海姆，特蕾西亞思索再三，愣是沒想明白威爾海姆到底想幹什麼。
給自己報仇？
那你為什麼要卸任近衛騎士團團長，離開阿斯特雷亞家啊？
露格尼卡的近衛騎士團不能作為討伐白鯨的助力？阿斯特雷亞家的底蘊，乃至繼任劍聖的萊茵哈魯特，難道不是友軍嗎？
難道是太愛自己了，想要憑一己之力親手殺死白鯨？
那請問你投靠庫珥修·卡爾斯滕公爵家幹什麼呢？
難道是他作為贅婿，被阿斯特雷亞家的旁系人員擠兌了？
可你確實不是劍聖的丈夫了，但你是劍聖的爺爺啊，又不是劍聖的加護落在了旁系手上，其他人怎麼可能趕得走你這個劍聖的爺爺呢？
而且特蕾西亞也就不懂了，威爾海姆當年說是要替她揮劍，拋開威爾海姆打算怎麼擊殺白鯨為她復仇……怎麼著？這個替她揮劍，其實只包括她自己嗎？
她特蕾西亞拿起劍來戰鬥，只為她自己？
家人呢？王國呢？
她這個劍聖出征敗北了，國家損失大量精銳戰力陷入虛弱，外敵蠢蠢欲動，阿斯特雷亞家族青黃不接……威爾海姆你就跑了？
露格尼卡王國不需要護了是吧？
阿斯特雷亞家的劍聖要付出徵失敗的責任，僅存的成年嫡系是個廢……費盡心力鍛鍊也不能登堂入室的無才能之人，繼任劍聖的只是個五歲的孩子，威爾海姆你這個頂梁柱怎麼敢離家出走的？
這對阿斯特雷亞家的聲望，是多大的打擊？
也就是萊茵哈魯特爭氣，五歲時繼任劍聖，八歲就打服了全大陸，逼得四大國一起制定了萊茵哈魯特法，也算是收拾了她率軍出征大敗這個爛攤子。
但凡繼任的劍聖是她這種人，繼任後先帶著劍聖的加護看幾年花摸幾年魚……有家傳的劍聖加護，阿斯特雷亞家族不至於傷了根基，但起碼也是灰頭土臉，威望大損。
雖然威爾海姆拋下一切離家出走，追尋白鯨的蹤跡打算為她復仇，這事讓她有些感動。
但這個前提就完全錯了，那根本不是打算擊殺白鯨的做法。
——但凡不是她瞭解威爾海姆，她只會以為威爾海姆害怕白鯨，但為了名聲又不敢直說，故作要找白鯨復仇實則是為了逃避白鯨。
露格尼卡王國帶著大軍，能精準堵住白鯨，讓她能和白鯨一戰。
威爾海姆你獨自尋找白鯨蹤跡十年，見到了白鯨幾次啊？
不過傻傻的威爾海姆也很可愛！
特蕾西亞內心嘆息一聲，當年的威爾海姆其實就呆呆的。
不打算爭家產，就離家出走。
喜歡劍，就一門心思練劍。
發現故鄉被亞人襲擊，就獨自跑回故鄉支援。
打算拯救她，就努力練劍擊敗她這個劍聖。
威爾海姆是典型的單執行緒榆木腦袋，正常人絕不會以擊敗劍聖為前提而練劍，他獨自返回家鄉支援時，如果不是特蕾西亞前去，他也直接戰死了……
威爾海姆盤算不明白最基本的利弊得失，也不是特蕾西亞死後才有的情況。
——這麼一想，特蕾西亞又覺得，萊茵哈魯特真不愧是威爾海姆的親孫子！
特蕾西亞也是哭笑不得，合著威爾海姆的榆木腦袋結合阿斯特雷亞家的祖傳正義感，才造就出了萊茵哈魯特？
但總之復活後，特蕾西亞也是掌握了阿斯特雷亞家的實權。
威爾海姆？
搓衣板跪著去！
當初的她就喜歡威爾海姆如劍一般的純粹，但她活著時可以作為執劍人，糾正威爾海姆的做法。
她死後這十年，威爾海姆拋孫棄子，真的驚到她了。
她能理解，威爾海姆就是這樣的人，但能理解也不妨礙威爾海姆為他的行為負責。
在家中，特蕾西亞一言九鼎，至少威爾海姆是不敢反對她的。
兒子海因克爾的問題反而比較難處理，但畢竟兒子太菜……天賦太差了，特蕾西亞也不指望他能揹負起太多的責任。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他本就沒多少才能，就算擺爛也影響不了多少大局。
海因克爾就算不擺爛，又能做到什麼呢？
從隨時隨地壓力萊茵哈魯特，變得無條件支援萊茵哈魯特，讓萊茵哈魯特心情愉悅？
既然萊茵哈魯特沒因為他的針對而黑化，那海因克爾的行為就沒造成太多後果。
被他壓力與否，完全不影響萊茵哈魯特是否完成劍聖的使命，也不存在萊茵哈魯特因為心情低落就打不過敵人……所以海因克爾的墮落，可以慢慢糾正。
只要萊茵哈魯特沒因為他的壓力而黑化，除此以外，海因克爾沒有鑄成其他大錯的能力。
真正難處理的，反而是萊茵哈魯特——迴歸阿斯特雷亞家以後，特蕾西亞想盡各種辦法給萊茵哈魯特找事，阻止他參加進王選相關事宜。
魔女教直接取代了露格尼卡的行政系統，多少觸及到劍聖那敏感的神經了。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露格尼卡王室全滅了。
露格尼卡無主，加上有王選這幌子，特蕾西亞還能嘗試壓制萊茵哈魯特，讓他袖手旁觀。
不然，魔女教從基層取代露格尼卡，對劍聖來說還是太超標了。
不過……
特蕾西亞眼神微微閃爍。
魔女教的行為，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萊茵哈魯特的配合。
能收買無數平民的資源，來源於多兔的貢獻。
但魔女教收買露格尼卡中層，那量產的加護，不就是因為萊茵哈魯特的配合嗎？
現在她還能壓制住萊茵哈魯特，讓他遠離王國的內政，但如果發生些意外……後續可難說了。
特蕾西亞知道，劍聖有著守護世界的使命，和魔女天生犯衝。
……那魔女教可能不知道嗎？
第55章 塔
“應該差不多了。”
仰望著天空，顧青喃喃說道。
“僅僅這種程度，才不行吧？”
碧翠絲深吸一口氣，一臉的倔強。
她從未有一刻覺得，自己竟然如此的笨拙，作為以博學著稱的禁書庫看守者，學習一些東西竟然如此困難。
不過仔細想來，這倒也是理所應當，畢竟她在禁書庫中四百年，也沒能將整座書庫的知識融會貫通。
艾姬多娜給她留下的任務是看守禁書庫，直到那個人的到來，這其中蘊含的真意便是，將禁書庫交給能正確利用這些知識的人。
碧翠絲如果能將整個禁書庫融會貫通，那自然是她說誰是‘那個人’，誰就是‘那個人’。
‘看守禁書庫直至那個人到來’的約定，意思就是如果禁書庫不需要看守，那約定的前提就不存在了。
乃至退一步說，都不需要碧翠絲將整座禁書庫的知識融會貫通，哪怕她只融會貫通個五七成，她就能理所當然的知道，艾姬多娜傳下這些知識，到底是用在哪些方面，到底能用在那些方面。
——但碧翠絲做不到。
碧翠絲以往並不為此覺得羞恥，那可是母親留下來的知識，她如果能將那些知識融會貫通，豈不是就能達到母親的高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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