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箱庭,我是虛構史學家 第277章

作者:作家YGQNtD

  潘多拉對顧青微微躬身,毫不猶豫說道:“恐怕相反,不是因為無知,而是因為知道的太多了。”

  潘多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回憶之色,她頓了頓,似乎在整理語言,片刻後說道:“在四百年前,多娜……艾姬多娜,當時的七位魔女之一,和你們認識中的神龍和劍聖合作,打算拯救這個世界。”

  萊茵哈魯特:“七位魔女?”

  特蕾西亞:“神龍?”

  普莉希拉:“拯救世界?”

  潘多拉微微點頭,說道:“打算拯救世界的另一種說法,就是知道如果自己不行動,世界就一定會毀滅,不然怎麼會產生‘拯救’的念頭呢?”

  潘多拉深吸一口氣道:“艾姬多娜知道的太多了。”

  艾姬多娜和她就是因此而決裂了。

  全知和全能之間,是完全不同的視角。

  在知曉世間的艾姬多娜眼中,世界危如累卵,她通過睿智之書,知曉大量能引導世界走向毀滅的資訊,她清楚地知道世界到底多麼脆弱。

  但那只是艾姬多娜眼中的脆弱。

  如果某某人殺了某某導致誰暴走,如果某人和某人相遇發生戰鬥,如果誰和誰發生口角導致戰爭……艾姬多娜知道的太多了,她很輕易的就能知道大量資訊,進而看清楚大量資訊後面隱藏的危機。

  但那是隻有艾姬多娜才能看見的東西。

  事實就是,在艾姬多娜誕生前幾千年,世界咿D的好好的。

  在艾姬多娜死後的四百年,世界也在頑強咦髦�

  拯救世界?

  世界哪有那麼容易毀滅,需要你拯救嗎?

  倒不如說,正因為魔女拯救世界的行為,才孕育出了真正的世界級災害——有能力吞噬世界的嫉妒魔女。

  唯獨潘多拉能理解艾姬多娜。

  能讀取世界記憶的艾姬多娜,是真的知曉世界到底多少次瀕臨滅亡。

  以潘多拉所知的,其他世界穿越者的角度進行舉例吧。

  穿越者所生活的時代和地區相對和平,但往前數一個世紀,有多次險些就爆發了核戰爭。

  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穿越者,提到核戰爭的可能性只會輕描淡寫地感嘆一句。

  但作為險些引爆核戰爭的當事人呢?

  ——擁有睿智之書的艾姬多娜,就是那個當事人了。

  在更久遠以前的時代中,有多次世界毀滅的可能,只是恰好被當時存在的強者們跨越了而已。

  但凡一個不慎,其中某人在某個環節沒能做到,那四百年前的世界就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生活在四百年前的人,難以理解世界存續至今到底是何等的僥倖,他們早已經將他們出生後的世界當成了理所當然。

  但艾姬多娜清楚,世界能安穩走到四百年前,那其中的艱難。

  這是隻有擁有全知視角,才能感同身受的危機。

  與之相反的是潘多拉,她的權能接近全能。

  全知知道一切,卻沒有改變這一切的力量,最終杞人憂天,為了世人難以認知的災難而奔波。

  全能擁有改變一切的力量,卻不懂得世界的真實,最終走向了無視世間一切只重視自我的末路。

  如今的潘多拉看來,嫉妒魔女的情況比她和艾姬多娜都要好一些。

  大罪魔女也好,大罪司教也好,只要活著,意識就一定會受到魔女因子的影響。

  但潘多拉和艾姬多娜,不只是受到魔女因子的影響,更是受到了權能的影響。

  能知曉一切的艾姬多娜,以及能改變一切的潘多拉……全知和全能的力量,讓她們逐漸忘卻了本心。

  這兩份力量過於強大了。

  而且,若是真正的全知和全能,並因此產生了一定的性格變化,那其實算不得被影響了本心,只算是在合適的情況下做出了一定的選擇。

  但她和艾姬多娜的能力,只是偽全知和偽全能。

  艾姬多娜的睿智之書,能獲得世界的記憶,確實是近乎全知的力量,但權能全知並非艾姬多娜全知,艾姬多娜本人能承載的知識量和記憶是有限的。

  潘多拉的全能也是如此,在作為大罪時期,她的虛飾遠比現在強大,哪怕面對其他魔女,面對四大精靈神龍等等,她的虛飾也能起到效果……但消耗並不低。

  說到底,她的全能也只是魔女因子的衍生力量。

  和其他‘世界’級存在相比,她的全能在本質上並未和其他人拉開差距,她能用全能改變敵人不假,但消耗不小,一旦同時面對多位世界級存在,她就只能暫避鋒芒了。

  並未抵達全知,但擁有全知能力的艾姬多娜,因為過於操心世間的一切,在謩澮磺械耐局校烷_始了強欲魔女化。

  並未抵達全能,但擁有全能力量的潘多拉,因為過於輕視世間的一切,甚至更早一步被踢出局,人性流失的她被曾經的摯友視為威脅,從大罪魔女中剔除。

  她和艾姬多娜的力量太強,但並沒能控制住那份力量,而是被力量影響了性格。

  顧青提到普莉希拉的狀況,有經驗的潘多拉一聽就明白了過來。

  普莉希拉認為,世界是為她量身打造的舞臺?

  她的邭夂芎茫@麼理解情有可原。

  但她明明徹底失敗過一次,竟然還如此高傲?

  潘多拉憐憫的撇了普莉希拉一眼,滿是慈愛的詢問道:“你看見了多少毀滅世界的因素?”

  普莉希拉:“……”

  潘多拉又問道:“你又看到了多少危機的解法?”

  普莉希拉:“!!!”

  “雖然不可能比得過艾姬多娜的睿智之書,但既然你擁有邭猓请b要你想,資訊會源源不斷地來到你面前吧?”潘多拉斬釘截鐵說道。

  ‘邭狻绕稹V侵畷匀徊皇且粋等級的能力,但長遠來看,邭庖材茏龅筋V侵畷囊恍〔糠帧�

  睿智之書,想要獲得什麼情報,世界就會直接提供情況。

  ‘邭狻胍@得什麼情報,情報會自動往普莉希拉身邊湊,但一來需要一定的時間,二來也不保證情報一定能湊的過去,邭饽軐⑹种蛔兂砂俜种伲荒茏尠俜种銓崿F。

  哪怕她再怎麼想,也不保證能獲得所有的資訊……但如果只是想渿L輒止的瞭解一些事,難度就很低了。

  潘多拉憐憫的看向了普莉希拉。

  倒霉孩子。

  她認為艾姬多娜是杞人憂天,哪怕艾姬多娜不行動,世界也不太可能直接毀滅,但不得不說,艾姬多娜的行動是有意義的。

  因為‘身臨其境’,完全知道上個世紀多次險些爆發核戰爭,所以她努力採取各種方法,防止二十一世紀發生核戰爭……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可能會覺得她過於杞人憂天,但不能說她擔心的危機一定不會發生。

  但普莉希拉……

  ‘邭狻蛇h沒有睿智之書方便。

  結果就是,艾姬多娜在潘多拉眼中杞人憂天,但她起碼知道危機有可能發生的同時,知道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有效的迴避危機。

  普莉希拉呢?

  ‘危機的存在’,通過‘邭狻鬟M普莉希拉耳中不太難。

  所謂的危機,威脅到成千上萬,乃至更多人的生活,在過去歷史上留名的大危機,在犄角旮旯裡被曾經見證過的人記載下來並不難。

  可解法呢?

  經歷危機的人如果知曉解法,那危機也就不是危機了。

  就以四百年前的魔女之災為例。

  假如世間沒有魔女之災的傳聞,只是四百年前的經歷者們,留下了一些資訊。

  那對‘想要知曉滅世危機’的普莉希拉來說,四百年前經歷者們的書籍記載、口耳相傳等資訊,就會在她的希望中流向她。

  於是,她就知道了,這世界封印著一位魔女,魔女解封后世界就可能毀滅。

  然後,普莉希拉理所當然地想要知道徹底解決魔女危機的方法。

  ——有嗎?

  世間真有徹底解決魔女的方法嗎?

  也因此,無論普莉希拉再怎麼希望,她的邭庖矝]辦法吸引到‘徹底解決魔女的方法’。

  當然,嫉妒魔女的存在,在如今的世界裡人盡皆知。

  但更久遠以前的災厄,就有很多傳聞早就模糊在了歷史長河中。

  ——然後,在‘邭狻奈拢@些資訊來到了普莉希拉耳邊。

  或是一些古書的記載,或是一些古遺蹟,要麼就是早已隱居的當事人後代……模糊的資訊拼湊一下,還是有可能流傳下來的。

  至於解決方法……要是真有方法,災厄就不是災厄了。

  於是,普莉希拉眼中就成了這樣。

  在這個世界,存在著abcdef種毀滅類災害,可這個世界生活的人類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安穩活到現在是多麼不容易。

  至於到底該怎麼做……

  普莉希拉:只有妾身知道,那當然只能靠妾身了,難不成還要靠你們那些不知道真相的笨蛋?

  普莉希拉:你們就在安穩中,抱著可悲的虛假幸福溺死吧!

  對於知曉艾姬多娜所作所為的潘多拉來說,普莉希拉的‘高傲’的理由實在不難猜,知道的太多所以自認為應該揹負起責任來。

  如果我不行動,還有誰能保護這個世界?

  只是艾姬多娜有睿智之書,所以她是真的在保護世界,她知道該怎麼做並積極行動,唯恐時間不夠。

  普莉希拉嗎……

  她只有‘邭狻静恢涝撛觞N做。

  她能做的,只有儘可能的積蓄力量,為了遲早到來的災厄做準備。

  “世界是為你而存在的舞臺嗎?”

  潘多拉微微搖頭:“比起在強調你自己是主角?你其實想說,其他人連登上舞臺的資格都沒有吧?”

  “如果世界是個人劇場,那唯一認識到真相的你,自然是唯一的主角……”

  潘多拉唏噓不已:“孩子,你對世界的認知太溋耍退闶澜缥C四伏,但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絕望。”

  四百年前,艾姬多娜可是以多打少,強行拉人欺負她的。

  願意保護世界的強者很多。

  潘多拉頓了頓,思索了片刻道:“畢竟你看,波爾肯尼卡還活著不是!”

  就算你不信任我們魔女教,之前的魔女教也確實不值得信任,神龍可是從四百年前存活至今的。

  守護世界的一方不是有壓箱底的老古董嗎?你怕什麼。

第31章 大災

  普莉希拉很喜歡書。

  弗拉基亞帝國是多民族混合的國家,在那樣的國家中弱肉強食,一切以實力為主,尤其是弗拉基亞帝國的皇室。

  皇帝登基以後,就會和國內各方勢力大肆聯姻,生下多位孩子,當皇帝死後,留下的孩子們就會為皇位展開大逃殺,直至留下最後一人繼任成為皇帝。

  普莉希拉就生活在這樣的皇室中,所有兄弟姐妹都是自己的潛在敵人,就連想要逃避都做不到,弗拉基亞帝國的選帝之儀中,要求只剩下唯一的皇室血脈,這是儀式的硬性要求,並非是和勝利者關係好,不把彼此視為威脅就能和平共處。

  現如今登基弗拉基亞皇帝,就因為普莉希拉的存活,導致登基的儀式並不完整。

  大概這會成為弗拉基亞帝國未來毀滅的要因吧?

  普莉希拉忍不住如此想到。

  就算是她,至今也未曾知曉,預言中會毀滅帝國的大災,到底會以怎樣的方式發生,以及為什麼時至今日都未曾發生……舉世聞名的幾種毀滅類危機中,王國的‘魔女’是最簡單且清楚的威脅,其他三種威脅的存在大都是因為預言,具體發生的方式有些難以弄清。

  嫉妒魔女被封印,神龍在看管封印,封印一旦解放世界就可能毀滅——沒了。

  但剩下的幾種,尤其是帝國的‘大災’,那卻只是在預言中會發生的危機。

  到底如何發生,以怎樣的方式發生,至今為止還是個謎。

  ——當然,嫉妒魔女的危機擺在明面上所以能夠預防,帝國的大災無法預防所以更棘手這種話,普莉希拉也說不出來。

  理論上未知的災害要比已知的災害更棘手,但如果已知的災害無論如何都解決不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