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箱庭，我是虛構史學家 第259章

　　但在‘全能’的道路上，她不如嫉妒魔女。

　　嫉妒魔女的死亡迴歸，能夠重置世界，就擁有了嘗試抵達全能的資格，只需要深入解析能力外加一定量的功績補充，嫉妒魔女距離箱庭的三位數就不遠了。

　　潘多拉的虛飾，是一種結果上的近乎全能，但虛假的本質，完全寄存在影響現實上。

　　她想要踏足箱庭的三位數領域，需要徹底化假為真才行。

　　嫉妒魔女晉升三位數，需要提升能力的掌控力，潘多拉晉升三位數，需要深入完善能力，這二者間的難度天壤之別。

　　不過這也只是考慮潛力，從零世界無論是誰，在體量上都距離箱庭的三位數差太多了，就算去了箱庭，想要踏足三位數也必須要有‘足夠的功績額度’才行。

　　不過四位數倒是簡單。

　　顧青看著潘多拉，心中暗暗點頭，她的虛飾能力面對強者毫無作用，但拿來虐菜就太對路了。

　　“多兔帶來了嗎？”

　　顧青平靜地問向潘多拉，就好像潘多拉當了他無數年的屬下一樣。

　　看見潘多拉的瞬間，他就知道潘多拉精神狀態的問題所在了。

　　全能綜合徵。

　　在箱庭，這種情況很多。

　　強大不會導致生命看不清自己，因為強中自有強中手，但全能會嚴重影響一個人的意志。

　　在反烏托邦戰爭時期，很多投靠了反烏托邦魔王的神靈，就是受到了全能的影響，發自內心認為反烏托邦魔王是對的。

　　我們神靈就該高高在上，人類就應該如同家畜一樣，源源不斷的為我們提供信仰，低賤的人類能為全能的我們提供信仰，那都是一種榮幸——

　　箱庭內，這種情況的三位數不止一個兩個。

　　不過因為有箱庭核心機制在，大部分神靈都能擺脫全能感的影響。

　　三位數高高在上，覺得自己如此偉大天生高貴？

　　被四位數仗著箱庭機制，在恩惠遊戲裡暴捶一頓就會懂什麼叫全能毫無作用了。

　　一旦三位數強者將構建全能領域視為成長過程中的階梯，進而開始深入研究自身的權能，認識到自己的諸多不足後，‘全能感’帶來的心境影響，也就消失個大半了。

　　但從零世界不同。

　　潘多拉深深地被能力的全能感影響了。

　　全能是劇毒。

　　漢高祖劉邦說過，夫呋I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餽饟，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

　　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才能相對保持清醒，維持理性，正確地認識自己。

　　但擁有全能類權能，近乎什麼都能做到……哪怕這種全能是有限制的，很多人就難以保持理性，為人處事就難免飄了。

　　箱庭內，哪怕有箱庭機制在，一樣有三位數陷在全能綜合徵中。

　　從零世界，潘多拉也是如此。

　　不過問題在於，潘多拉一定程度失去了她的全能之力。

　　被大罪除名的虛飾，能力依然能使用，但卻有了頗多限制。

　　除此以外……全能會向超乎自己之上的權能妥協。

　　維持清醒，正確認知自身，才能從弱者身上看到值得自己吸取的優勢，才能看到強者身上的不足而不盲目崇拜。

　　但全能會讓人忽略其他人的優點。

　　有農民每天都前往檢視秧苗的生長情況，有商家數十年如一日改善口味，這份堅持當然是一種優點。

　　但全能能力的擁有者，因為心念一動，就能憑空製造出無數稻穀，就能創造出口味更佳的商品……全能類能力者，往往就不太能看見對方‘堅持’的優點。

　　也不太可能反思，當面對自己在意的東西時，自己能否做到和對方一樣，幾十年如一日的用心鑽研。

　　而越是沉浸於全能的人，越缺少實事求是的精神和真正屬於自己的堅持，當面對比自己更全能的存在時，就越是無法保持自我。

　　這種人很難看得到比他們更強者的缺點和不足，很可能對強者產生崇拜之情……

　　在當初的箱庭，諸多神靈投靠了反烏托邦魔王，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都不夠理智。

　　成長到三位數層次，還能不瞭解箱庭的本質嗎？

　　魔王是沒辦法一直取勝的，箱庭最差的結果，也只是諸多二位數拿著白夜叉的太陽主權，廢棄如今的箱庭重建新箱庭而已。

　　當白夜叉以千眼的身份活躍，站在了反烏托邦魔王的對立面後，所有投靠反烏托邦魔王的神群，都是被鏽住了腦子。

　　白夜叉不站在反烏托邦魔王那邊，那箱庭諸神就永遠有最後一張牌可以打，無外乎損失多大值不值得程度的問題……

　　但投靠反烏托邦的神靈真的不少。

　　當反烏托邦魔王展現出他確實能圈養人類的可能性後，許多因為自己踏足了三位數，就完全瞧不起人類的神佛，就自然而然的投靠了反烏托邦魔王。

　　並相信魔王既然能做到他們做不到的事，他們就相信魔王就行了。

　　反烏托邦魔王挑戰整個箱庭，如果走到最後一步絕對沒有勝算？

　　魔王比自己更強，想的更遠，魔王自身都沒懷疑自己能不能贏，那我懷疑魔王幹什麼？

　　顧青眼中，潘多拉如今的情況，就是能力過於全能而看不清自己，進而面對更在她自身之上的顧青時，本能的心生了嚮往和崇拜之情。

　　應該有些是收束之力的影響吧？

　　顧青心想。

　　此外，可能潘多拉內心深處，或許會有一些心錨，某些回憶被觸動，就會回憶起她過去的自己，進而痛改前非就會直接和他反目什麼的——

　　顧青心說，畢竟他是穿越者，還是力量威脅到這個世界的穿越者。

　　菜月昴是被嫉妒魔女眷顧的穿越者，因此各種死去活來。

　　顧青不覺得，他這麼一個穿越者，在自身沒采取太多舉措前，僅靠收束，會讓潘多拉真的全身心成為他的小迷妹。

　　但無所謂，只要潘多拉如今聽話就好。

　　潘多拉深吸一口氣，剛剛空無一物的手上，浮現出了一隻紅色眼睛的兔子。

　　“您要多兔有何打算？”潘多拉眨了眨眼睛，躬身說道，“如果可以，請讓我為您效勞。”

　　在三大魔獸中，多兔是特別的。

　　——因為萊茵哈魯特活著。

　　另外兩大魔獸，無法逃過萊茵哈魯特的劍，但多兔可以，多兔沒有預留身體防止自身被一網打盡的智慧，但她只需要留下幾隻兔子，就能反覆利用多兔，讓萊茵哈魯特疲於奔命。

　　“我其實很不解，其他兩隻魔獸也就罷了，多兔為什麼能在大陸上肆虐四百年。”

　　顧青語氣平靜說道：“另外兩隻魔獸，討伐後能獲得的只有聲望，但多兔……”

　　“多兔吃土就能長肉啊！”

　　顧青微微搖頭。

　　現代的養殖諸多指標中，有一個指標叫肉料比，意思是家畜吃多少斤飼料產多少斤肉的比率。

　　肉料比？

　　我們多兔講究土料比！

　　哦還有，你們無魔世界裡，家畜最快多久出欄啊。

　　我們多兔論秒算的。

　　“這麼優質的品種，為什麼沒有人考慮飼養多兔呢？”

　　顧青微微聳肩：“哪怕兔子有些危險，但只要肯動腦筋，辦法總比困難多啊！”

　　顧青笑道：“你說，如果我讓王國所有人都能吃肉吃到飽……”

　　“其他王選者該怎麼辦呢？”

第15章

　　清晨。

　　尤里烏斯·尤克歷烏斯，王國近衛騎士團的一員，也是王選者安娜塔西亞·合辛的騎士，正在騎士團的駐地站崗。

　　說起來或許有些奇怪，但尤里烏斯不得不承認……露格尼卡王國，是大陸上最差的國家。

　　這片大陸上，一共有著四方大型勢力，東方的露格尼卡王國，西方的卡拉垃基都市國家，南方的弗拉基亞帝國，北方的聖王國。

　　露格尼卡王國有神龍護持，有劍聖的加護，但卻完全和其他國家拉不開差距。

　　高階戰力上的差距可以不提，劍聖的存在只能作為王國的威懾力量，可最關鍵的是神龍的存在——神龍用預言幫助露格尼卡王國度過了無數危機，用龍血為大地帶來豐收，用龍息擊退敵人。

　　露格尼卡王國的綜合國力，為什麼沒能遠超其他國家呢？

　　尤里烏斯得出了答案，露格尼卡王國是大陸上最差的國家，根本就沒能兌現自身的發展潛力。

　　北方的聖王國常年嚴寒，沒有信仰庇護的人連生存都很困難，內部擰成了一股繩。

　　西方的都市國家，則是以商業為主，雖然國家內結構鬆散，但所有人都有能力發揮自己的才能。

　　南方的帝國，每一任皇帝想要上位，都必須擊殺王族內自己的所有同胞，選出的皇帝必然手段不俗，且能夠將帝國內的大部分力量整合起來。

　　露格尼卡王國呢？

　　王室只是傀儡，賢人會管理這個國家。

　　尤里烏斯也不是想說，賢人會到底有什麼不好，可缺乏一個足夠的權威，那就沒可能將國家內的資源統合起來。

　　A貴族的領地內有礦產，B貴族的領地高度發達需要礦產——兩者一拍即合？

　　不，實際情況，往往是隻要貴族大人自身沒有合作的意願，那就達不成合作。

　　在西方的卡拉垃基，資源的流轉和開發靠的是商業行為，誰不想進取的誰就會被淘汰。

　　但露格尼卡王國內，大貴族並沒有被淘汰的風險，只需要躺在祖宗的功勞簿上就能高枕無憂，實際治理國家的賢人會是從貴族群體中選出的，自然不可能損害貴族的利益。

　　賢人會管理不了國內的大貴族。

　　尤里烏斯覺得這樣不行。

　　帝國和聖王國都能較好地統籌國內的各種資源，都市王國卡拉垃基則是商業國家，無法發揮自身資源優勢的商人只會被淘汰。

　　露格尼卡靠著神龍的庇護，有著劍聖的守護，毫無發展的危機可言，在賢人會的管理下，貴族們各自為戰，十成資源發揮不出五成的優勢。

　　尤里烏斯承認，在大陸四方勢力中，他們露格尼卡是綜合優勢最大，潛力最大的國家。

　　但正因如此，露格尼卡發育成現在這副鳥樣，和其他三國拉不開差距，恰恰說明露格尼卡有多菜。

　　其他國家努力發展，露格尼卡各種擺爛，結果上露格尼卡和其他國家的國力相差無幾。

　　尤里烏斯選擇了從卡拉垃基前來的少女，成為安娜塔西亞·合辛的騎士，並認為這就是能拯救露格尼卡王國的王。

　　縱觀大陸上四個國家，帝國和聖王國走的是專制集權的路子，而卡拉拉基和露格尼卡則是分權的路子。

　　區別在於，商人需要競爭，而露格尼卡王國的貴族政治是世襲制。

　　露格尼卡雖然是王國，但王室常年不管事，由貴族和賢人會自治。

　　貴族們閒散慣了，如果學習帝國和聖王國的集權，只會引起大貴族們的反對，乃至爆發內戰。

　　向卡拉拉基的方向過渡，則相對容易一些，雖然以商業行為影響國家，讓露格尼卡煥發活力的行為，也會被一些貴族反對，但阻力一定比在露格尼卡王國內實行專制要小得多。

　　——唯一可能的例外，就是萊茵哈魯特了吧？

　　尤里烏斯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摯友。

　　萊茵哈魯特怎麼就沒有王選資格呢？

　　如果是萊茵哈魯特的話，憑藉那份超規格的力量，完全可以在露格尼卡王國內實行集權，只要萊茵哈魯特擁有了大義，露格尼卡王國內的大貴族們，絕不可能進行沒有勝算的反抗。

　　到那時，無論是針對貴族的權力改革，將貴族的領土改為虛封收歸國有，限制貴族的權力……無論貴族們有多怨聲載道，都阻擋不了萊茵哈魯特統合露格尼卡王國的資源，讓這個國家發展的更好。

　　絕對的力量輔之大義，誰又能反抗的了呢？

　　但萊茵哈魯特沒有王選資格，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實際上歷代劍聖都過於高潔了，幾乎不會深入干涉王國內的政事。

　　在尤里烏斯看來，讓萊茵哈魯特擔當國王，絕對是拯救露格尼卡的捷徑。

　　但捷徑走不通，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學習卡拉拉基的先進經驗。

　　在卡拉拉基從貧民做到了大商人，又擁有王選資格的安娜塔西亞，就成了尤里烏斯眼中的優選，只有她才有可能統合起露格尼卡內被貴族霸佔的各種資源，讓整個國家煥發生機。

　　……話雖如此，果然安娜塔西亞大人的劣勢還是太大了。

　　尤里烏斯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