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箱庭，我是虛構史學家 第243章

　　面對人心的加減法上，她只能儘可能地總結規律，沒辦法徹底看透，這就出現了致命的誤判。

　　直到在人類史範疇內呆了多年，她才明白過來這其中的誤差。

　　說不定放任絕對惡為禍一年半載，等待箱庭核心召喚一些靈格本質上和絕對惡八字不合的四位數種子，再一舉擊敗絕對惡……到那時，哪怕依舊被人算計，春日部孝明失去了人類的身份，阿卡迪亞損失的兵力也不至於無法補充回來。

　　當然，事情不能做的這麼明顯，當時的阿卡迪亞揹負神群期望，神群給了阿卡迪亞不小的支援，如果不能回饋應有的結果，阿卡迪亞反而會遭到反噬……但只要對人類英傑的平均道德水平不誤判，金絲雀自認她能想出更穩妥的戰略。

　　箱庭內，任何共同體滅絕了都不可惜。

　　這是金絲雀認定的答案，到了頂級三位數那個級別，個體神佛的生死，才有可能決定箱庭的咿D，但對更之下的三位數，乃至四位數範疇……能來到箱庭，就是一種機緣了。

　　當箱庭需要會為了百姓而捨生忘死之人時，箱庭核心就能找得出來足夠的英傑。

　　哪怕在人類史中，這種人傑只佔總人傑數量的百分之一乃至萬分之一，箱庭核心從整個人類史範圍挑選，就能使得箱庭內短時間內，充斥著大量這種人傑。

　　箱庭內的鬥爭，理論上不應該遵循箱庭的邏輯，很多箱庭人將箱庭當成了自己所居住的世界，將箱庭的恩惠遊戲和收束機制，當成了滿足條件就能使用的機制。

　　但箱庭更多的關乎人類史。

　　進入箱庭，是更在箱庭之外成王成帝之上的機緣。

　　箱庭內，有共同體覆滅，後代難以生存，正常的箱庭共同體當然會心生憐憫，這是人之常情。

　　但脫離這種視角，如果是在人類史範圍內，爭奪天下失敗或者造反失敗……沒有多少人會覺得，被誅九族很過分。

　　你都試圖追求世上最高的權柄了，贏家雞犬升天，輸家失去一切，這豈不是理所當然。

　　那箱庭內就該如此。

　　箱庭收束，是更在成王成帝之上的權力。

　　皇帝口含天憲，一言九鼎，決定數以千萬計黎民百姓的興衰存亡。

　　箱庭收束，決定了無數世界中人類史的發展程序，讓區區爆星級強者有資格幻想晉升河系級，讓河系級強者幻想晉升宇宙級……是如此程度以小博大的，箱庭這一體系下的究極特權。

　　並未去過人類史，一出生就在箱庭生活的箱庭中人，或許覺得箱庭內的競爭太過激烈。

　　可在人類史範圍內，無數英傑一輩子想來箱庭卻苦於無門。

　　若侷限在個體還好說，但僅就群體而言，箱庭內任何群體的消亡，完全都算不上可惜——她們阿卡迪亞也是如此。

　　反烏托邦反烏托邦贏不了，絕對惡絕對沒討伐，下層階級支配者制度沒能達成，最終無名魔王也沒能跨越還被搶走了旗幟和名字……

　　人類史中，不知有多少英傑摩拳擦掌，想著你們一副好牌打成這樣，還不如讓我來呢！

　　箱庭是個‘舞臺’，能登場的人是有限的，還有無數人排隊等著，甚至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最初被驅逐出箱庭時，金絲雀還滿腔的不甘心，不打算這樣結束自己的夢想，因此製造歷史轉換期拐走了逆回十六夜，但沒多久她就選擇了放棄。

　　她甚至做好了，如果逆回十六夜喜歡平凡生活，就動用自己最後的詩人靈格，切斷那方世界和箱庭聯絡的準備。

　　復仇什麼的，無所謂了。

　　連一刻都不需要為阿卡迪亞消亡而哀悼了，還會有不知多少人類史英傑等著前往箱庭，揹負起阿卡迪亞未竟的使命，將箱庭的發展拉扯到人類史西元兩千年的基準線上——

　　曾經抱著這樣念頭的金絲雀，在接受阿卡迪亞敗北的同時，也順帶接受了箱庭內一切共同體的衰敗。

　　如帝釋天，如萬聖節女王，這種頂級三位數的存亡，對箱庭來說還勉強算作大事，頂級三位數的性格，真能影響一個國家的發展，並間接影響人類史的程序。

　　——但凡羽蛇神在輸給反烏托邦魔王后，不是心灰意冷選擇隱居，而是打起精神發展神群，那西元兩千年的美洲，絕不可能少了一塊美洲原住民的自留地。

　　金絲雀一刻也不曾為自己陷害到了斯拉夫神群而內疚，但因為斯拉夫神群引爆外門而受損的原住民，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能救，她還是想救一下。

　　斯拉夫神群以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破壞了外門的功能核心，整個外門的城市建築也被摧毀了大半，金絲雀第一反應就是儘可能庇護本外門的人員，免受餘波的干擾。

　　這麼幹後的片刻，金絲雀用右手狠狠的拍向了左手。

　　讓你手欠。

　　我現在都銜尾蛇了，我救什麼災啊！

　　果不其然，片刻的時間，本外門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暮。

　　金絲雀微微聳肩。

　　得，這下出不去了。

　　——女王不是自己人了啊！

　　以往在阿卡迪亞時，看見女王出手就直接穩了，最強空間能力者到場，先別說能不能贏，起碼保命不成問題。

　　但現在在銜尾蛇，她不得不考慮，自己到底能不能逃出女王的法眼。

　　若是一直偽裝成城內不起眼的一員倒還好說。

　　但現在……

　　金絲雀深吸一口氣。

　　我手欠救什麼人啊！

　　不過……這人數總覺得不太對？

　　……

　　顧青絲毫沒發現自己在斯拉夫神群引爆外門後，庇護下來的人數多少的問題。

　　那並不重要。

　　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主權，那是終末論的力量，涉及到終末論，在箱庭就高人一等。

　　坦克的出現，毫無疑問改變了戰爭。

　　但坦克的主權，重要性完全和連核彈在內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主權不在一個等級上。

　　哪怕斯拉夫神群手握的，僅僅是北聯解體後流出的部分主權，那也是至少三位數程度的力量。

　　不過，這股力量大部分都拿來炸外門了……只要四位數出手，就有從餘波下救下一些人的能力。

　　顧青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女王，又看了一眼黑之神，

　　黑之神：“……”

　　我費盡力氣，引爆了外門，只為了抹除和反烏托邦魔王秘密有關的嫌疑。

　　——你們就當著我的面，說打算把外門做成武器這種事？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既然做了就肯定會用……但在武器製成前，這肯定是機密吧？

　　請問，我還能活嗎？

　　我保證的話——

　　顧青乾咳一聲，對女王說道：“其實在箱庭，有一種特別的傳輸資訊的方法。”

　　女王眨了眨眼睛。

　　顧青說道：“用共同體的名字——準備幾十個共同體，適當的時候通過讓特定共同體失去名字，在箱庭其他外門的相關人員，就能通過那幾個共同體失去名字無法講出，判斷出想要傳遞的資訊。”

　　黑之神：“？”

　　女王看了顧青一眼，點頭。

　　“理解，但沒必要那麼麻煩。”

　　顧青微微聳肩。

　　也不知他炸了外門，到底是打算借終末論的氣息隱藏什麼程度的罪證。

　　顧青也不想查。

　　還好我不是什麼好人，不需要講究證據的。

　　女王心中微微點頭，還好我不是什麼蠢貨，我是問題兒童來著。

　　女王伸出手來。

　　“外門被毀，心情不好。”

　　一巴掌拍了下去。

? 第44章

　　外門被毀這種事，在箱庭內是有固定流程的，包括萬聖節女王隔絕外門切斷因果，都是修復外門的正常流程。

　　萬聖節女王就打算走走流程，和外界的神佛交代一下——編一下本外門的情況。

　　沒誰會因為區區一個外門，而得罪萬聖節女王。

　　若是真關係到反烏托邦魔王的秘密也就罷了，那對箱庭諸神很是重要，但僅僅是安置反烏托邦魔王封閉世界的原住民的外門炸了……若真涉及到秘密，小心謹慎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鬧出大動靜來？

　　同樣一個問題，相關人員不同，結果也就不同。

　　斯拉夫神群捲進了反烏托邦魔王相關事件後，哪怕有一絲可能有關，神群上下就得被箱庭想著翻個底朝天，來證明他們神群到底是否清白。

　　萬聖節女王捲入反烏托邦魔王相關事件後，哪怕有一絲可能證明，她和反烏托邦的秘密無關……哪怕實錘了她掌握了反烏托邦魔王的秘密，其他神群大機率也只會利誘。

　　萬聖節女王離開外門後，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雅典娜。

　　“……那外門，發生什麼事了？”女神深吸一口氣。

　　萬聖節女王面色如常，抿了口紅茶，說道：“……”

　　“你先等等，你就告訴我，那外門發生的事，和我討伐絕對惡是不是有關係！”

　　聽著雅典娜的問題，女王平靜搖了搖頭。

　　雅典娜胸口肉眼可見的起伏了一下，眾所周知，反烏托邦魔王和絕對惡的靈格一體兩面，在她打算討伐絕對惡之際，用來安置封閉世界倖存者的外門炸了……雖然女王過去封鎖外門是箱庭標準流程，但這也難免讓她多想。

　　該不會有某些人想借用反烏托邦和絕對惡靈格相關，在她討伐絕對惡時，搞一些獻祭之類的手段增強絕對惡吧？

　　雅典娜摸不準，她又不是絕對惡，不知道絕對惡和反烏托邦的靈格，到底相互關聯到了什麼程度。

　　箱庭裡也沒有這方面的資料。

　　不管那外門為什麼炸了，反正和她討伐絕對惡無關就好。

　　然後，她就見女王微微點頭。

　　雅典娜臉色好懸沒繃住。

　　不是，大姐，你點頭又搖頭是幾個意思。

　　“一條沒有證據的推測，出的我口入的你耳，事後我不會承認，你要聽嗎？”女王平靜的看向了雅典娜。

　　顧青給他看的，烏拉諾斯所在世界的情報，一位頂級強者，花費大量心力在構建一方存在諸神的小世界上……

　　儘管沒有證據，但烏拉諾斯為什麼那麼做？

　　講道理，烏拉諾斯所做的後半段，尤其是下界後鎮壓地下城一千年的事，女王隱約看懂了。

　　無非是打算融合蓋亞的本質，晉升二位數罷了。

　　但在那之前，幾億年的時間，烏拉諾斯經營這麼一方小世界，和諸神玩過家家，到底是為什麼？

　　當然，女王更清楚，烏拉諾斯肯定沒在那方世界待那麼久，跨越時間軸對三位數來說是基本操作，或許在地錯世界的諸神眼裡，烏拉諾斯真的在那個世界裡待了幾億年，但實則只要烏拉諾斯偶爾露面，哪怕是隔上百萬年一露面，那個世界的諸神也不會懷疑。

　　對這種只差一步就晉升二位數的強者來說，哪有那麼多值得他耗費億年時光……哪怕烏拉諾斯只是偶爾過去一趟，那耗費的時間也不會少吧？

　　烏拉諾斯下界，打算鎮壓地下城，八成還和地下城定了什麼約定，估摸著和烏拉諾斯晉升二位數有關……

　　那他經營那個小世界，又是為了什麼？

　　萬聖節女王一想即通。

　　為了重回箱庭。

　　烏拉諾斯在箱庭聲名狼藉。

　　蓋亞的人緣很好，對蓋亞出手的烏拉諾斯，被很多強者恨上了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烏拉諾斯對藍星主權下手，使得藍星主權缺失了一塊，導致星之動脈破損，會在將來爆發危及全球的大規模火山噴發這一收束結果。

　　儘管因為其他藍星半星靈的努力，將這一收束結果延後了，可收束結果確實已經成為了人類史的一部分。

　　反感烏拉諾斯的，遠不止一兩個箱庭強者。

　　三位數的烏拉諾斯，是絕對不可能在箱庭出現的，他出現就得被打死。

　　如果能晉升二位數，那一切好商量，烏拉諾斯肯付出代價，背起他應該背的責任，想辦法處理人類史面對的災害性收束，那這事就有揭過的可能。

　　準確地說，絕大多數神群，都不會因此就對烏拉諾斯不依不饒——但也只是絕大多數。

　　提豐和宙斯，肯定和烏拉諾斯沒完。

　　藍星半星靈中，估計也能湊出三五個頂級三位數和烏拉諾斯為敵……但對二位數烏拉諾斯來說，這就不是絕對無法應對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