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望上天榜
無盡的黑暗。
顧長安感覺自己飄浮在虛無之中，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永恆的寂靜。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
他試圖活動，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不，他甚至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彷彿只剩下一縷意識，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飄蕩。
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點亮光。
那光芒溫暖而熟悉，像是師父書房裡常年不滅的油燈，又像是青雲山巔初升的朝陽。
光點越來越近，漸漸顯露出輪廓——那是一柄劍。
通體青色，劍身刻著雲紋，劍柄處有兩個古樸的小字：青雲。
正是他手中的青雲劍。
劍身發出柔和的青光，將他的意識包裹。溫暖的感覺傳來，像是浸泡在溫泉中，又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還沒死透，算你命大。”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第731章 青雲劍靈
顧長安一驚：“誰？”
“你說我是誰？”那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拿著我的本體這麼久，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
“青雲劍……劍靈？”
“總算不笨。”劍靈的聲音聽起來很滿意，“小子，你夠狠，血祭劍訣連用兩次，燃燒精血還不夠，連魂魄都敢燒。要不是本尊及時甦醒，護住你最後一縷殘魂，你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
顧長安沉默片刻：“多謝前輩相救。”.
“先別謝。”劍靈道，“你的肉身損毀嚴重，魂魄也殘缺不全，能不能活過來還是個問題。而且就算活過來，修為也廢了，得從頭練起。”
“能活著就好。”顧長安很平靜。
經歷過生死，他看開了很多。修為沒了可以再練，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心態倒是不錯。”劍靈笑道，“行，本尊就幫你一把。不過在此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前輩請講。”
“幫我找到另外三把劍。”
“另外三把劍？”
“青雲、紫電、赤炎、玄霜，是上古時期四位劍仙的佩劍，合稱‘四象仙劍’。”劍靈解釋道，“萬年前那場大戰，四劍分散。如今你既然得了青雲劍，就是有緣人。幫我找到另外三把劍，讓四劍重聚。”
顧長安苦笑：“前輩，以我現在的狀態，怕是連這地下空間都出不去。”
“那是你的問題。”劍靈毫無同情心，“本尊只負責保住你的命，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好了，我要沉睡了，剛剛甦醒消耗太大。你體內還剩一絲浩然正氣，好好溫養，或許能保住凝氣一層的修為。”
聲音漸漸遠去，青光也黯淡下來。
顧長安的意識重新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光亮刺痛了眼睛。
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身下鋪著乾草，身上蓋著一件帶著清香的白色外袍。
是雲清霜的袍子。
“醒了？”
雲清霜的聲音從洞口傳來。她端著一碗藥走進來，臉色依舊蒼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師姐……”顧長安想要坐起，卻發現自己渾身劇痛，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
“別動。”雲清霜按住他，“你傷得太重，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趙虎他們把你從廢墟里挖出來時，你都斷氣了。”
她舀起一勺藥，遞到顧長安唇邊：“喝藥。”
藥很苦，但顧長安還是乖乖喝下。
“我們逃出來了？”他問。
“嗯。”雲清霜點頭，“你那一劍毀了血魂幡，重創了血煞教主，祭壇也徹底崩塌了。趙虎他們帶著我從裂縫逃出來，然後又回去把你挖了出來。”
她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顧長安：“你知道嗎，你昏迷了整整七天。”
顧長安一愣：“這麼久？”
“能醒過來就不錯了。”雲清霜又喂他一勺藥，“你燃燒了魂魄，按說必死無疑。但不知道為什麼，你體內有一股奇異的力量護住了心脈，這才吊住了一口氣。”
應該是青雲劍靈。
顧長安心中瞭然，但沒有說出來。
“血煞教主呢？”他問。
“跑了。”雲清霜臉色陰沉，“你那一劍雖然重創了他，但沒能殺死。他帶著殘餘的教徒逃進了深山，我已經傳信回師門，掌門會派人追剿。”.
第732章：生死一線，劍心通明
她看著顧長安：“你的修為……”
“廢了。”顧長安很平靜，“現在大概只剩下凝氣一層。”
雲清霜沉默。
對於一個修士來說，修為被廢比死還難受。尤其是顧長安這樣的天才，從凝氣七層跌到一層，這種打擊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回山之後，師父或許有辦法。”她輕聲安慰。
顧長安笑了笑，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沒那麼簡單。血祭劍訣燃燒的不只是真氣，還有本源。就算師父是元嬰巔峰的大修士，也很難讓他恢復如初。
但至少還活著，不是嗎？
山洞外傳來腳步聲，趙虎走了進來。
“師兄！”看到顧長安醒來，趙虎驚喜地撲過來，“你終於醒了！嚇死我們了！”
他眼圈通紅，顯然這幾天沒少哭。
“我沒事。”顧長安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師兄你別動，好好養傷。”趙虎抹了把眼淚，“我們已經聯絡上師門了，掌門派了雲舟來接我們，明天就能到。”
雲清霜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回山。”
她起身走出山洞。
趙虎坐在顧長安身邊，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天的經歷：他們如何從裂縫逃出來，如何回去挖人，如何在深山裡躲避追兵，如何聯絡師門……
顧長安安靜地聽著，心中溫暖。
至少，這些人都還活著。
這就夠了。
夜深了，趙虎也去休息了。
山洞裡只剩下顧長安一人。
他嘗試咿D心法，發現丹田空空如也，只有一絲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真氣在緩緩流動。
凝氣一層，名副其實的底層修士。
但他沒有沮喪。
因為在那空蕩蕩的丹田深處，有一柄青色的小劍虛影，正散發著微弱的青光。
那是青雲劍的劍靈，也是他重新修煉的希望。
“前輩？”他在心中呼喚。
沒有回應。
劍靈又沉睡了。
顧長安閉上眼，開始按照《青雲正典》的心法，引導那一絲微弱的真氣在經脈中執行。
很慢，很艱難。
原本寬闊通暢的經脈，如今佈滿了裂痕，每一次真氣流過都帶來刀割般的疼痛。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一遍，兩遍，三遍……
汗水浸溼了衣衫，嘴唇咬出了血，但他沒有停下。
失去的，他要親手拿回來。
血煞教，教主，還有那個神秘的劍靈所說的另外三把劍……
路還很長。
但至少，他還有路可走。
洞外，月光如水。
洞內，少年在黑暗中，一點一點，重塑著自己的道路。
朝陽初升時，雲舟到了。
那是一艘長約十丈的飛舟，通體由青色靈木打造，船身刻著青雲門的標誌——一朵祥雲托著一柄長劍。飛舟懸浮在半空，船首站著一名白袍老者，鬚髮皆白，仙風道骨。
“是李長老！”趙虎驚喜地喊道。
雲清霜扶著顧長安走出山洞，朝飛舟行禮：“弟子云清霜，拜見李長老。”
李長老飄然而下，落在眾人面前。他目光掃過，在顧長安身上停留片刻，眉頭微皺：“傷得這麼重？”
“回長老，顧師弟為救我等，施展了兩次血祭劍訣，燃燒了魂魄。”雲清霜低聲道。
李長老伸手搭在顧長安腕脈上，真氣探入。片刻後，他嘆了口氣：“經脈盡碎，丹田破損，魂魄殘缺……能活著已是奇蹟。”.
第733章 拜見掌門
他取出一枚青色丹藥，塞進顧長安口中：“這是‘九轉還魂丹’，可保你性命無憂。但修為……唉，回山再說吧。”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湧入四肢百骸。顧長安感覺疼痛減輕了許多，臉色也紅潤了些。
“多謝長老。”
李長老擺擺手，看向雲清霜：“血煞教的事，掌門已經知曉。你們這次做得很好，救出近百凡人，毀掉血魂幡，重創血煞教主，是大功一件。掌門說了，回山之後，論功行賞。”
“弟子不敢居功，都是顧師弟……”
“有功就是有功，不必推辭。”李長老打斷她，“上船吧，掌門還在等你們。”
眾人登上雲舟.
飛舟升空，破雲而去。
顧長安站在船尾，看著下方逐漸變小的群山。七天前，他就是在這裡，與血煞教主殊死搏鬥，幾乎魂飛魄散。
現在想來，恍如隔世。
“在想什麼？”雲清霜走到他身邊。
“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用血祭劍訣，會怎樣。”顧長安輕聲道。
“你會死，我們也會死。”雲清霜很直接，“血煞教主是元嬰初期，又有血魂幡在手，除非掌門親至，否則沒人能擋得住他。你用命換來了我們的生路，這份恩情，我記著。”
顧長安搖頭：“同門之間，何須言恩。”
雲清霜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飛舟速度極快，日暮時分，就已經抵達青雲山。
青雲山綿延千里，七十二峰直插雲霄，雲霧繚繞，仙鶴飛舞，一派仙家氣象。主峰青雲峰上，殿宇樓閣錯落有致，飛簷斗拱，氣勢恢宏。
飛舟在青雲峰廣場降落。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聞訊趕來的青雲門弟子。看到顧長安等人下船，人群中響起陣陣議論。
“那就是顧長安？聽說他以凝氣六層的修為，硬撼元嬰境的血煞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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