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班為了辭職
所謂道君痕跡,殘留的力量,已構不成威脅。
咻的一聲輕鳴,江平瞬息貫穿遺蹟深處,直達道祖遺址。
“有人。”
江平低聲道。
下方,牛首人身的雕塑依舊威嚴莊重,歷經很多萬年,也未曾被腐蝕。
雕塑與外圍五嶽勾連,形成一個特別的五行大陣。
浩蕩的規則沖霄,道韻激盪,雖還是當初那個祭壇,但內部天差地別,構成傳送陣的道紋早已被人抹去。
“邭獠诲e嘛,不用你出手,閉關地已有現成的。”
龜殼環視四方,五行大陣重新啟動,共鳴四周道君殘力,共同托舉這方祭壇,形成一處神異的道臺,若在此閉關悟道,對道君都有裨益。
“所以才有人。”
江平低頭望去。
只見祭壇中心,一位冷峻的華袍青年盤膝而坐。
此人的雙眸有些狹長,頭生犄角,白髮飄飄。
不能說是人,而是妖魔。
這是一頭魔君!
冷峻青年突兀睜眼,如同石破天驚,浩蕩的力量震爆了這方天地,五行巨嶽都在搖晃,道韻如瀚海沸騰激盪。
他抬頭,看著忽然出現的江平,道:“道友,此地有主,還請離去。”
縱為蓋世魔君,冷峻青年卻顯得很客氣,因為直覺告訴他,來者不簡單。
能無聲無息出現在此地,實力可想而知。
江平沒有動彈,只道:“這是本座的閉關地。”
聞言,魔君面色一僵,接著臉色鐵青。
他耗費數年光陰,辛苦在此佈置大陣,共鳴整座遺蹟,這才打造好一座不錯的閉關地。
對方突然打攪,還將他的辛苦成果視為所有物,簡直比魔還無恥。
江平忽然又說道:“你體內有人血。”
魔君眉頭微挑,臉色逐漸陰沉:“怎麼,你要為那些羸弱血食出頭?”
“魔以人為食,自古兩族不二立,你既然遇上本座,當被蕩平。”
江平語氣裡沒有波瀾,面容平靜。
高不可攀似乎刻進了骨子裡,那種從容倨傲的態度,讓冷峻青年咬牙切齒。
他就沒見過這麼裝的人類,很想將之撕碎。
隨後,魔君便出手了。
剎那間此地魔氣沖霄,煞氣滾滾,虛空瞬間崩開。
冷峻青年驟然拔高無數倍,法相撐爆了天地,他俯視著江平,似想以同樣的態度看待對方。
然而江平頭也不抬,僅是輕飄飄伸出一指。
那根指頭在魔君眼中無限放大,壓蓋整片蒼穹,一時玄光盛放。
魔君面色驟變,猙獰嘶吼,奮力抗衡,可雙方差距大的可怕。
砰的一聲,魔君法相瞬間被捅爆,他的真身撞碎不知多少座大嶽,形神猶如陶瓷碎裂,魔血將湖泊都染紅。
魔君愕然,無比震撼。
這是何等偉力,中階道君?
“咦~”
一聲輕咦傳入魔君耳畔,他望去,而後又驚又怒。
他看出來了,對方似因這一指未能殺他而流露出不滿意的情緒。
魔君竭力嘶吼,奇恥大辱,簡直奇恥大辱!
他拼著重傷之身殺了回去,因為對方起了殺心,他跑不掉,只有殊死一搏。
此刻,江平依舊很平靜,他只是略微回眸,而在魔君眼中,卻如皓月徹照,他的心靈都感覺到了滾燙灼燒感。
轟的一聲,道歸於天,魔君隕落。
江平只當小插曲,他落在祭壇中心,盤膝而坐。
“想鑄就混沌道君,得先讓主經徹底圓滿。”
江平呢喃。
從巔峰真聖到本源法則九成九,對尋常真聖而言,或許要奮一生來搏。
縱為絕世天驕,道法強些,也花費多年光陰。
而他練《時光劍經》,修多種至高法,用時不過一年半多,皆至百分之九九。
轟隆一聲,時光洪流撕碎漫天雲霧,光陰長河上,兩大法身立於伊始與盡頭。
它們與江平同力,要衝破最後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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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踏足至高
夜色濃濃,天地一片蒼茫,某一刻,下方忽有刺目光束沖霄,激盪寰宇。
江平屹立祭壇中心,外圍五行大嶽轟鳴,與牛首人身共振,交織出璀璨的秩序神鏈。
磅礴道韻如大雨揮落,規則似江海沸騰。
他吸取道華,與兩大法身共同振奮,要演繹出完整的時光至理。
四野驚變,伴隨一陣漣漪,草木在瘋漲,細小木芽長成了參天大樹,就連一塊塊堅硬的巨石,都似遭到了某種力量侵襲,在糜爛。
某一刻,江平似看到了真正的宇宙至理,天地洪流沖刷萬物,無時無刻不在影響世間眾生。
一朵浪花沖霄,足有億萬萬丈,看不到盡頭。
江平置身其中,深感自身之渺小,如一粒蜉蝣在海面掙扎。
他忍不住動用法眼窺探,似想追溯時光伊始,又或是盡頭。
江平剛想這般做便感覺身體在示警,如洪鐘大呂在耳畔隆隆作響。
他停下了這種想法,開始觀察四方。
江平確定,他還在遺蹟深處,不過陷入極深層次的天人交感。
這是一種特別的狀態,他好像抓住了真正的時光道章,從另一個角度窺探萬物與時間。
江平抬頭,看了眼龜殼,然後差點驚掉下巴。
他在這天地洪流面前,渺小如蜉蝣,而龜殼卻如一座大山,流淌著驚人的光輝。
“老烏龜難道並非道君器物?”
江平深思,他之前一直覺得這件龜甲非凡,對方經常算卦,占卜的還是玄黃大卦象,關鍵還天天算,此種能力,絕非尋常道君能做到的。
“龜殼莫不是祖器?”
他暗自猜測。
就在這時。
嗡的一聲,平靜的湖面忽然生起漣漪,江平差點沒站穩,好在無事發生。
不過待他再次抬頭,發現龜殼黯淡了不少,古樸堅硬的甲身長出了皺紋,它在下沉,似乎要埋葬在這片無邊無沿的時光洪流裡。
嘩嘩譁!
狂風呼嘯,漣漪一圈圈盪漾時光水面,龜殼越來越黯淡,快要沉入水中。
“沒有永恆的事物,連道兵也有腐朽的那天。”
江平低語。
他忽然醒悟,在這時間洪流裡,萬物以壽數具象,存世越久,身形越高大。
而龜殼是道兵,活得比其主還要久遠。
而後,他腳下撐起一葉扁舟,江平遠航而去。
他在茫茫無際的海面上前行,腳下有驚人的道樹,也有強大的真聖,絕世天驕奮力與天爭。
可微風拂曉,漣漪劃過,真聖成塵,絕世天驕做枯骨。
江平途經恆道宗,看到一位生靈比他高很多倍。
“道君。”
他挑眉,南天部州中,張道唯尚未可知,而其他絕世天驕還在努力衝關。
誰能想到,元氣大傷的恆道宗居然不聲不響,誕生了一位蓋世道君。
海面盪漾,這位新生道君也抵不過時光沖刷,最終湮滅在歷史長河裡。
江平面無波瀾,他一路往前,看到太多了不起的生靈腐朽。
縱使位列神遊境,壽三千,或是君臨天下的近道生靈,皆不過滄海里的一粒塵,時光偉力席捲,他們再也無法出現。
他來到青靈地界,走到青帝山,想多看會陳青顏,結果漣漪先盪漾過去,妻子的面容瞬間蒼老。
陳青顏鑽研生命大道,吃過很多生命類奇物,壽數接近四千。
可她竟無法撐過一道微不足道的漣漪,洪流瞬間將她淹沒。
江平本能的咿D偉力,周身爆發逆五行金光,想為妻子抗衡天地大世,可一切皆徒然,陳青顏眨眼消散,四千年雖長,可在茫茫乾坤中,如一隻微不足道的秋蟲。
江平發出感嘆,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他會如此刻般,看著妻子葬下,魂歸幽冥。
他回首,看到兒女亦如此,就此不見。
江平前往神州,一尊尊高大的生靈比他還要扎眼。
在這個時代,道君已湧現多位,不過這些人也只能活萬載,縱使另類轉生,存世十萬載,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數字。
在他側方,一柄天劍橫空,如同巨嶽般巍峨。
那是虞家祖器。
虞曦本可以藉著其兄長那層關係,直接入初地,不過早前有訊息傳出,這位想憑實力進入。
江平目不斜視,未曾看虞家祖器一眼,直接越了過去。
不久,他來到未知之地,幾尊磅礴山嶽巍然屹立,波瀾壯闊。
“道祖器!”
江平呢喃,那是道祖鑄就的器物,御玄黃至理,壽數悠長得可怕。
隨著時光盪漾,它們也在腐朽。
到了最後,一朵浪花衝出,將江平盪出不知多少億裡。
這一刻,他終於看清了浪花的面貌,那竟是整個玄黃的輪廓。
“萬物皆有壽數,道君會死,載道神話會逝去,道場門庭在更迭中敗落,連世界都在腐朽。”
江平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玄黃界在腐朽,天地萬道已有衰亡的跡象。
“初地流傳的話並非虛假,玄黃界在殊死一搏,既是與外敵爭,也是與大世抗爭。”
他自語,有些出神。
玄黃界太壯闊了,可隨著時光遠逝,它在枯萎。
江平好似窺探到未來一角,大道腐朽,末法時代,直至陸地一塊塊成塵消亡,太陽下山再沒有升起。
“世上有幾人能活到世界結束?”
他忍不住吶喊,可天地寂靜,萬物不存,或許這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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