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面對慶帝那足以毀滅半座城市的瘋狂氣勢,俊美的面龐上未曾泛起一絲波瀾。
“掙扎,不過是徒勞。”
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右手緩緩抬起。
並非使用任何神兵利器,只是極尋常地並指為劍。
指尖白皙,修長,在凌亂的廢墟中顯得格格不入。
接著。
順著虛空,輕輕朝前一劃。
這一動作極其普通,甚至看不出任何武學招式的痕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五彩斑斕的光芒。
有的,只是一抹淡淡的素白軌跡,在半空中一閃而逝。
然而。
就在這一指劃出的瞬間。
圍觀的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一種無法剋制的戰慄感自腳底直衝天靈蓋。
李弘成甚至覺得自己的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摸,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那只是一種精神上的錯覺。
可這種錯覺,卻真實得讓人絕望。
“這到底是什麼……”
範閒雙眼失神,喃喃自語。
在劍廬裡,曾見過四顧劍那顧盼生輝、殺意滔天的劍道。
在北齊,也曾見過海棠朵朵那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奇妙招式。
可眼前的這一劃,卻完全顛覆了對劍的認知。
看似沒有任何力量波動,實則將所有的劍意都壓縮到了一點。
那是真正的返璞歸真。
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蘊含著斬斷萬物的無上意志。
葉輕眉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施展出來的招式。
這是規則的力量。
以指代劍,言出法隨。
首當其衝的慶帝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那道素白的軌跡在瞳孔中不斷放大。
看似緩慢,卻避無可避。
無論如何躲閃,那道劍意都如影隨形,鎖定了所有的退路。
“給朕破!”
歇斯底里的狂呼聲中,慶帝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雙臂之上。
藍黑色的能量光幕瞬間暴漲,化作一面厚重無比的盾牌。
這面盾牌上,甚至隱隱有神廟的防護符文在流轉。
這是這位至尊集結了一生修為與神廟科技的終極防禦。
然而。
當素白軌跡與藍黑色盾牌接觸的剎那。
想像中的驚天碰撞並未發生。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也沒有漫天飛濺的能量餘波。
那面堅不可摧的藍黑色盾牌,在素白軌跡面前,就如同一張脆弱的薄紙。
無聲無息地,被從中一分為二。
劍意去勢不減。
在慶帝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輕飄飄地掠過其右肩。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極其輕微。
一條粗壯、長滿藍色鱗甲的猙獰手臂沖天而起。
大片暗藍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將廢墟的地面染得一片斑駁。
慶帝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出數十丈,重重地砸在一根斷裂的漢白玉石柱上。
石柱轟然崩塌,將那具殘破的軀體掩埋了大半。
斷臂處,傷口平滑如鏡。
甚至連流出的血液,都在剎那間被殘留的純陽劍意徹底蒸發。
“啊——!”
淒厲的慘叫聲終於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這位南慶的至尊,捂著空蕩蕩的右肩,在亂石堆中痛苦地翻滾。
猩紅的眼眸中,瘋狂盡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一招。
僅僅是一招。
甚至連兵刃都未曾使用。
便將這位融合了神廟力量、實力遠超大宗師的帝王,徹底廢去了一臂。
整座京都城,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之中。
皇宮廢墟之上。
焦黑的泥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原本堅固的白玉石階,此刻早已化作漫天齏粉,隨著夜風四處飄散。
殘存的宮殿梁柱斜斜地插在廢墟中,宛如一座座無名墓碑,訴說著昔日皇權的落幕。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圍觀的數萬大軍,連同宗室守軍在內,個個如泥塑木雕一般,呆立在原地。
甚至連呼吸聲,在這一刻都刻意壓低到了極致,生怕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寧靜。
範閒站在一處斷裂的石柱旁。
雙手緊緊扣入石縫之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發白。
雙眼緊盯著那道白衣身影,腦海中一片空白。
原本以為,融合了神廟藥劑、化身怪物的慶帝,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
那是超越了大宗師的力量,是足以毀滅半座京都的恐怖存在。
可結果呢?
在李長生面前,那所謂的終極力量,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下。
這已經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面的戲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對凡塵螻蟻的俯視。
範閒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嘴裡滿是苦澀。
曾經引以為傲的那些算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本以為大宗師便是武道的終點,可眼前的李長生,分明已經超越了武道的範疇。
那是一種無法理解、無法企及的境界。
李弘成站在不遠處,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冷硬的甲冑上。
喉嚨一陣乾澀,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股自腳底直衝天靈蓋的涼意,讓雙腿有些發軟。
幸好。
幸好當初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否則,宗室的下場,怕是比眼前的廢墟還要悽慘萬分。
李弘成下意識地看了看身後的宗室子弟,發現個個面無人色,甚至有人已經癱軟在地上。
李雲睿靜靜地看著那道挺拔的白衣背影。
原本緊繃的嬌軀終於放鬆下來。
美眸中,擔憂之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驕傲與痴迷。
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這就是選中的人。
任憑慶帝如何掙扎,如何藉助外力,在長生面前,終究不過是一場空。
李雲睿心中滿是柔情。
只要長生安好,哪怕毀了這天下,又如何?
回想起這些年與李長生相處的點點滴滴,深知李長生揹負了多少,又擁有何等通天的手段。
今日一戰,徹底奠定了李長生天下無敵的地位。
從此以後,再無人能阻擋長生的腳步。
葉輕眉站在廢墟邊緣,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作為曾經的同行者,太清楚慶帝的實力和野心。
更清楚神廟藥劑的恐怖,那是能夠強行提升人體極限,將人改造為戰爭機器的禁忌之物。
可現在。
這一切在李長生面前,如同一張薄紙,被輕易撕碎。
看著李長生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側臉,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這個由自己帶到這個世界的生命,如今已經走到了一個無法企及的高度。
葉輕眉嘆了口氣。
或許,這就是天意。
曾經試圖用科技和思想改變這個世界,最終卻落得個慘淡收場。
而如今,李長生用絕對的力量,將這個舊世界徹底砸碎,未嘗不是一種新生。
不遠處。
五萬大雪龍騎與五萬魏武卒靜靜佇立。
黑甲與白羽在夜風中交織,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呂布手持方天畫戟,跨騎赤兔馬,宛如一尊戰神,冷冷地注視著廢墟中央。
大軍之中,沒有一絲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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