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他本就年邁體弱,在這股天人威壓下,若非身旁有護衛暗中用真氣幫他抵擋,只怕早已丟了半條命。
林若甫慘白著一張臉,看著祭壇上那道如神魔般的身影,眼中滿是苦澀。
大慶有如此君王,對百官而言,簡直是滅頂之災。
而在不遠處的皇家席位上。
李雲睿跌坐在椅子上,頭上的鳳冠有些歪斜,但她根本顧不得這些。
她看著威勢滔天的慶帝,整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不關心慶帝有多強,也不在乎大慶的江山。
她只在乎李長生。
李長生和她的關係極為親近,這些年來,她甚至對這個名義上的養子產生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這樣的力量……長生若是回來,該怎麼應對?”
李雲睿在心中焦慮地自語。
她知道慶帝這次設局,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李長生。
原本她對李長生的實力極有信心,可現在感受到慶帝這天人境界的恐怖,她害怕了。
她害怕李長生會死在大東山上。
而在李雲睿身後,站著一個穿著尋常侍女服飾、低著頭的女子。
若是有人仔細看,便會發現她的身段極好,即便刻意收斂了氣息,身上依然有一種難言的靈動。
此人正是易容偽裝、暗中跟隨而來的葉輕眉。
葉輕眉看著祭壇上的慶帝,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擔憂。
她太瞭解慶帝的性子了,如今對方展露出如此實力,絕對不會允許任何威脅存在。
“長生這孩子……還是太沖動了。”
葉輕眉在心中暗歎。
她知道李長生正在往大東山趕,也知道李長生在北齊鬧出了多大的動靜。
可面對一個已經踏入天人境界的慶帝,李長生真的有勝算嗎?
葉輕眉的手藏在袖子裡,隨時準備出手接應。
就在整座大東山都被慶帝的天人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慶帝和四顧劍身上的時候。
變故陡生。
主祭壇下方,那些用來堆放祭祀器物的空隙裡。
一道身影如同閃電般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極點,在空氣中帶起一道低沉的破空聲。
是範閒!
他一直潛伏在祭壇下方,忍受著天人威壓的折磨,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此時慶帝的氣勢正攀升到頂點,注意力也全在前方的四顧劍身上。
對後方的防備,降到了最低。
範閒將體內的霸道真氣咿D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慶帝的後心。
兩人的距離轉瞬即逝。
慶帝在這一瞬間,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危機。
但他剛剛爆發天人威壓,氣機正處於一種難以瞬間回防的玄妙狀態。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碰撞聲響起。
範閒用盡全身力氣的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慶帝的後心之上。
霸道的真氣如同怒潮般,瘋狂地灌入慶帝的體內。
慶帝的身軀劇烈地顫了顫。
他身上的明黃龍袍,在背心處瞬間碎裂開來,化作無數蝴蝶般的碎片飛散。
噗。
一抹猩紅的鮮血,從慶帝的嘴角緩緩溢位。
天人威壓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周圍原本呼嘯的狂風,也似乎頓了一頓。
範閒站在慶帝身後,得手之後,身形立刻暴退數丈,拉開了距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前方的背影。
山頂上,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慢了。
無數雙眼睛,帶著極度的震驚,看著祭壇上的這一幕。
誰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有人敢對慶帝動手,而且還真的打中了。
慶帝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倒下。
他緩緩地轉過頭。
那頂十二旒帝冕微微晃動,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慶帝轉過頭,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越過肩膀,冷冷地看向了範閒。
範閒拼盡全力的一掌,攜帶著雄渾的霸道真氣,結結實實地印在慶帝的後背。
然而,手掌落下的瞬間,範閒並沒有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
那狂暴的真氣猶如泥牛入海,瞬間被慶帝體內的天人真氣吞噬得乾乾淨淨。
慶帝緩緩轉過身來。
他身上的明黃龍袍後心處碎成布屑,露出的古銅色脊背上,連一塊紅斑都沒有留下。
慶帝看著範閒。
“這一掌,你練了多久?”
慶帝的聲音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淡漠,卻讓範閒感到一陣窒息。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多了一些失望。
“朕用霸道真氣教導你,你卻用它來對付朕。”
“範閒,朕對你寄予厚望,甚至動過將這天下交託給你的念頭。你今天的舉動,讓朕很痛心。”
聽到這話,範閒踉蹌著退後了幾步。
他體內真氣有些紊亂,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他聽到慶帝這番話,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
“大慶的天下?”
“你用我孃的命換來的江山,我嫌它髒。”
範閒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跡,站直了身體。
“至於痛心?你配提這兩個字嗎?”
“大東山立儲,你把三皇子當成誘餌,任由神廟使者去截殺長生。你甚至連大東山下的長公主也想一併除去。”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為了你那把龍椅,連至親之人都算計。你配當父親嗎?你配當這個皇帝嗎?”
範閒字字如刀,直接戳中了慶帝最隱秘的痛處。
臺下的林若甫和範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他們知道,範閒這些話,已經徹底絕了他們父子之間最後的餘地。
果然。
慶帝的臉色終於變了。
原本平靜的面容,在這一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那是他隱藏最深的秘密,是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提及的恥辱。
“逆子。”
慶帝的聲音不再平靜,真氣在喉間炸裂,震得整座大東山再次晃動。
“既然你一心求死,朕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
慶帝動了。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地抬起右手,一掌拍向範閒的胸口。
但他這一掌拍出,虛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天人合一的力量宣洩而出,將範閒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範閒只覺得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抽空,沉重如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極其艱難。
大宗師之威,根本不是現在的他所能抵擋的。
眼看那一掌就要落在範閒的胸口。
不遠處的皇家席位上,李雲睿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一片,大喊出聲:
“住手!”
她不想看到範閒死,更害怕李長生回來後,會因為範閒的死而與慶帝徹底不死不休。
而站在李雲睿身後的葉輕眉,藏在袖中的雙手已經凝聚了真氣,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暴露身份強行救人。
祭壇邊緣的四顧劍,雖然看戲看得起勁,但此時也握緊了劍柄。
就在慶帝的手掌即將觸及範閒胸口的那一瞬間。
“砰——!”
一聲極其刺耳、狂暴的巨響,驟然在大東山的上空炸響。
這聲音不同於任何刀劍相撞,也不同於真氣對轟。
它沉悶而具有毀滅性,宛如雷神在耳邊敲響了重錘。
伴隨著這聲巨響,千丈之外的孤峰上,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撕裂了空氣,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奔慶帝而去。
慶帝作為天人境界的強者,在聲音響起的那一刻,頭皮瞬間有些發麻。
那是久違的死亡預感。
他下意識地想要收手機動,但那顆子彈的速度已經超越了聲音,超越了大宗師的感知極限。
“噗哧!”
一片血霧在祭壇上猛地爆開。
沉重巨大的特製彈頭,精準地轟在了慶帝的右肩膀上。
龐大的動能瞬間傾洩。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慶帝的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肩膀,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碎肉與骨屑。
“轟!”
慶帝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帶得橫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祭壇後方的漢白玉石柱上。
石柱轟然崩塌,將他埋在了廢墟之中。
四周的天人威壓,在這一瞬間徹底潰散。
整座大東山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狂風停了。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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