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爹?”
李長生彎下腰。
一隻手卡住了慶帝的咽喉。
手指收緊。
“你也配?”
“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窒息感瞬間襲來。
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
慶帝的臉漲成了紫紅色。
眼球向外凸起。
由於缺氧,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真實得讓人發瘋。
“啊——!”
慶帝猛地從床上坐起。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溼噠噠地貼在背上。
心跳如雷。
咚咚咚。
在這寂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慶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手指掐過的觸感。
原來是夢。
慶帝長舒了一口氣。
但他眼底的陰霾卻沒有散去。
這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現在還覺得後背發涼。
門外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
“陛下?”
是候公公。
他在門外守夜,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慶帝平復了一下呼吸。
重新躺回枕頭上。
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沒事。”
“退下吧。”
門外的候公公沒有動。
他猶豫了片刻。
“陛下,老奴有要事稟報。”
慶帝眉頭皺起。
這深更半夜的,能有什麼要事?
“進來。”
殿門被輕輕推開。
候公公弓著身子走了進來。
手裡提著一盞昏暗的宮燈。
他跪在榻前。
頭埋得很低。
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慶帝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說。”
“什麼事?”
候公公嚥了口唾沫。
聲音顫抖。
“剛收到的訊息。”
“定安王……歿了。”
慶帝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李長生中毒暴斃,七竅流血。”
候公公把頭磕在地上。
“就在剛才。”
慶帝整個人僵住了。
死了?
那個葉輕眉的孩子,死了?
那個才華橫溢,讓他又愛又恨的兒子,就這麼沒了?
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湧上心頭。
不是欣喜。
反而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在所有的孩子中,他其實最欣賞李長生。
夠狠,夠絕,也有腦子。
雖然不聽話,但那是葉輕眉的種,不聽話才正常。
如今人沒了。
慶帝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惋惜。
隨即,這股惋惜變成了憤怒。
“這麼大的事,為何現在才報!”
慶帝坐直了身子。
抓起枕邊的玉如意就砸了過去。
“你是死人嗎!”
玉如意砸在候公公的肩膀上。
候公公不敢躲。
硬生生受了這一下。
“老奴……老奴不敢驚擾陛下聖駕……”
慶帝正要下床。
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那隻腳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踩在鞋子上。
不對。
李長生是什麼人?
那是大宗師。
心思縝密,手段毒辣。
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人下了毒?
如果是真的中毒。
那李雲睿呢?
那個瘋女人把李長生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若是李長生真死了,長信宮早就炸了。
甚至整個京都都要被那個瘋女人掀翻。
可現在。
外面安靜得可怕。
一點動靜都沒有。
慶帝慢慢收回了腳。
重新靠在床頭。
嘴角慢慢上揚。
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小子。”
“連朕都敢騙。”
他太瞭解李雲睿了。
這頭母獅子沒發瘋,那就說明幼崽還好好的。
既然李長生沒死,卻要傳出死訊。
這是要幹什麼?
釣魚?
還是有什麼更大的圖郑�
慶帝眼中的忌憚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
“不用更衣了。”
慶帝揮了揮手。
“既然‘歿’了,那就讓他‘歿’著吧。”
“朕倒要看看,這出戲他打算怎麼唱。”
……
定安王府,後花園。
月色如水。
李長生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在迴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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