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真要動起手來,怕是連洪四庠都打不過,更別提你們這些大宗師了。”
陳萍萍在一旁聽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虛偽。
真是虛偽至極。
明明有著驚天動地的修為,卻偏要裝成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第256章 陳萍萍激動落淚,葉輕眉復生!
李長生也不拆穿,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陛下過謙了。”
“有些東西,不在於顯露,而在於藏。”
“藏得越深,所圖越大。”
慶帝被這話刺得心中一驚。
這小子,話裡有話。
每一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經線上。
不能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了。
再說下去,朕這點老底都要被他掀個乾淨。
慶帝乾咳一聲,強行轉移了話題。
“對了。”
“還有一事。”
“關於你和若若的婚事。”
慶帝從袖中掏出一份燙金的摺子,放在石桌上。
“太常寺已經算過了日子。”
“下月初八,宜嫁娶,大吉。”
“也就是半個月後。”
慶帝看著李長生,語氣不容置疑。
“朕希望你們儘快完婚。”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聽聞此言,輪椅上的陳萍萍眼角微微下彎。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絲真切的喜意。
這門親事若是成了,李長生便在慶國立住了根基。
李長生看著慶帝那張看似慈祥的臉。
“遵旨。”
李長生微微拱手。
慶帝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裡的魚竿。
“行了,朕還要釣魚,你們跪安吧。”
李長生也不多留,轉身便走。
陳萍萍雙手推著輪椅,朝著慶帝行了一禮,也跟著退了出去。
……
宮門外。
硃紅色的宮牆下,停著兩輛馬車。
一輛是定安王府的奢華大駕。
另一輛則是鑑查院那輛通體黑色的特製馬車。
李長生站在馬車前,並沒有急著上去。
他在等。
片刻後,輪椅碾壓青石板的聲音響起。
陳萍萍在影子的護送下,緩緩出了宮門。
見到李長生,陳萍萍揮手讓隨從退下。
影子也悄無聲息地隱沒在車後的陰影中。
“王爺。”
陳萍萍輕聲喚了一句。
李長生走上前,推起輪椅,沿著宮牆邊的樹蔭慢慢走著。
“陛下這招,是用心良苦。”
陳萍萍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這門婚事看似恩寵,實則是枷鎖。”
“陛下是想讓你深陷這潭渾水,好讓他拿捏。”
李長生神色平靜,腳步未停。
“我知道。”
陳萍萍抬頭,看了一眼李長生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龐。
“王爺既然知道,為何還要答應得如此爽快?”
李長生笑了笑。
“陛下想給,我若是不接,豈不是不識抬舉?”
“況且,誰拿捏誰,還不一定。”
陳萍萍聽出這話裡的自信,眼中的擔憂淡去了幾分。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手指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羊毛毯。
陳萍萍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若是王爺不喜歡那丫頭,我倒是可以從中周旋。”
“想辦法把這門親事推了,或者換個人。”
李長生搖了搖頭。
“不必麻煩。”
“若若挺好。”
陳萍萍眉頭一挑,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調侃的笑意。
“王爺這就護上了?”
“還是說,王爺也看上北齊那位大公主了?”
“聽說那位大公主性子溫婉,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李長生停下腳步,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際。
“大公主身份尊貴,若是做個側妃,倒也配得上我。”
陳萍萍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這口氣,還真是不小。
讓人家一國公主做側妃,也就這位敢說。
笑過之後,陳萍萍看著李長生的側臉,眼神逐漸變得恍惚。
這份傲氣,像極了當年那個人。
若是她還在,看到兒子如今這般出息,該有多高興。
要是能看到這一幕,哪怕是讓他現在去死,他也心甘情願。
陳萍萍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底湧上一股濃濃的落寞。
“可惜啊……”
“小姐若是能親眼看到王爺娶妻生子,不知該有多好。”
老人的聲音有些顫抖,透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悲涼。
李長生低下頭,看著輪椅上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這個為了葉輕眉,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的老瘸子。
“你想見她?”
李長生突然開口。
陳萍萍身子一僵,苦笑著搖搖頭。
“我做夢都想。”
“只可惜陰陽兩隔,怕是隻能等我下去之後,再去向小姐請罪了。”
李長生伸手,按在陳萍萍的肩膀上。
“不用等下去。”
“母親已經甦醒了。”
風,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陳萍萍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原本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抓住了羊毛毯。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王……王爺……”
“您說什麼?”
陳萍萍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老糊塗了,出現了幻聽。
李長生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我說,她沒死。”
“就在王府。”
“醒了。”
陳萍萍的嘴唇劇烈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兩行濁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中滾落。
順著那滿是皺紋的臉頰,滴落在衣襟上。
真的?
小姐真的還活著?
這怎麼可能?
當年太平別院那場大火,他是親眼看到的。
可李長生是大宗師。
大宗師,不屑於撒謊。
更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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