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餘年:傳承張三丰,生母葉輕眉 第13章

作者:火之餘念

  慶帝眼中的那一絲恍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覺的淡漠。

  這個孩子,眉眼間雖然像極了她,但神情太過沉靜。

  遠不如澹州那個叫範閒的,只是聽密探彙報,便能感覺到那股機靈勁兒。

  相較於慶帝的淡漠,他身後的陳萍萍,看向李長生的眼神里,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寵愛與溫和。

  那張蒼白陰柔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真切的笑意。

  他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站在輪椅旁,巧笑嫣然的女子。

  輪椅行至近前,陳萍萍先是對著李雲睿微微頷首。

  “長公主殿下。”

  隨即,他的目光便完全落在了李長生身上,語氣溫和地讚歎道:

  “這位小公子,當真是器宇不凡。”

  李長生抬起頭,迎上陳萍萍的目光,平靜地回了一句。

  “見過陳院長。”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但他的視線,卻越過了陳萍萍,牢牢地鎖在了不遠處的慶帝身上。

  那個男人,就是下令血洗太平別院的罪魁禍首!

  就是害死母親的兇手!

  表面上,他依舊是那個五歲的孩童,雲淡風輕。

  但在無人能窺探的內心深處,殺意早已凝聚成實質!

  就在此時,侍立在慶帝身旁的侯公公上前一步,尖細的嗓音恭敬地響起。

  “陛下,吉時已到。”

  慶帝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威嚴地點了點頭。

  “祭天祈福,開始吧。”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皇子佇列中站了出來。

  是太子李承乾。

  “父皇!”

  李承乾躬身行禮。

  “兒臣作詩一首,預祝我大慶國卟。砀4蟮漤橅樌!�

  慶帝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哦?我兒有心了,念來聽聽。”

  太子清了清嗓子,在一眾文武百官的注視下,朗聲念道:

  “焚香跪向仙壇前,願許安康歲歲全。”

  “雲外神靈垂慧眼,人間福澤滿家園。”

  詩句工整,意境祥和,雖然算不上千古絕唱,但在這種場合下卻是恰如其分。

第15章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此詩一齣,周圍的官員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叫好之聲。

  “好詩!好詩啊!”

  “太子殿下文采斐然,實乃我大慶之福!”

  “此詩一齣,上天必能感知我等找猓N掖髴c風調雨順!”

  “……”

  一片讚譽聲中,太子李承乾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微微揚起下巴,享受著百官的吹捧,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儲君榮光。

  這時,一位禮部侍郎躬身出列,滿臉諂媚地對慶帝說道。

  “陛下,太子殿下文思泉湧,實乃我大慶之幸!”

  “臣以為,此等盛事,不如請另外兩位皇子也各賦詩一首,共襄盛舉,同為我大慶祈福!”

  “……”

  此言一齣,站在太子身後的兩位皇子,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兩人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窘迫之情溢於言表。

  慶帝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罷了,他們尚且年幼,不必強求。”

  百官見狀,便也不再多言,紛紛附和著陛下的仁慈。

  慶帝的目光,卻不經意間,再次落到了李長生的身上。

  他似笑非笑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朕倒是聽說,長公主府中有一位小公子,自幼便有神童之名,略通文采。”

  “長生,是麼?”

  慶帝的視線,如同實質的探針,落在了李長生的身上。

  “今日祈福,你可願也作詩一首,為我大慶添一分福撸俊�

  “……”

  話音落下,全場倏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站在菩提樹下的五歲孩童身上。

  坐在輪椅上的陳萍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知道,陛下這是在試探。

  試探這個孩子的深湥囂剿烤褂袔追窒袼哪赣H。

  他的心中,竟隱隱生出幾分期待。

  站在不遠處的範建,心則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長生聰慧,但這些年一直刻意藏拙,必有其原因。

  此刻被慶帝當眾點名,若是應對不好,恐怕會惹來無盡的麻煩!

  “......”

  人群中的範若若,卻完全沒有父親的擔憂。

  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滿是信任與鼓勵,悄悄地對著李長生攥緊了小拳頭。

  在她心裡,長生哥哥無所不能。

  太子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

  即興作詩,何其之難?

  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不過是仗著母親是長公主罷了,等下必然要當眾出醜!

  李雲睿的臉色也變了。

  她下意識地將李長生往自己身後拉了拉,那雙鳳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緊張與維護。

  “陛下,長生他……他尚且年幼,不懂事,當不得陛下的誇讚,還是算了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眼神示意李長生不要開口。

  她寧願別人說她護犢子,也不願看到自己的孩子在這樣的場合下,受到一丁點的窘迫和難堪。

  然而,李長生卻彷彿沒有看到她的示意。

  他輕輕掙開了李雲睿的手,從她身後一步邁出,獨自站在了所有視線的中央。

  他抬起頭,迎上了不遠處龍椅上那道威嚴而又淡漠的目光。

  他從慶帝的眼中,讀出了試探,更讀出了一絲貓戲老鼠般的輕蔑。

  既然坊間傳聞我小有文采,那便不裝了。

  我攤牌了!

  李長生對著慶帝的方向,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稚嫩的童音,卻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靜與從容,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既然陛下有命,長生自當遵從。”

  說罷,他微微仰頭,望向那被寺廟飛簷分割開來的湛藍天空,朗聲開口。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僅僅一句。

  只是一句。

  整個大佛寺廣場,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官員,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這就……開始了?

  連一絲一毫的思索都沒有?

  張口就來?

  而且……這是何等的氣魄!

  把酒問青天?

  一個五歲的孩童,竟能吟出如此蒼涼遼闊的句子?!

  陳萍萍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緊,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範建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張著嘴,半天都合不攏。

  這……這是長生作的?

  太子李承乾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硬,如同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與李長生這一句相比,他那首“焚香跪向仙壇前”,簡直就是村頭學究哄孩子的打油詩!

  範若若激動得小臉通紅,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彷彿天上最璀璨的星辰。

  李雲睿也徹底驚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兒子的側臉,那張稚嫩的臉龐上,此刻竟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卓然風采。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護在身後的可愛孩童。

  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一種異樣的、混雜著驕傲與欣賞的情愫,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

  龍椅之上,慶帝的身體,猛地坐直了!

  他臉上的淡漠與玩味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驚與凝重!

  這首詞……

  不對!

  這根本不應該是一個五歲孩童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股超脫凡塵、俯瞰天地的意境……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