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靜地發鹹
五河琴裏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解除隱形。”
“是！”
操作員按下按鈕。
佛拉克西納斯巨大的艦身緩緩從雲層中浮現，銀白色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戰艦正對着崇宮澪。
雙方的距離，不過千米。
崇宮澪抬起頭，看着那艘巨大的空中艦艇，那雙疲憊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波動。
然後，她動了。
沒有對話，沒有警告，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光芒。
瞬間，無數的光粒像是雨點一般衝向了佛拉克西納斯。
佛拉克西納斯上的警報器卻瘋狂地尖叫起來。
“高能量反應！”
“防禦！快開啓防禦！”
神無月恭平的聲音都變了調。
而後一道光柱從崇宮澪掌心射出，直奔佛拉克西納斯！
那光柱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雲層被蒸發，天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跡。
然後，光柱停住了。
不是被擋下，而是被“定”住了。
一道無形的領域展開在佛拉克西納斯前方，那道光柱撞在領域上，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無法前進分毫，只能徒勞地綻放出刺眼的光芒。
片刻後，光柱消散。
佛拉克西納斯，毫髮無損。
艦橋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消散的光柱，又看向蘇念。
蘇念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抬手。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崇宮澪，嘴角微微翹起。
“打招呼的方式還挺熱情的。”
崇宮澪看着毫髮無損的佛拉克西納斯，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開口了。
“蘇念。”
她的聲音很輕，卻通過某種不知名的方式，清晰地傳遍了整艘戰艦，傳遍了整片天空。
“交換吧。”
她抬起手，身後的誘宵美九被她抓到了自己面前。
“我用這在地球上的最後一隻精靈來交換小士。”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誰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決絕。
“如果你不同意。”
她頓了頓，手指微微收緊，誘宵美九臉上出現了好像是被掐住了喉嚨一般的難受臉色。
“我會殺了她，連同着太空之中的那位精靈一起。”
“然後，引發一場不弱於亞歐大空災的空間震。”
“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艦橋裏，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蘇念。
蘇念看着屏幕上的崇宮澪，沉默了片刻，露出了意義不明的笑容道。
“崇宮澪，你變聰明瞭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同樣清晰地傳遍了整片天空。
“知道打不過，就開始玩道德綁架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調侃。
“不過，你確定這有用？”
崇宮澪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那雙疲憊的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焦急，只有一種等待審判的平靜。
艦橋裏，五河士織站在蘇念身後，看着屏幕上的崇宮澪，手指微微收緊。
她早就知道澪會這麼做。
蘇念提前告訴過她。
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她還是忍不住心生不忍。
澪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復活她。
爲了讓她成神，讓她擺脫脆弱的人類身份。
澪殺了很多人，做了很多錯事。
但澪對她的感情，是真的。
這種情感上的依賴，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蘇念……”
五河士織輕聲開口，聲音裏帶着幾分複雜的情緒。
蘇念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淡定，我有分寸。”
他看向時崎狂三。
“狂三，準備好了嗎？”
時崎狂三舉起手中的刻刻帝，嘴角噙着笑容。
“隨時可以哦~”
蘇念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崇宮澪。
然後，他開口了。
“崇宮澪。”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的條件，我拒絕。”
崇宮澪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
話還沒說完。
一道劍芒，從虛空中刺出。
不是從佛拉克西納斯，不是從蘇唸的方向。
而是從崇宮澪身後的陰影中。
那是艾斯特。
不，不是艾斯特。
是蕾斯蒂亞。
漆黑的魔劍，攜帶着侵蝕一切的黑暗，從間隙中穿出，在崇宮澪反應過來之前。
噗嗤——！
貫穿了她的胸膛。
準確地說，貫穿了她的靈結晶。
崇宮澪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着從胸口穿出的漆黑劍刃，那雙疲憊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覺得我會給你準備的時間嗎？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我面前了，不背刺一波，簡直是對不起我自己。”
蘇念語氣輕鬆的說道，反派死於話多。
而在他看來，剛剛的崇宮澪其實話也不少就是了。
劍刃上，漆黑的黑暗開始侵蝕崇宮澪的身體。
她的靈結晶開始碎裂。
一道、兩道、三道——
無數裂痕在結晶表面蔓延，像是蛛網，又像是龜裂的大地。
金色的血液從她嘴角溢出，在空中化作光點消散。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風吹散的沙，一點一點地剝離，一點一點地消失。
但她沒有倒下。
她撐着最後一口氣，抬起頭，看向佛拉克西納斯。
看向屏幕上的五河士織。
那雙疲憊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眷戀，有不捨，有遺憾，也有幾分釋然。
“小士……”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嘆息。
“對不起……”
然後，她的手指，收緊了。
咔嚓——！
誘宵美九的靈結晶，在她掌心碎裂。
不是被蕾斯蒂亞的劍波及，而是她主動捏碎的。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還是沒有放棄。
哪怕知道這或許沒有用。
哪怕知道這改變不了什麼。
她還是要做。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也是她最後的掙扎。
“同歸於盡……”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
“這是我最後的……”
話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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