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火之國，豐源郡……”他喃喃道，“明組織……收容難民，重建城池，開辦學堂……”
小南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問道：“怎麼了？”
彌彥沒有回答，只是把文書遞給她。
小南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驚訝。
“這個組織……”她頓了頓，“和我們有點像？”
“不只是像。”彌彥說，“他們的理念，和我們幾乎一樣。”
長門從小南手裡接過文書，仔細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向彌彥。
“要接觸一下嗎？”他問。
彌彥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窗邊，看著窗外的雨幕，沉默了很久。
“我們一直以為，只有我們在做這件事。”他的聲音很輕，“只有我們在為了和平努力，只有我們在試圖改變這個世界。但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他轉過身，看向長門和小南。
“在火之國，在那座被戰火焚燬的廢墟上，有人在做和我們一樣的事情。他們收容難民，他們重建家園，他們教孩子讀書識字，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改變這個世界。”
他的眼睛裡，有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們應該去見見他們。”
小南微微蹙眉：“可是我們現在的情況……”
“我知道。”彌彥打斷她，“我們現在人手不夠，糧食不夠，什麼都缺。但如果因為這個就放棄和志同道合的同伴接觸，那我們還談什麼改變世界？”
小南沉默了。
長門開口道：“我去吧。”
彌彥看向他。
長門的表情平靜：“你是首領，不能輕易離開。我去最合適。而且……”他頓了頓，“我也想看看，那個叫明組織的勢力，到底是什麼樣子。”
彌彥想了想，點點頭：“好。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帶上幾個可靠的同伴。”
“不用。”長門搖頭，“人多了反而容易引人注目。我一個人就好，目標小，行動也方便。”
彌彥還想再說什麼，但看著長門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那你小心。”他說，“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回來。”
長門點點頭。
小南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知道長門為什麼主動請纓。
因為那雙輪迴眼，長門一直覺得自己是怪物，覺得自己不配和正常人待在一起。但現在，他找到了可以接納他的地方，所以他願意為了這裡做一些事情。
“長門。”她輕聲叮囑，“一定要小心。”
長門認真點頭。
——
豐源城。
李果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片正在開墾的荒地。
夕陽把天邊燒成一片絢爛的緋紅，餘暉灑在那些忙碌的人影身上，給他們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男人們揮舞著鋤頭，翻起一片片黑色的泥土；女人們跟在後面，把種子撒進鬆軟的土裡；孩子們在地頭跑來跑去，幫忙送水送飯，笑聲清脆。
這是豐源城開墾的第三批荒地。
李果記得很清楚，第一批開出來二十畝，種上了從商人那裡換來的耐寒作物；第二批開出來三十五畝，種的是從川之國弄來的高產薯類；現在第三批，至少能開出五十畝。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個月，城外的荒地就能全部變成耕地。
到時候，豐源城的糧食就能實現自給自足。
但問題是，兩個月太長了。
李果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開墾的荒地上，眉頭微微皺起。
難民越來越多。
這是好訊息，也是壞訊息。
好訊息是，人多了，能幹活的就多。
城牆的修補進度快了不少，荒地開墾得也比預期順利，治安隊也招到了足夠的人手，阿七終於不用每天東奔西跑累得跟狗一樣。
壞訊息是，人多了，要吃的就多。
李果轉身走下城牆，回到城西那座二層小樓裡。
桌上堆著厚厚一摞賬冊，是他讓阿七帶人整理的。
他坐到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
這是糧庫的出入賬。
第一頁，是上個月的庫存檔點。
數字很漂亮，足夠全城的人吃兩個月。
第二頁，是這個月的入庫記錄。
數字很寒酸，只有寥寥幾筆，商隊從火之國腹地邅淼募Z食，價格比平時貴了一倍；從川之國弄來的那批薯類，因為路上遇到土匪，被搶走了一半。
第三頁，是這個月的出庫記錄。
數字觸目驚心，每一天的消耗都比前一天多，因為每一天都有新的難民進城。
李果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
按照現在的難民數量，庫存的糧食最多還能撐二十天。
二十天之後，要麼有新的糧食哌M來，要麼就得有人餓肚子。
而下一批糧食什麼時候能到，還是個未知數。
李果合上賬冊，揉了揉眉心。
糧食問題，一直是明組織最大的軟肋。
當初他從異人王家那裡弄來的那批糧食，早就吃沒了，現在豐源城吃的，都是商隊從其他城市買來的。
但在戰爭年代，糧價飛漲，呒Z的風險也越來越大。
上個月，有三支給豐源城呒Z的商隊在路上被土匪劫了，人財兩空。
為了降低成本，也為了確保糧食供應，李果對豐源城內的各路商隊實行了軍管。
所謂軍管，說白了就是強制徵用。
商隊必須優先給豐源城呒Z，呒Z的價格由政府統一制定，不能隨意漲價；商隊的人可以享受難民同等待遇，分到住房和食物，但必須服從明組織的安排，參與各種勞動。
商隊頭領們當然不樂意。
有鬧事的，有抗議的，有想偷偷逃跑的。
但李果的態度很簡單：不樂意可以滾，但滾之前，把這段時間從豐源城賺的錢全部吐出來。
商隊頭領們權衡再三，最後都乖乖留了下來。
畢竟，雖然被軍管了，但至少安全有保障。
在戰爭年代，能找到一個不用擔驚受怕的地方，比什麼都強。
但現在，豐源城的財政也快撐不住了。
李果拿起另一本賬冊，翻開。
這是財政賬冊，記錄著豐源城這段時間的收支情況。
收入方面，主要有三個來源：一是商隊繳納的“保護費”，名義上是自願，實際上每個商隊都得交；二是從難民中收取的“安置費”，說是費，其實也就是象徵性地收一點，意思意思；三是城外那片荒地開墾出來後的產出，但這部分目前還為零。
支出方面，就多了。
糧食採購是大頭，佔了總支出的七成以上。剩下的三成，要用來購買藥材、布匹、工具、建築材料，還要給治安隊發“工資”，雖然那些孩子們不要錢，但李果堅持要給他們一些報酬。
賬冊最後一頁，是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豐源城的內帑最多還能支撐一個月。
一個月後，要麼找到新的財源，要麼就得縮減開支。
縮減開支就意味著有人要餓肚子，有人要挨凍，有人要生病得不到醫治。
李果放下賬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錢糧問題，從來都是最難解決的問題。
在另一個世界，那些開國帝王們為了解決錢糧問題，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
有的搞屯田，有的搞均田，有的搞府兵制，有的搞鹽鐵專賣。
每一種制度都有它的優點，也都有它的缺陷。
沒有哪一種制度是完美的，也沒有哪一種制度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他需要找一個開源節流的辦法。
第96章 開源節流
月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地上鋪出一塊銀白。
李果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裡轉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念頭。
開源節流。
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他上輩子是個廚子，這輩子雖然覺醒了神通，學會了異術，現在還跑到忍界當上了城主，但說到底，他也不是什麼治國安邦的材料。
治理一座城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糧食、財政、治安、醫療、教育……樁樁件件都是麻煩。
要是有專業人士幫忙就好了。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睜開眼睛。
不對。
自己手底下不就有一個“專業人士”嗎？
“阿七！”李果衝門外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阿七探進半個腦袋：“老大？”
“把葉倉叫來。”
“得嘞！”
阿七縮回腦袋，腳步聲很快遠去。
李果重新靠在椅背上，等著。
沒過多久，門再次被推開，葉倉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頭髮隨意紮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走到李果對面坐下。
“首領，找我什麼事？”
李果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我想問問你，砂隱村的財政問題是怎麼解決的？”
葉倉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首領，”她無奈地笑了笑，“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也不懂啊。我以前主要負責的是霧隱戰線，內政這一塊從來沒接觸過。”
李果擺擺手：“你不用懂。你就告訴我，砂隱是怎麼解決財政問題的就行了。”
葉倉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明白了李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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