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那人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感覺周身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一般,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
更可怕的是,他掌上的毒炁竟然不受控制地向李果鼻子湧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吸走。
“不……不可能!”
那人驚駭欲絕,想要收掌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李果將毒炁納入體內,閉眼思索,像是在品味什麼,然後點點頭:“味道還行,火候差了點。”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那人的腦袋在脖子上轉了整整三圈,然後“咔嚓”一聲,頸骨折斷,腦袋軟軟地耷拉下來,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李果甩了甩手,看向另外兩人。
使長槍的還懸在半空,拼命掙扎;使雙刀的剛撿回兵器,臉色慘白。
李果伸出手指,輕輕一彈。
“噗。”
懸在半空的那人眉心突然炸開一個血洞,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然後他看向使雙刀的那人。
那人渾身一顫,轉身就想跑。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低頭看去,他的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已經全部消失,斷口處平整光滑,像是被什麼利器齊齊切斷,卻沒有流一滴血——傷口處的血肉骨骼,都在迅速融化。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院落。
那人在地上翻滾掙扎,但融化的範圍迅速向上蔓延,很快到了大腿、腰部、胸膛……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大活人就化作了一灘血水,滲進了青石板縫隙裡。
全場死寂。
剩下的幾個門客,全都停下了動作,臉色慘白地看著李果,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這才幾個照面?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上了五個,折了四個,死狀一個比一個悽慘。
這還怎麼打?
王崇山的臉色也難看至極。
他知道李果厲害——能讓陸瑾和左若童都高看一眼的人,怎麼可能不厲害?
但他沒想到,李果厲害到了這種程度。
那詭異的霧炁是什麼手段?
那個能卸人勁力的手段……怎麼看起來像是倒轉八方?
可是倒轉八方不是撂地雜耍的手藝嗎?
還有這小子的修為,未免也太高了些!
只是兩年,怎麼就能成長到這種程度?
而且這小子的殺性也太大了,殺了四個人跟個沒事人一樣,難不成他是天傷星下凡?童子命?
不行,不能讓他這麼殺下去了。
看著周圍已經萌生了退意的眾人,王崇山知道自己必須要親自出手才行了。
畢竟這些門客說到底都只是外姓,只是拿錢辦事,不可能為了王家拼上性命,既然如此……
“退下!”王崇山喝道。
剩下的幾個門客如蒙大赦,連忙後退,聚攏到王崇山身邊。
王崇山看著李果,緩緩道:“李果,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李果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但你以為,這樣就能滅我王家?”王崇山冷笑,“我王家能在異人界屹立百年,靠的可不是這些。”
王崇山話音落下,手腕一翻,取出一張畫軸。
伴隨著“嘩啦”一聲,畫軸展開,迎風而長。
畫軸原本不過三尺長短,可在炁息的灌注下,竟瞬間展成丈許長的巨幅畫卷,懸停在半空,緩緩旋轉。
畫上內容,赫然是一副《百神朝元圖》。
雲氣繚繞間,各路神祇或坐或立,或怒目或慈祥,形態各異,栩栩如生。
有托塔天王手持寶塔,有哪吒腳踏風火輪,有雷公電母執錘擊鼓,有二十八宿星君各持法寶,更有無數天兵天將列隊成陣,殺氣騰騰。
這並非普通的畫卷,而是王家歷代家主耗費心血,以自身精血與炁息溫養祭煉的秘寶。
每一尊神祇,每一件法寶,都蘊含著王家先祖的修為與感悟,是王家立足異人界百年不倒的最大底牌之一。
能請出這玩意,說明王家已經到了需要拼命的地步了。
王崇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筆尖,那支烏木紫毫筆頓時金光大盛。
他吖P如飛,筆尖在畫卷上疾點,每點一處,畫上便有一處亮起。
“嗡——”
畫卷劇烈震顫,發出低沉的鳴響。
畫上的神祇動了。
托塔天王的寶塔從畫中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丈許高的七層金塔,朝李果當頭罩下。
哪吒的風火輪旋轉著脫離畫面,帶起熊熊烈焰,在空中劃出兩道火線,一左一右夾擊而來。
雷公的錘鼓齊鳴,電光在雲層中匯聚,化作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霆,撕裂空氣,直劈李果天靈。
二十八宿星君各顯神通,青龍吐息,白虎撲殺,朱雀焚天,玄武鎮地……種種異象紛呈,將整個院落照得五光十色,恍如仙境。
更有無數天兵天將從畫中躍出,手持刀槍劍戟,結成戰陣,如潮水般湧向李果。
這一瞬間,王家宅邸內風雲變色,炁息狂暴如海嘯,壓得在場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王崇山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顯然催動百神圖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負擔。
但他眼中卻閃著瘋狂的光——只要能殺了李果,付出再大代價也值得!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夠理智,但是現在的他沒辦法理智。
王家已經走到了絕地,他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李果卻始終巋然不動。
只是就在那些神兵神將、法寶雷霆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
“轟!”
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白霧,從李果周身每一個毛孔中爆發出來。
不是之前那種淡到幾乎透明的薄霧,而是如牛奶般濃稠,如雲海般浩瀚的純白之霧。
這霧出現的瞬間,便以李果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霧所過之處,一切都變得模糊、扭曲、然後融化。
最先接觸到白霧的是衝在最前面的幾名天兵。
他們手持長槍,殺氣騰騰,可在霧中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然後就像是被投入熔爐的蠟像,從槍尖開始迅速融化。
金屬的槍尖化作鐵水滴落,木質的長杆變成飛灰飄散,天兵身上的甲冑、皮肉、骨骼,層層剝離、消解,連反應都來不及,他們便徹底消失在了白霧中。
緊接著是哪吒的風火輪。
那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法寶剛一接觸白霧,火勢便驟然熄滅,風火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剝落、粉碎,最終化作一捧鐵渣,被白霧吞噬。
托塔天王的七層金塔罩下,塔底金光大放,想要將李果吸入塔中鎮壓。可塔底剛觸及白霧,金光便如冰雪遇陽般消散,塔身開始劇烈震顫,塔壁上浮現出無數裂紋。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中,寶塔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被白霧一卷,便再無蹤影。
紫色雷霆劈落,卻在觸及白霧的瞬間潰散成無數細碎的電弧,跳躍幾下,便徹底湮滅。
青龍吐息被白霧倒捲回去,連同青龍本體一起吞沒;白虎撲殺到一半,前爪便已融化;朱雀的火焰在白霧中無聲熄滅;玄武的龜殼碎成粉末……
二十八宿星君,一個接一個在白霧中消散,如同從未存在過。
而那些如潮水般湧來的天兵天將,更是成片成片地消失,連一點痕跡都未能留下。
還不止這些。
白霧繼續擴散,觸及到院中的樹木、假山、亭臺、廊柱……
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消失。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被“啃”出一個巨大的圓形凹陷;百年古樹化作木屑飄散;假山崩解成砂石;亭臺的瓦片、樑柱、欄杆,層層剝離,最終只剩下一片光禿禿的地基。
王家那些倖存的門客,離得稍近的幾個,只是頃刻之間便被白霧吞沒,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步了天兵天將的後塵。
離得稍遠的幾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可白霧擴散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不——!”
一聲短促的慘叫戛然而止,又一人消失在霧中。
“家主救命!”
另一人向王崇山撲去,可還沒跑到一半,雙腿便已融化,整個人撲倒在地,很快被白霧徹底吞噬。
轉瞬之間,院落中便只剩下了兩個人。
李果和王崇山。
百神圖懸浮在半空,畫卷上的神祇、法寶、天兵天將……所有的一切都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張空白的畫布。
畫布上佈滿了龜裂的紋路,“嗤啦”一聲,從中斷裂,化作兩片破布,飄飄悠悠落下,尚未落地,便被白霧吞沒,連灰燼都沒剩下。
王崇山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那支筆尖染血的烏木紫毫筆。
李果的身影穿過濃霧,來到了王崇山面前。
“畫的再像,也只是一堆贗品。”李果評價道。
“噗通。”
王崇山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手中的毛筆“噹啷”一聲掉落,滾了幾圈,停在李果腳邊。
李果抬手抓住他的天靈蓋。
“還有遺言嗎?”李果問。
王崇山沉默許久,閉上眼睛:“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有骨氣。”李果手上用力,“下輩子,眼睛擦亮點。”
“嗤啦”一聲,王崇山的腦袋被擰了下來。
李果隨手往後一丟,白霧席捲之下,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67章 漣漪(一人暫完)
三天後,清徐縣城。
晨光熹微,早市剛開,街面上熙熙攘攘,充滿煙火氣。
賣豆腐腦的老張頭照例支起了攤子,一邊攪動鍋裡的滷汁,一邊和隔壁賣油條的年輕夥計閒聊。
“嘿,你聽說了嗎?王家那事兒。”夥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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