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現在他實力夠了，要是還要東躲西藏，那他這兩年豈不是白修煉了？
只見李果站在霧炁的中心，不動如山。
霧炁輕柔又迅速地擴散開來，只是轉瞬之間，就將飛來的所有物件盡數吞沒。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目睹者，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被白霧觸及的梁木、瓷片、桌凳、銀元……就像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投入沸水的鹽粒，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不是碎裂也不是氣化，就是那麼憑空消失了，連一點殘渣、一絲煙塵都沒有留下。
就像是……被吃掉了一樣！
“這是什麼功夫！？”
圍觀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驚撥出聲。
但沒有人回答他。
酒樓內外，無論是正道弟子還是全性門人，此刻都陷入了同樣的困惑與震撼。
他們的目光鎖定在李果周身那層氤氳的白霧上——那霧氣看似稀薄，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一切觸及之物。
“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一氣道的高艮皺著眉喃喃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那白霧會蔓延過來將他一同吞沒。
豐平也收起了看熱鬧的神情，瞪大眼睛，喉結上下滾動：“李兄弟這手功夫……真他孃的邪門！”
在場眾人都是各門各派的年輕翹楚，見識過的異術不在少數。三一門的逆生三重，龍虎山的金光咒、雷法，唐門的毒障暗器，武侯奇門的術法……
這些手段或剛猛或詭譎，總歸有跡可循，有法可破。
可李果這一手，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它不像任何一種已知的煉炁法門，甚至不像任何一種“攻擊”或“防禦”的手段，他們甚至找不到某個詞來總結，最後只能形容為“詭異”。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這個世界上要出現如此詭異的異術，還要等到二十年之後的甲申之亂。
在導致甲申之亂的八奇技之中，有一門名為“六庫仙佟钡慕^學，號稱“聖人盜”，能夠完美地盜取天地生機，吞噬萬物以養自身。
但那是二十年後的未來。
在二十年前的今天，李果的神通·天為食就是獨一份的存在。
這不是八奇技，卻有著遠超八奇技的詭異與霸道。
王耀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遠比那些年輕人感受到的更多、更深。
倒轉八方作為控制磁場的絕技，其本質是以自身的“炁”為引，撬動天地間無所不在的磁力。
方才他全力施為，操縱著酒樓內所有金屬物件砸向李果的同時，也將自身精純的炁勁附著其上，增強威力。
可就在那些物件被白霧吞沒的瞬間，王耀祖清晰地感覺到，附著其上的炁勁和磁場，也一同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擊潰。
就是那麼憑空消失了。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這怎麼可能……”
王耀祖的額角滲出了冷汗。
他活了七十多年，見識過太多高人。
龍虎山天師的金光咒固若金湯，三一門左若童的逆生三重玄妙莫測，唐門大老爺的丹噬更是讓人聞風喪膽。
但這些手段，歸根結底都是“炁”的哂门c變化。
強如老天師，能以金光化解、反彈攻擊；左若童的逆生三重是將自身炁化，規避傷害；丹噬則是將劇毒煉入炁中，要人性命。
而李果這一手，已經超出了單純的“炁”的範疇。
畢竟世界上應該不存在能連磁場都吞噬的炁。
論修為，眼前這個小娃娃肯定比不上老天師和左門主。
可論功夫的詭異程度和實際戰鬥力……這小娃娃，恐怕真不會遜色那兩位多少。
電光石火之間，王耀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逃？
帶著李慕玄一起逃？
還是……讓李慕玄自己逃，自己留下來斷後？
李慕玄是他唯一的弟子，是他倒轉八方這門手藝的衣缽傳人。
為了這個徒弟，他甚至不惜得罪三一門的左若童。
如果今天李慕玄折在這裡，他王耀祖一輩子的心血就白費了。
可是……
心念急轉想了很多，但現實之中還不到一秒，也就是這一秒，戰場上的形勢再次發生了變化。
無根生動了。
在全場所有人都被李果那詭異白霧震懾住的瞬間，無根生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李果！
他的速度極快，快到在場所有人當中，只有寥寥幾人能勉強捕捉到他的移動軌跡。
更讓人驚異的是，無根生周身徽种粚蝇摤摰臑殴狻�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有著某種奇異的力量，李果那能吞吃一切的炁霧在接觸到這層炁光時，竟然失效了！
白霧依舊在蔓延，可觸及到無根生周身的炁光時，卻像是遇到了剋星，悄然消散，無法對無根生造成任何影響。
李果看著無根生，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
無根生的異術——神明靈，在江湖上沒什麼知道，但是對李果而言卻不算秘密。
這門異術能夠將一切由“炁”構成的異術瓦解，將那些複雜精妙的炁勁梳理、打散，使其迴歸到最原始、最純粹的狀態。
如果說其他異術是將“炁”加工成各種精密的器械，那麼神明靈就是一把萬能扳手，能將所有器械拆解回最初的零件。
這幾乎是所有異術的剋星。
類似於異人版本的幻想殺手。
李果的神通·天為食，說到底也是一種以“炁”為媒介施展的異術——雖然名字是神通，但在李果打通法穴、掌握法力之前，他施展神通依然要依託於這個世界的“炁”，所以也同樣要歸於異術的範疇。
所以，神明靈能夠剋制神通·天為食，李果並不意外。
事實上，李果在使用這一招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這種可能。
他知道無根生有神明靈在手，遠端的炁勁攻擊對無根生效果有限。
但李果並不擔心。
因為無根生雖然有著剋制一切異術的神明靈，但他自身卻很難修習其他複雜的異術。
這是神明靈的代價：在擁有瓦解一切“炁構之術”能力的同時，無根生自身的“炁”也變得極難塑形，難以修煉大多數需要精密操控的異術，只能練一些皮實耐造的功夫。
所以無根生只能專注於提升最根本的“性命修為”，也就是身體強度與炁的總量。
而李果，最不怕的就是貼身肉搏。
他的性命修為絕對不弱於無根生，再加上他身上還有常年吃靈食囤積下來的各種效果。
如今的李果，哪怕是與龍虎山那位未來的天師張之維相比，也有信心能在近身纏鬥中不落下風。
所以，當無根生衝破白霧，貼身逼近的瞬間，李果動了。
他抬起了右手。
然後，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迎鶴樓前炸開。
這一巴掌，比之前那一巴掌更狠、更重、更不留情。
沒有使用任何異術，沒有任何炁勁的加持。
就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速度，純粹的肉身強度。
無根生甚至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左臉彷彿被一柄千斤重錘狠狠砸中。
劇痛傳來的同時，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順著臉頰傳遍全身，將他整個人抽得凌空飛起，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
而飛出去的方向，正是王耀祖所在的位置。
王耀祖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地就要馭使倒轉八方接住無根生——畢竟無根生是全性掌門，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摔死。
可就在無根生的身體即將落入他控制的磁場範圍的瞬間，王耀祖臉色大變。
他感覺到了一股無法抵禦的可怕力量。
是李果那一巴掌殘留的勁力！
那股勁力之強，之凝實，之霸道，已經完全超出了王耀祖倒轉八方的承受極限。
卸不掉！
王耀祖心中駭然。
倒轉八方作為控制磁場的絕技，最擅長的就是以巧破力，四兩撥千斤。
尋常的拳腳勁力，王耀祖都能輕易偏轉、卸除。
可李果這一巴掌留下的勁力，凝練得如同實質，沉重得彷彿山嶽。
這不是“力”，這是“勢”。
是純粹到極致的肉身力量爆發後，在空間中留下的殘響。
王耀祖的倒轉八方剛一接觸這股勁力，就被蠻橫地衝垮了。
磁場瞬間紊亂，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這時，無根生已經帶著那股可怕的勁力，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王耀祖身上。
“噗——！”
王耀祖只覺得胸口一悶，彷彿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他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和無根生一起，像兩個滾地葫蘆一樣從迎鶴樓的門口滾了出去。
“咕嚕嚕……”
兩人在地上滾了足足三四米，才勉強停下來。
塵土飛揚。
迎鶴樓外，王耀祖躺在地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艱難地咳嗽了兩聲，吐出嘴裡的泥沙，才勉強緩過一口氣。
剛才那一撞，差點要了他這條老命。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身上還壓著一個人。
正是無根生。
“代掌門……？”
王耀祖推了推無根生，對方卻毫無反應。
他心裡一驚，連忙伸手探了探無根生的鼻息。
還有氣。
再仔細檢查，王耀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無根生的左半邊臉已經完全塌陷了下去，面骨碎裂，血肉模糊。
雖然性命無礙，但這傷勢，沒有個把月恐怕是恢復不過來了。
“只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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