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像是一陣風吹過心頭,又像是一根琴絃在胸腔裡被人輕輕撥動了一下。
那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去得也快,但留下的漣漪卻久久沒有消散。
很熟悉。
那種感覺,像極了很久以前,她還在忍者學校的時候,每次帶土偷偷跟在她身後的感覺。
她哪怕沒有回頭,也知道他就在那。
所以……這種感覺,會是帶土嗎?
“琳姐姐?”小花又喊了一聲。
琳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真的沒什麼。走吧,那邊還有好幾袋糧食沒登記完。”
小花看著她,圓圓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擔心,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乖乖地跟在琳身後,朝堆滿糧食袋的馬車走去。
琳走在前面,步履如常。表情平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在出汗。
那個感覺還在。
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不遠不近,若即若離。
她確定有什麼在看著自己。
但她沒有回頭。
第137章 重逢
野原琳的一天是從清晨的施粥棚開始的。
天還沒亮透,城北的臨時安置點就已經熱鬧起來。
兩口大鐵鍋架在土灶上,鍋裡的雜糧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順著晨風飄出去老遠。
排隊的難民從棚子前面一直延伸到帳篷區的盡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是從風之國逃過來的,臉上還帶著沙漠的風霜。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聯絡,琳舀粥的動作已經又快又穩。
長柄木勺探進鍋裡,手腕一轉,滿滿一勺粥扣進粗陶碗裡,不灑不漏。
排隊的人接過碗,道一聲謝,端著走到旁邊的空地上蹲下,呼嚕呼嚕地喝起來。
“琳姐姐,第三鍋快見底了。”小花蹲在灶臺旁邊,一邊添柴一邊探頭往鍋裡看。
“知道了。”琳頭也不抬,手裡的勺子又舀出去三碗,“去叫後廚再送一袋雜糧過來。”
小花應了一聲,從灶臺邊跳起來,撒腿就往城裡的方向跑。兩條小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像兩隻撲稜稜的蝴蝶。
琳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小花跑遠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小花是個好孩子,雖然一開始接觸的時候有些畏縮,但是在豐源城待了這麼久,性格也逐漸開朗起來,像是一顆小太陽一樣。
只要看著她,琳的心裡就暖暖的。
“琳姑娘,辛苦了。”
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琳轉過頭,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正端著一碗粥,笑眯眯地看著她。
老太太是最近才從喀爾城轉移過來的。
沒錯,就是那個喀爾城,現在已經被雨之國接管的那個風之國城池。
雨之國接管喀爾城之後,就在有條不紊地向雨之國和豐源城內部輸送人口,這位老太太就是其中之一,跟著她一起來的還有兩個年輕人和兩個小孩子。
“不辛苦。”琳搖搖頭,“阿婆,粥夠不夠?不夠再添。”
“夠了夠了。”老太太連連擺手,低頭抿了一口粥,眯起眼睛,“這粥熬得真好,比我們村裡過年吃的還稠。”
琳笑了笑,沒有接話。
這樣的話她每天都能聽到,這些從風之國來到豐源城的人明明都是種了一輩子地的農民,但大多一輩子沒吃過幾頓飽飯。
風之國土地貧瘠,賦稅又重,種出來的糧食七成要上交,剩下的三成要養活一大家子人,能喝上稀粥就算不錯了。
像豐源城這樣稠得能立起筷子的粥,在他們眼裡確實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但琳知道,這只是開始。
明組織要做的不只是讓他們喝上粥,還要讓他們有地種、有房住、有書讀,讓他們從“活著”變成“生活”。
這條路還很長,但至少已經在走了。
忙碌一直持續到傍晚。
太陽西斜的時候,施粥棚終於冷清下來。
最後一批難民領完粥回了帳篷,兩口大鐵鍋也見了底。琳把木勺放進水桶裡涮了涮,又蹲下來幫小花把灶臺邊的柴火收拾整齊。
“琳姐姐,今天累不累?”小花蹲在她旁邊,一邊撿柴火一邊問。
“還行。”琳把最後一捆柴火碼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呢,你累不累?”
“我不累!”小花挺起胸脯,臉上沾著幾道黑灰,像只小花貓,“芽姐姐說了,能幹活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我以後要當明組織的幹部,像葉倉大人那樣管好多好多人!”
琳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那你得先學會寫字。葉倉大人可是能一口氣看完一整本賬冊的。”
小花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認字對她來說確實是個難題,明化學堂的課本她翻了不到三頁就開始打瞌睡,每次考試都是勉強及格。
但她很快又重新振作起來,握緊小拳頭說:“我、我明天就開始好好學!”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琳站起身,把圍裙解下來搭在胳膊上,“走吧,回去吃飯。”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施粥棚,沿著城北的土路往城裡走。
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一高一矮,像兩根會移動的木樁。
豐源城的傍晚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下工的男人們扛著工具三三兩兩往家走,邊走邊聊著今天的活計;女人們在井邊排隊打水,噰喳喳地交換著各家各戶的新鮮事;孩子們在街上追逐打鬧,笑聲像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地炸開。
炊煙從千家萬戶的煙囪裡升起來,在暮色中嫋嫋飄散,把整座城徽衷谝粚拥臒熁饸庋e。
琳走在這樣的街道上,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想起木葉。
木葉的傍晚也是這樣的。
下忍們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上忍們從火影大樓裡走出來,三三兩兩去居酒屋喝酒。
街上的店鋪亮起燈唬麻_的一樂拉麵的招牌在暮色中格外顯眼。
水門老師似乎很喜歡吃一樂拉麵,經常會帶著她和卡卡西、帶土去吃拉麵,四個人擠在吧檯前,熱氣騰騰的麵碗端上來,帶土總是第一個動筷子,然後被燙得齜牙咧嘴。
那時候她覺得,那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次來豐源城執行任務,一切都變了。
後來帶土失蹤了,她自己也被俘虜。
之後水門老師當上了火影,卡卡西加入了暗部。
水門班散了,那些擠在一起吃拉麵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現在她留在了豐源城。
老實說,雖然一開始她是被迫的,但後來卻是自願的。
這裡和木葉不一樣。
木葉是她的家,但豐源城讓她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一個沒有忍者和平民之分、沒有貴族和百姓之別、所有人都能活著的可能。
她不知道這條路能不能走通,但她想走下去。
“琳姐姐?”
小花的聲音把她從思緒里拉回來。琳低頭一看,小花正仰著臉看她,圓圓的眼睛裡寫滿了擔心。
“你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沒有。”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小花歪著頭看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拉住她的手:“那咱們快回去吧,我肚子都叫了!”
琳被她拽著往前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把小花送回家之後,天已經徹底黑了。
琳獨自走在回住處的路上。
她住在城西的一片老街區裡,那裡是明組織分配給工作人員的宿舍。一棟二層小樓,上下加起來住了十幾個人,大多是像她一樣在各部門幫忙的年輕人。
夜風從巷口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琳攏了攏衣領,加快腳步。
巷子很深,兩側是老舊的磚房,牆上爬滿了枯藤,在月光下投下班駁的影子。
她的腳步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一下一下。
然後她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她的呼吸沒有變,步幅沒有變,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
但她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
有人。
不是看到了,也不是聽到了,而是感覺到——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後頸上,不疼,但讓人汗毛豎起。
琳繼續往前走,步履如常。
她住的小樓在巷子盡頭。
一扇掉了漆的木門,門軸有些澀,推開的時候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她掏出鑰匙,開門,走進去,反手把門帶上。
動作一氣呵成,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房間裡很暗,窗外的月光被窗簾遮住了大半,只有邊緣透進來一線銀白,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帶。
琳沒有點燈。
她站在門口,讓眼睛適應了幾秒黑暗,然後邁步朝牆角的櫃子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和平時回家換鞋、放東西的節奏一模一樣。
櫃子在房間的東南角,一米多高,上下兩層,上層放雜物,下層放衣服。
琳走到櫃子前,彎下腰,拉開下層的抽屜。
抽屜裡整齊疊放著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一把苦無。
她的手伸向那件疊在最上面的灰色外套,指尖觸及到粗糙的布料。然後她的動作忽然變了。
快。
快得像一條蟄伏已久的蛇突然彈起。
手指從外套下面掠過,握住苦無的柄,手腕一抖,苦無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銀光,朝著房間西北角的天花板激射而去。
那裡是房梁的位置。
苦無破空的聲音尖銳而短促,像一聲被掐住喉嚨的鳥鳴。
然後它停住了。
就那樣懸在半空中,距離房梁不到一尺的位置,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住了。
琳的瞳孔微微收縮。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移過來一線,正好照在那把苦無上。
銀亮的刃口反射著冷光,照亮了握住它的那隻手——一隻纏著繃帶的手,繃帶有些舊了,邊緣微微泛黃,但每一圈都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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