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不飽的胖橘
半藏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夾著雨絲灌進來，打在他臉上，冰涼刺骨。
良久，他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老了老了，反倒被兩個小屁孩給說動了。”他喃喃自語，“真是越活越回去。”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不過有一件事，那兩個小屁孩說得對。雨隱村的事，還輪不到木葉來管。既然團藏那個老東西把手伸得這麼長，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半藏從地上撿起那個畫軸，放置在桌案上，然後高聲道：“來人！”
門被推開，一個雨隱忍者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
“半藏大人。”
半藏看著他，聲音沙啞而低沉：“去請團藏閣下過來，就說有要事相商。”
“是！”
忍者起身退出房間。
門在身後合攏，房間裡重新只剩下半藏一個人。
燭光倒映在他眼中，明明滅滅。
——
團藏的心情糟透了。
他坐在臨時搭建的營地裡，面前點著一盞油燈，燭火在從窗縫透進來的夜風中搖曳不定，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成怪誕的形狀。
窗外還在下雨。
雨之國的雨永遠沒完沒了，細密綿長，敲打著窗欞，發出令人煩躁的聲響。
團藏盯著那盞油燈，僅露的左眼裡佈滿血絲。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一整天了。
三十名根部精銳，一個都沒有回來。
一個都沒有。
起初他以為只是路上耽擱了。畢竟雨之國的地形複雜，加上連綿陰雨，追蹤和撤退都會比平時困難。
他告訴自己要有耐心，那些都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精銳，每一個都經歷過嚴酷的訓練，執行過無數次暗殺任務，不可能連一個長門都對付不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從清晨等到中午，從中午等到黃昏，從黃昏等到深夜。窗外的天色越來越黑，雨聲越來越大，他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三十個人，怎麼可能一個都回不來？
就算任務失敗，就算沒能殺掉長門，總該有人回來報信才對。
但沒有人回來。
一個都沒有。
這意味著什麼？
團藏不願去想那個可能，但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盤踞在他腦海裡，怎麼也趕不走。
他們死了。
全軍覆沒。
團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可能。
那些根部忍者是木葉最精銳的暗殺部隊，每一個都有上忍的實力，配合默契，手段狠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長門就算有輪迴眼，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麼可能在那麼多人的圍攻下逃生？更別說全殲了。
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也許他們追得太遠，正在返回的路上。
也許他們發現了什麼重要情報，臨時改變了計劃。
也許……
敲門聲忽然響起。
團藏睜開眼睛。
“進來。”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一個穿著雨隱忍者制服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團藏閣下，半藏大人有請。”
團藏的眉頭皺了起來。
半藏？
這個時候找自己做什麼？
他看向門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那個雨隱忍者，沉默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帶路。”
穿過雨隱村蜿蜒的街道，兩人來到半藏的居所，雨水順著牆壁流淌下來，在石板上匯聚成細流，發出嘩嘩的聲響。
雨隱忍者推開大門，側身讓開：“請。”
團藏邁步走了進去。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房間裡一片狼藉。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鮮血還在流淌，在石板地面上匯聚成一灘灘暗紅色的水窪。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雨水潮溼的氣息，令人作嘔。
團藏的目光落在那幾具屍體上，瞳孔猛地收縮。
那些屍體穿著的，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黑色斗篷。
根部。
他派出去截殺長門的根部忍者。
全都死了。
團藏猛地抬起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半藏。
那個雨隱村的“半神”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冰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半藏！”團藏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是什麼意思？”
半藏挑了挑眉：“什麼什麼意思？”
團藏指著地上的屍體，手指微微顫抖：“我的部下為什麼會死在你的地方？”
半藏冷笑一聲，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你的部下？團藏閣下，你還有臉來問我？”
團藏的臉色沉了下來。
半藏站起身，從主位上走下來，走到那些屍體旁邊，用腳踢了踢其中一具，那具屍體翻了個身，露出一張慘白扭曲的臉。
“你看看這些人。”半藏的聲音裡滿是嘲諷，“一個個都是酒囊飯袋。三十個人，去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結果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能回來。”
他抬起頭，看著團藏：“你在雨之國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殺了這麼多人，鬧得滿城風雨，結果呢？人沒抓到，自己人全死了。你現在跑來找我要說法？”
團藏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盯著半藏，目光陰鷙：“我的部下死在雨之國，死在你的地盤上，你難道不該給我一個交代？”
半藏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的部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玩味，“團藏閣下，據我所知，根部應該是暗部的一部分，本質上屬於火影直屬。怎麼會成為你的部下？”
團藏的呼吸一滯。
半藏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冷：“你口口聲聲說這些人是你的部下，怎麼，你要造反？還是說……木葉的火影已經管不了你這個火影輔佐了？”
團藏的臉色鐵青。
他盯著半藏，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但他畢竟不是尋常人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換了個語氣。
“我只是代火影大人追究責任而已。”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這些根部忍者奉命協助雨隱村對付曉組織。如今他們死在雨之國，木葉方面自然需要一個說法。”
半藏冷笑一聲：“追究責任？追究什麼責任？要追究責任也應該是我追究你。”
他走回主位，重新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團藏。
“當初我們說好的，你負責攔截長門，我負責引彌彥入局。結果呢？你的人打草驚蛇，讓長門跑了。現在那個小鬼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接下來怎麼對付曉組織，你來說說？”
團藏沉默了一瞬，然後問：“你不知道長門的下落？”
半藏冷哼一聲：“你的人把他逼走的，我怎麼知道他去哪了？但我可以肯定，他現在不在雨之國。”
團藏的心沉了下去。
不在雨之國。
那會在哪？
火之國？土之國？還是去了別的什麼地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輪迴眼飛了。
那雙傳說中的眼睛，六道仙人的眼睛，這種寶貝，應該是他的才對！
他冒著風險親自跑到雨之國，調動三十名根部精銳，不惜與半藏這個老狐狸合作，都是為了那雙眼睛。
現在告訴他，人跑了？
團藏咬緊牙關，怒火中燒。
但他畢竟是團藏，是忍界之暗，是能在黑暗中蟄伏几十年的毒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也沒想到長門的實力如此了得。”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但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長門雖然跑了，但彌彥和小南還在。我們只要抓住他們兩個，就能用他們威脅長門回來。”
半藏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說得輕巧。”他說，“現在長門跑了，我們拿什麼抓彌彥和小南？難不成要用一個假的長門去騙他們投降？”
話說到一半，半藏自己都愣住了。
因為他看見團藏的眼睛亮了。
那種光芒，就像餓極了的野狼嗅到了血腥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半藏沒在意的話，卻讓團藏抓住了重點，又或者說……半藏本來就想讓團藏抓到這個重點。
“假的長門……”團藏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嘴角慢慢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有道理。”
半藏皺起眉，明知故問：“你什麼意思？”
團藏抬起頭，看著他：“半藏閣下，你剛才說得對。既然真長門不在，我們就做一個假長門出來。”
“你的意思是……找人來冒充長門？”
“沒錯！”團藏斬釘截鐵道，“根據情報，不管是小南還是彌彥，都不擅長感知忍術，只要長門短時間內回不到雨隱村，我們就可以讓人偽裝成他，讓彌彥和小南束手就擒。等抓了他們兩個，再用他們來引出長門，最後將整個曉組織一舉殲滅！”
團藏越說越激動，卻沒注意到身邊的半藏臉上已經沒了表情。
半藏看著他，內心冷笑。
魚上鉤了。
第111章 伊邪那岐
山谷中，血腥氣被雨水沖刷得稀薄了些，但那股鐵鏽般的味道依然頑固地附著在每一塊岩石上。
半藏站在山頭上，看著團藏的屍體軟倒在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鉤鐮刺穿團藏胸膛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刀刃切開肌肉、碾碎骨骼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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