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那誰知道啊。”
“難不成……是爲了報復黃正經?”
“那這不是把自己搭進去了嗎?”
“哎哎,快別說,你們看。”
牆根兒下的幾個人順着秦老三的目光望去,只見省城來的小白鞋正跟挺着大肚子的花彩香快步走過小院,往排練廳去了。
“咦,花彩香不是說今天回省城嗎?怎麼不回了?”
“那你問我,我問誰去?可能是擔心胡三元吧。”
“呵,還擔心他?那貨幹炮可以,別的事……瓜慫一個。”
團里人都知道10月的時候花彩香去省城是爲了胡三元找張光榮攤牌,結果胡三元連個電話都沒打,一直不聞不問,花彩香回來後還買了一網兜雞蛋過去給她補身子。
“何大錘,你幹什麼去?”
花彩香和小白鞋前腳出院,後腳何大錘就急匆匆走來,看方向也是奔排練廳。
“你們不知道?”
“知道什麼?”
“黃正經要在排練廳審陳曉,朱繼儒、於明,黃眨�有辦公室袁主任都過去了。”
“審陳曉?”
秦老三等人一聽有熱鬧看,大好的太陽也不曬了,紛紛起身,跟着何大錘奔排練廳,到那兒一看,發現大半個劇團的人都來了,就連學員班的楚嘉禾、封瀟瀟等人也扒着窗臺往裏面看。
也是,昨晚的事稱得上演出事故了,影響忒大。
“怎麼樣了?”
“陳曉剛進去。”
“胡三元兒呢?”
“胡三元兒也在裏面呢,還有小釘子。”
“這個慫貨,不是說小釘子最聽他的話嗎?這就給陳曉賣了?他們難道不知道黃正經憋着一股勁兒要整陳曉嗎?”
“你說他也是的,再跟黃正經不對付,也不能拿劇團的大事兒做文章啊,就昨晚那陣勢,縣領導在下面坐了一排,最後搞成這樣,就算黃正經跟他往日無仇,也不可能輕饒啊。”
“米蘭,你跟誰一邊兒?”
“這是跟誰一邊兒的問題嗎?”
“怎麼不是?黃正經什麼人,陳曉又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
排練廳門口,花彩香正在和米蘭打嘴仗。
“你們兩個別吵了,現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時候。”
王麗一向少言,如今開口勸告,還是有效果的,然而當她準備靠近大門,往裏面看時,黃盏母鄡航^和兒子二賴子像倆門將那樣往中間一擋。
“團長說了,誰也不能進去。”
王麗:“……”
花彩香在旁邊氣得翻白眼:“兩個小崽子。”
“起開,起開。”
何大錘在米蘭、花彩香等人那裏談不上威望,在學員們面前可是響噹噹的何老師,劉克和黑娃雖然滿心不爽,還是乖乖地從窗臺下來,讓出半扇窗戶。
排練廳裏,黃正經、朱繼儒、黃铡㈧睹鳌⒗显鍌�人坐在兩張桌子後面,做一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前面不遠處站着陳曉、胡三元、小釘子三人,角落裏還有昨晚給劇團丟大人土炮。
人證物證都在,怎麼瞧陳曉這一回是板上釘釘,沒跑了。
“搞這麼大陣仗,沒必要嘛。”胡三元還在給陳曉求情。
如果花彩香在旁邊,一定會讓他閉嘴,這麼做除了刺激黃正經的情緒,對陳曉一點好處都沒有。
“……”
桌子那邊無人開口,氣氛有些冷,胡三元很尷尬。
朱繼儒拿着一支筆,點着桌面轉啊轉,轉啊轉,不時瞥一眼胡三元和陳曉,再看看黃正經。
他跟於明一樣,想不明白陳曉爲什麼拖劇團後腿,這麼做確實能讓黃正經丟臉,然後呢?黃正經最多晚升幾年官兒,陳曉搞不好是要丟工作的。
他旁邊坐着辦公室的行政主管老袁,自打陳曉來後就一言不發,在小本本上埋頭寫字,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寫的,有什麼好學的。
黃正經臊了胡三元一會兒,望朱繼儒說道:“朱副團長,你有什麼要說的沒有?”
“我沒意見,聽團長的。”
“這話說的,搞得我一言堂似得,把劇團領導班子聚在一起,就是要聽聽大家的意見嘛。”
“既然小釘子都說了,事實清楚,我們……”朱繼儒與於明交換下眼色,又看看埋頭寫字的老袁:“沒啥想法。”
“那行。”
黃正經轉頭看向一臉從容的罪魁禍首:“最後一個問題,陳曉,小釘子說火藥包是你私自更換,你認罪嗎?”
“……”
跟剛纔一樣,陳曉只是笑,不理他。
胡三元卻是掐着小釘子的後腦勺轉了半圈:“你個鴰貔,嘴巴快得很吶。”
他來的最晚,一進排練廳就聽見小釘子說陳曉用“巧蓮”在後門等候騙自己離開土炮的話。
“我不說,團長會開了我的。”
“嘿嘿嘿,幹嘛呢。”黃找慌淖雷诱酒饋恚骸昂獌海憬o我老實點兒,放開他。”
“早知道你是個慫包,我就不該把人家姑娘介紹給你。”胡三元罵罵咧咧地鬆開手。
小釘子揉着後腦勺說道:“陳曉偷偷換掉火藥包,闖禍的是他,你罵我幹甚麼。”
朱繼儒瞪了這倆貨一眼:“你們有完沒完?”
黃粘脵C訓斥道:“開會呢,嚴肅點兒。”
“……”
胡三元磨了磨牙,不言語了。
黃詹辉訇P注他跟小釘子,重新把話題引到陳曉身上:“陳曉,你別擱這兒裝啞巴,團長問你話呢,說,爲什麼這麼幹?”
陳曉還是不說話,他不僅不說話,還長長地打了個呵欠,一副沒把對面幾位領導放在眼裏的樣子。
黃昭垡妶F長大人的臉色越發陰沉,奔着公報私仇,落井下石的想法,從最邊兒上的椅子起身,走到陳曉面前,伸手去扯衣領。
“陳曉,你這是什麼態度,團長問你話呢!”
第五百五十九章 我不要頂天立地,我要驚天動地
當初二賴子欺負學員班的學員時,陳曉讓他在何大錘面前丟了個大臉,此時這傢伙乾的爛事東窗事發,站在黃盏牧觯觞N可能不痛打落水狗。
他一早就抱着這樣的念頭,所以才讓二賴子和跟班兒姜石頭在外面守候,阻止喬大、花彩香等人入內搗亂。
“啊,說話啊,你啞巴嗎?”黃兆ё潘囊骂I說道:“平時牙尖嘴利,一臉的清高像,現在人贓並獲,沒話說了?”
“……”
陳曉還是沒有說話,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回覆。
因爲在這個問題上,他的做法是能動手絕不嗶嗶。
黃照郎蕚湔f第三句話的時候陳曉往外一推,猛地一腳踹過去。
噗!
這劇團保衛科長,當過兵的男人,居然連反應都沒做出,直接給他一腳踢飛出去,啪囅駰l死狗一樣重重地趴在地上。
旁邊胡三元剛要幫陳曉說話,舌頭已經捋直了,被這一腳嚇得一哆嗦,險些一口咬下去把自己搞成內傷。
朱繼儒、於明、小釘子,全都瞪直了眼,就連窗戶外面的好事者們,都跟着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着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似得年輕人。
開什麼玩笑,陳曉把黃諑至耍慷夷且荒_踢得不輕,這貨窩在地上手腳抽搐了好半天都沒起來。
啪!
黃正經猛地一拍桌子,幾乎從座位彈起來,指着陳曉說道:“陳曉,你想幹什麼?造反嗎?”
“呵……”
呵?
打了人還一臉滿不在乎,絲毫不把他這個團長放在眼裏?
“我聽說你會打拳?”陳曉衝他勾勾手指,一副挑釁鄙夷的神態。
黃正經怒道:“何大錘,去辦公室打電話,報警!”
他纔不會上陳曉的當呢。
是,他會打拳,平時經常在團員面前打了一套,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只看陳曉踢黃盏哪且荒_,他就知道真打起來,鐵定是捱揍的那一個。
“誰報警?報什麼警?”
同一時間,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由外面傳來。
朱繼儒、於明等人覺得有些陌生,不像是劇團的人,而黃正經卻是表情一變,面露歡喜。
“程局長?程局長……”
說話間迎向大門,喝退把門的二賴子和姜石頭,將一個穿着跟他一般款式的中山裝,鼻翼左右兩道深刻法令紋的男子迎入排練廳。
朱繼儒身爲副團長,當然去過文教局,對於門外響起的聲音一時想不起來,對於來人的臉卻是相當熟悉。
文教局的副局長,程國兵。
他怎麼來了?
於明和老袁趕緊起身相迎,黃彰髅骶忂^勁兒,能起來了,卻又往地上一躺,抱着肚子不斷呻吟。
“黃正經,這……什麼情況?”
“程局長,是陳曉,陳曉打傷了黃铡!�
程國兵瞥了一眼陳曉:“他爲什麼打人?”
他當然認識陳曉,文教局烈士,原宣傳幹事陳文的侄子麼。
黃正經說道:“程局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嗯。”
“當時我千叮嚀萬囑咐,跟全體團員講,《洪湖赤衛隊》最後的炮聲相當於XXXX的延續,一定要打好,打響,打得驚天動地,結果……”
“出了意外,算是演出事故。”
“不,那不是事故,是陳曉,陳曉把土炮的火藥包換了。”黃正經指着小釘子說道:“小釘子,把你剛纔說的話重新講一遍。”
又是團長又是文教局副局長,小釘子當然不敢撒謊,磕磕巴巴地將剛纔說過的話講述一遍。
黃正經說道:“事情調查清楚了,我們開會研究處置辦法,問陳曉爲什麼要這樣做,他不僅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不對,罪行,還把保衛科科長黃沾虺芍貍矣欣碛蓱岩桑悤允枪室獬米拍觋P搞黃演出,不讓寧州縣人民和諸位領導過一個快樂的新年,我更有理由懷疑,他是打入劇團內部,陰謴氖缕茐男袪懙姆磩臃肿印!�
原本按照他和黃盏挠媱潱瑒雨悤缘淖罴褧r機是明年春天,結果春節還沒過,這小子就搞砸了他向縣領導邀功的新劇,舊恨新仇加一塊兒,如果不抓住機會把陳曉蹬死,這個年他都過不好。
站在門外觀望的何大錘、花彩香等人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黃正經是要把陳曉往死裏整啊,反動分子這種罪名按在一個才成年的孩子身上算什麼?更何況別人的叔叔是烈士。
這已經不是穿小鞋,已經接近栽贓陷害,忒沒底線了。
“黃正經,你就是個瞎慫,挨球的。”
秦老三趕緊在後面扯了她一把:“可不敢這麼講。”
“咋了?老孃怕他?”
花彩香當然不怕黃正經,因爲她已經打定主意離開劇團,如果昨晚沒有發生那件事,今兒一早她都上了去省城的客車。
排練廳裏的幾個人也明白了黃正經的打算。
朱繼儒剛纔還奇怪程副局長怎麼來得這麼巧,現在想想,八成是黃正經請來的,目的很簡單,爲了能踢死陳曉,畢竟後者的人事關係在文教局,不在劇團,一旦程國兵瞭解到事情原委,回去跟李局等人開個會,是能夠報請上級開除陳曉的。
胡三元一看情況不妙,趕緊和稀泥:“言重了,言重了,程局,昨晚的事就是一場事故。”
“不,不是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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