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關雎爾看着被包奕凡裹起來的安迪,慢慢地退到門口,打開門走了。
她總覺得曲連傑那句吉利話很怪,卻又搞不清楚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
翌日午時。
浦東新區合生東郊別墅。
已經調整好情緒的安迪和包奕凡見到了由廣州匆匆趕回的譚宗明------昨天在看到網絡帖文的第一時間,他就讓祕書買了一早回上海的機票,生怕安迪和包奕凡無法應付當下局面。
當然,問題更多地出現在安迪身上,因爲她的母親、她的外婆患有家族性遺傳精神病的事曝光,會造成一系列連鎖反應,從各個方面對安迪的生活形成衝擊。
“究竟是誰把這件事泄露給曲連傑的?他怎麼會知道我買了熱搜?”
包奕凡用力砸了一下南牆,還在爲昨晚想不明白的問題傷腦筋。
譚宗明關切地看了精神狀態極其差勁的安迪一眼:“我已經讓律師介入這件事,但是因爲發帖人在國外,無法寄送律師函,只能要求新浪微博的管理員刪帖封號……”
後面的話他沒說,也不需要說,因爲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合規手段,不過以網絡的傳播速度,封了微博還有貼吧,還有微信羣、QQ羣,甚至各種論壇,根本無法徹底阻斷帖文擴散。
“老譚,謝謝你。”
“以咱們的關係,說什麼謝啊。”
譚宗明嘆了口氣:“當初我就說讓你回美國,你偏要留下來,那時就應該想到曲連傑一旦狗急跳牆,必然要打出這張王牌。”
安迪抬頭打量一眼男朋友:“老譚,我還挺得住。”
“看來你是真的把他當成了下半生的依靠。”譚宗明試着緩解她的緊張:“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安迪嗎?”
“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不認識自己了。”
此言不假,可謂是她的真心話。
這時包奕凡走到他們面前:“都這時候了,你們怎麼還有心思說笑?”
譚宗明說道:“包總有解決當前事端的辦法嗎?”
“……”
他有嗎?
他沒有!
輿論狂歡這種事物,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拖時間,等待熱度自然散去,又或是被另一個大新聞取代,把好事者的注意力從這件事上勾走。
包奕凡躊躇片刻說道:“當初小曲的媽媽說有辦法送曲連傑去蹲監獄,如今小曲出來快一個月了,怎麼沒動靜了?”
譚宗明說道:“靠人不如靠己,何況就算曲連傑被母女二人送進去了,對安迪面對的壓力有幫助嗎?”
包奕凡又被問住了,好一會兒才道:“這樣起碼可以製造一個大新聞,轉移公幸暰�。”
“你們別吵了。”安迪看着爭論長短的好朋友與男朋友,又苦惱又無語。
“安迪……”
譚宗明正要說話,這時握在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翻過屏幕一瞧,眉頭微皺。
“是魏國強。”
他見安迪沒有明確表態,包奕凡也不是外人,便按下接通鍵,又把免提打開。
“喂,魏先生。”
“譚總,昨天的網絡爆料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我從昨天起一直給安迪打電話都是關機狀態,我很擔心她的情況。”
譚宗明抬頭看了一眼好朋友。
包奕凡指指自己的手機,擺擺手,意思是以安迪昨天的精神狀態,不適合與外界聯繫,就給她切換飛行模式,一直靜默至今。
“魏先生,你放心吧,我已經見過安迪,她沒事,有包奕凡在身邊陪着,情緒還算平靜,而且我早就給她打過預防針,心理建設一直在做。”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電話裏的魏國強鬆了一口氣。
“魏先生,昨天的網絡爆料沒有對你產生影響嗎?”
“自從孟玲玲對外爆料我跟安迪的關係,我就減少了講座、論壇一類的活動,最近一直在協助警方針對孟玲玲做金融掮客的調查工作,處理家庭財產等事項,暫時沒有受到影響。”
“我覺得……”譚宗明正要就安迪的事跟他通氣,以應對那些討厭的“狗仔”,這時聽筒傳來提示音,屏幕顯示有電話打進來,看到“紅星史總”四個字,他的神色一凜,趕緊告訴魏國強有重要電話接入,待會兒再聊,隨後接通紅星史總的連線,走到信號更好的落地窗前面。
第五百一十八章 我是你的小爸爸
“喂,史總。”
“……”
“我知道。”
“……”
“什麼情況?這麼急嗎?”
“……”
“好,我知道了,這就帶人過去。”
通話過程十分簡短,譚宗明掛斷電話後望包奕凡和安迪說道:“紅星集團正在緊急召開董事會,史總說可能與昨天的事有關,讓我帶着安迪趕緊過去一趟。”
“因爲昨天的網絡爆料紅星集團緊急召開董事會?二者有關係嗎?”包奕凡很不理解,看了眼安迪的臉:“而且就安迪現在的狀況……”
“老譚,我跟你去。”
“安迪!”包奕凡一臉憂色。
她擺擺手,示意男朋友不要再勸了。
包奕凡說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譚宗明思考片刻,沒有反對,於是三人離開別墅,上了譚總的高配版寶馬七系,往位於HK區的紅星集團總部駛去。
……
半個小時後。
北外灘,浦江國際金融廣場,紅星集團第一會議室。
環形會議桌左側坐着五位董事,右側三位董事,最前面是董事長俞金生,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禿頂男子,眼角和嘴角下垂嚴重,臉上褶子不少,皺巴巴的,說一臉苦相可以,說一臉老稚钏愕臉幼右矝]錯。
咔,會議室的門打開,董事會祕書側身說道:“俞董,晟煊的譚總和包氏的小包總來了。”
小包總也來了?
兩側董事議論紛紛,沒想到包奕凡也來湊熱鬧。
“我聽說包氏的小包總和晟煊的安迪關係親密,既然來了,就請他們一起過來吧。”
聽到俞金生這麼說,董事會祕書點點頭,關門離開。不一會兒再入會場,這次後面跟着三個人,譚宗明、安迪、包奕凡。
“譚總,何總,包總,別來無恙,請坐。”
俞金生招呼三人在會議桌那邊的椅子坐下,看得出來,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還不錯。”
譚宗明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在對面的椅子坐下:“不知俞總請我跟安迪過來參加紅星集團的董事會所爲何事?”
這開門見山的問題,搞得環形會議桌左右氣氛一僵。
紅星集團因爲經營問題出現嚴重的債務危機,急需引入外部資金改善處境,晟煊集團和包氏集團作爲股權併購方,在氣勢上是有一些優勢的,譚宗明自然不用看他們這些人的臉色行事。
俞金生左手邊姓陸的董事說道:“我想史總打電話時已經跟譚總通過氣了吧,這次紅星緊急召開董事會,說實話,是受何總影響。”
譚宗明說道:“首先,網絡貼文的內容並不真實,不過是宵小之輩在搬弄是非,以我對安迪的瞭解,如果她的精神有問題,怎麼可能考上東海岸名校哥倫比亞大學,又在華爾街知名投行任職?其次,我不明白,網絡爆料和貴集團有什麼關係,需要做到因爲這件事緊急召開董事會的程度?”
“譚總,稍安勿躁。”俞金生往下壓了壓手掌:“我呢,從一個一線技術員做起,經歷過改革開放後的下崗潮,企業改制,新舊產能轉換等,在紅星集團幹了二十多年,對這家企業有着深厚的感情,像併購這種事,不只涉及到董事會的利益,還有紅星數千員工的生計問題,必須慎之又慎,這件事希望譚總和包總理解包涵。”
說完這句話,他對陸姓董事使個顏色,後者接茬道:“譚總,考慮到網絡爆料內容和去年劉思明猝死那件事的影響,集團董事會剛剛進行了一輪磋商,諸位董事對之前提交的併購案計劃書深感憂慮。”
“什麼憂慮?”包奕凡插嘴道:“之前你們不是說很滿意嗎?爸知道這件事後才讓我過來走簽約流程的,怎麼事情發展到最後,你們又出爾反爾?”
“嘖嘖,問題好像出在你們身上吧,紅星也只是爲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召開董事會,既然沒有正式簽約,那麼一切皆有可能。”伴着一道讓包奕凡憤怒,安迪心寒的聲音,陳曉推開會議室的門闖入董事會。
俞金生、陸董事等人表情不改,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介入這場三方會談。
“曲連傑,你怎麼會在這裏?”
包奕凡還是不如譚宗明沉穩,先一步尖銳提問。
“你們能在這裏,我爲什麼不能在這裏?”陳曉呵呵一笑:“據我所知,這裏不是你們家的包氏集團……唔,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包氏集團,我在也很正常吧?”
這話說得會議桌左右八位紅星董事盡皆莞爾,現在與包氏八竿子能打着的人誰不知道包夫人愛那個小白臉愛得死去活來,練小號的覺悟都有的,更不要說想辦法給人弄進集團管理層了,只要曲連傑想,現身包氏集團董事會真就是小事一樁。
譚宗明下意識掃過紅星集團的董事,皺眉思考這是誰的主意。
關鍵是這裏也沒女董事啊……
“想不明白我是靠誰的關係現身紅星董事會的?譚總,莫非在你眼裏,我除了傍富婆,喫軟飯,再沒別的能耐了?”
陳曉一面說,一面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重新認識一下。”
譚宗明陰着臉接過那張卡片,瞄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眉頭皺得更深了。
“安華諮詢服務公司?曲連傑?”
安迪和包奕凡側身望去,同樣給這個新身份雷得外焦裏嫩。
諮詢服務?
曲連傑?
啥情況?
曲家是做建材和衛浴產品起家,曲筱綃的LIYUAN貿易公司是搞進出口貿易和空調代理的,一般來講,在商場混過幾年,有經營經驗的人接手這類生意,通過適應期後問題不大,但是像諮詢公司這種機構,需要海量的專業知識,上下游各種渠道的數據支持,領域護城河寬到咋舌,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搞的,曲連傑這種大學都沒讀完的紈絝子弟,是怎麼把諮詢公司開起來的?
“所以說偏見這種東西,一旦形成就很難改變,除非……喫一個大到足以把人壓死的虧。”陳曉一面走,手指在會議桌劃過,呲……
“瞧,他們的表情好精彩啊。”
第五百一十九章 譚宗明的滑鐵盧
三人的表情確實很精彩。
尤其是譚宗明,他根本沒把曲連傑放在心上,哪怕這小子搞出一系列讓人咋舌的事。
和父親斷絕關係,把妹妹送進監獄,以男色傍上包夫人,還跟孟玲玲不清不楚,甚至毫不在意“曲連傑”這三個字已經在網上聲名狼藉,是傍富婆喫軟飯亂搞男女關係的代名詞……
這些都是令人不齒的行爲,是那種無恥鑽營的小人才會玩的手段,上不了檯面,沒有大智慧,所以自始至終,哪怕安迪被這小子搞得焦頭爛額,他都沒有正眼看過,更不要說把這種人放到能跟自己掰手腕的位置。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自己輕敵了,那小子在明面的齷齪下還隱藏着一股不容小覷的能量,居然有資格成爲紅星集團諸位董事的座上賓。
陳曉走到會議桌右側無人的座位坐下:“譚總,你在反思自己看走了眼對麼?”
“哼!”
旁邊包奕凡戳了戳安迪的手臂,小聲說道:“還記得五一那會兒在樊勝美、邱瑩瑩、關雎爾房間裏看到的那塊表沒有?搞不好真是他自己掙的。”
安迪默不作聲,眼中隱泛苦楚。
她自問很多時候比譚宗明還要理智,但是以她的邏輯認知,無論怎麼轉腦筋也解釋不了曲連傑身上反常識的一幕。
一個揮霍無度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是怎麼變成一個讓他們這羣精英束手無策,屢屢喫虧的無恥小人的?
陳曉只是起個頭,卻並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話說回來,譚宗明,如果你是紅星集團董事長,會採納一個去年就顯露狂躁狀態,有家族遺傳性精神病史的合作方CFO擬定的併購計劃書嗎?”
“曲連傑,你少在這裏混淆視聽,網上的爆料始於國外IP,始作俑者都不敢露面,說明真實性存疑,無憑無據,不可信。”譚宗明望俞金生說道:“俞董,還有紅星的各位,你們都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十幾二十年的人,怎麼連最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沒有?在商業領域,競爭對手炮製一些有誤導傾向的言論來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不是什麼新鮮事吧?”
會議室裏諸位董事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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