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爸,奶奶的事你也別太過自責,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敗家子兒,如果當初他不去招惹安迪,如果他能聽你的話,會發生這一堆破事嗎?要我說,他根本沒有爲曲家想過,沒有爲最疼他的奶奶想過。”
“有道理。”
曲筱綃又陪老爹喝了一口:“所以你看,好好的一個家,都是被那個不懂事的敗家子兒搞成這樣的。”
“你這麼一說,爸心裏就痛快多了。”曲永泉把易拉罐放下,捻了一粒油炸花生米丟進嘴裏,正準備問她這幾天有沒有去分局經偵支隊跟進案情,這時房門由外面打開,朱麗燕把手裏的大象灰愛馬仕包掛好後更換拖鞋走進客廳。
曲筱綃起身說道:“媽,你回來了?”
“嗯。”
朱麗燕一面說一面往二樓走,並沒有就父女二人在茶几旁邊喝悶酒的事發表意見,這跟平時的她完全不同。
除此之外,曲筱綃還發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她媽的步態不對勁,兩條腿有點抬不起來,在準備登樓的時候還用手按住後腰,怎麼看都是一副十分疲憊的樣子。
“媽?”
“怎麼了?有事嗎?”朱麗燕頓住腳步,回頭看着客廳二人。
“你……很累嗎?”
“哦,這幾天我去了一趟普陀山,求菩薩保佑你平平安安,走的路有點多。”
老太太過完頭七後,他們從老家回來,當媽的便以想出去散散心爲由外出三日,曲筱綃和曲永泉都沒多想,畢竟這很正常,就朱麗燕的性格,老太太這個壓在頭頂的大山沒了,那是一定要釋放下情緒的。
“哦,謝謝媽。”
曲筱綃在父母面前一向表現得乖巧懂事,媽媽爲她去求菩薩保佑平安順遂,這是好事。
“晚上喫飯不用叫我。”
朱麗燕說完這句話,扶着樓梯扶手一步一步上樓了。
單就腳步聲而言,對比以前速度很慢,做女兒的沒往心裏去,剛纔她不是說了?這三天走了很多路,身子乏得很。
“爸,我們接着喝。”
曲筱綃走回茶几前面,拿起還剩一半的易拉罐準備敬酒,這時丟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她拿起來一看,發現收到一條新的短信,隨手按下查看鍵,讀完內容打了個愣。
曲連傑要見她?
“筱綃,怎麼了?瞧你一臉困惑的樣子。”
“沒,沒什麼?是恐恐,恐恐喊我晚上出去喫飯。”曲筱綃沒有把實情告知曲永泉,因爲曲連傑在短信裏說了,這件事僅限她一人知曉。
“來,爸,咱們繼續喝酒。”
她倒要看看,那個王八蛋想幹什麼。
……
傍晚時分,HP區外馬路老碼頭園區,DNA CAFE。
夕陽光在江面載浮載沉,商場的煙火氣瀰漫在街區兩側,公交廳下站滿了一臉疲憊的打工人,他們互不理睬,各自帶着耳機,刷着手機,偶爾看一眼公交車該來的方向。
曲筱綃穿着一件皮夾克,下面是皮裙與黑色打底褲搭配黑色高跟鞋,看到打量窗外風景的敗家子兒哥哥,把包往對面的沙發一丟。
“說吧,什麼事,我趕時間。”
“趕着去安慰趙啓平?”
“要你管!”
她冷冷說完,在外側沙發坐下,瞥了一眼腕錶刻度:“你只有十分鐘的……不,你只配耽誤我十分鐘。”
陳曉沒有像在六院時那般反脣相譏,用勺子攪了攪未化的白砂糖,不緊不慢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曲筱綃見他以行動反制,拎起包抬屁股走人。
“關於你媽的事……你不想知道嗎?”
第五百一十五章 這叫一魚兩喫
已經轉過身去的曲筱綃迅速扭頭:“你說什麼?”
陳曉指指對面的座位,見她坐下後,效仿她的動作,瞥了一眼理查德米勒紅魔版的錶盤:“十分鐘後我再說。”
“你!”
曲筱綃憤而拿包,然而屁股抬起三寸時,發現對面的男人完全不爲所動,只能悻悻坐回,身子往後一仰,環攏雙臂,氣呼呼地看着他渿L咖啡,靜觀黃埔落日。
“服務員,給我來杯檸檬水。”
吧檯那邊的小姑娘聽說,很快打了杯檸檬水端到她的面前,道聲“請慢用”後離開。
曲筱綃一口叼住吸管,邊喝邊看手錶,計算時間。
十分鐘不長,但是跟討厭的傢伙在一塊兒,那就是一種煎熬了。
“曲連傑,時間到了。”
杯子裏的檸檬水下去一半時,她忍着怒火提醒道。
“是麼?”
陳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追究差一分鐘還是三十秒:“曲筱綃,如果我沒有猜錯,去閔行分局經偵支隊遞舉報材料的人是你吧?”
曲筱綃的眼珠子轉了又轉,橫了又橫,最終仰着臉說道:“沒錯,是我。”
既然案子牽扯到市局領導,事到如今曲連傑屁事沒有,那麼是誰往分局經偵支隊遞送舉報材料的事是瞞不住的,更何況前臺小劉也聽到了她跟何光的對話,與其嘴硬否認,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畢竟兄妹二人早已撕破臉,沒什麼好顧忌的。
陳曉又問:“誰爲你提供的舉報材料?”
“曲連傑,這個問題跟你剛纔說的話有關係嗎?”
“有。”
“不知道,材料是匿名人士發到我的郵箱的。”曲筱綃自認爲表現得很機靈,這樣一來就把他媽隱去了,不然的話,一旦給曲連傑知道東西來自朱麗燕,搞不好母女二人都要牽扯進騙取退稅補貼的案子。
據她所知,黃明顯已經逃到國外,只要那個傢伙沒有被抓住,供出朱麗燕,她跟她媽就不會有事。
“呵,事到如今還想保護你的朋友,曲筱綃,如果我沒猜錯,東西是姚濱給你的吧?”
“姚濱?”曲筱綃給他的話搞得一臉茫然,吸溜了兩口檸檬水壓驚,才試探着道:“你爲什麼會懷疑他?”
“呵,別以爲我不知道,這傢伙一直通過各種渠道跟蹤我,調查我。”
“……”
曲筱綃心想,站在他的角度,懷疑事情是姚濱做的很正常,不過事實是錯的很離譜,但這種誤會她顯然不會拆穿。
“你不承認我也知道是他。”陳曉假做憤怒,冷然一笑:“姓姚的,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啊。”
曲筱綃翻了個人設級的白眼:“這話你找姚濱說去,跟我面前發什麼狠?”
“因爲你會替我報復他。”
“我?替你報復姚濱?曲連傑,你是在說笑話嗎?我爲什麼要幫你做這種事?”
陳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才把放在內側沙發的一份文件丟到她的面前。
“看看吧,我親愛的妹妹。”
“什麼東西?”
“關係到你媽是否要去蹲監獄的東西。”
曲筱綃聽說臉色微變,趕緊拿起桌子上的文件,仔細打量內容。
“市局經偵總隊的人接手這個案子後,技術人員在查看我的電腦時,發現了一個可疑程序,經過技術手段加以破解,發現那是一個後門程序,會定期掃描硬盤上的賬目文件,將其發送到一個靜態IP地址,他們利用技術手段加以定位,你猜這個IP地址對應的現實方位在哪兒?”
“……”
“閔行奧玎宮廷別墅,117號樓。”
這讓曲筱綃想起今年春節的時候在二樓臥室與朱麗燕的對話,當時她媽說過,經過挪用公款炒期貨那件事後,曲連傑的電腦被她做了手腳,賬本、財務記錄等信息她想看就看,想查就查,根本沒有祕密可言。
前些天曲大小姐拿去給閔行分局經偵支隊的舉報材料裏,一部分數據就是從曲連傑的電腦裏來的。
然而她怎麼都沒想到,老媽拿來監控曲連傑的後門程序,居然被市局經偵總隊的技術人員發現了,還反追蹤到自家地址。
“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陳曉衝她咧嘴一笑:“那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問題是,一,要求辦案民警徹查此事,把給我電腦做手腳的人繩之以法,二,告訴他們,奧玎宮廷別墅117號樓是我父母的家,後門程序是我自己裝的,以便節假日回家小住的時候遠程調取筆記本里的資料。”
曲筱綃笑了笑,不過笑容相當難看。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那你只需要知道,民警告訴我,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一般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嚴重者處3年以上有期徒刑。”
陳曉拿起勺子,又突然撒手。
噹啷。
勺子落入喝空的咖啡杯裏,嚇得曲筱綃打了個激靈。
“我親愛的妹妹,你也不想自己剛出來,就換老媽進去吧?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是幫我解決姚濱這個討厭的跟屁蟲呢,還是坐視你媽,我的繼母進去喫牢飯。”
曲筱綃的嘴角在抽搐,極力裝出一副輕鬆樣,可惜並未成功。
“我馬上給姚濱打電話,讓他不要再糾纏你。”
“呵,曲筱綃,你是在逗我嗎?”陳曉搖了搖手指:“我所謂的解決他,是讓你親手送他進去坐牢,跟你媽一命換一命。我親愛的妹妹,以姚濱對你有求必應,從不設防的狀態,這件事不難吧?”
說完話,他起身朝外面走去:“給你三天考慮時間,另外剛纔的對話我已經錄音,不要想着毀滅證據哦,如果你媽的電腦在這個時間段丟了,或者毀了……你知道的,市局的精英們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館大門外,曲筱綃看着手裏的文件,手指肚微微發白,胸脯劇烈起伏。
不答應曲連傑的要求,一旦警察順藤摸瓜查到她媽頭上,那就不只是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了,十有八九朱麗燕策劃實施騙取出口退稅案和栽贓陷害案也要事發,蹲三年大牢?數罪併罰,刑期十年都打不住。
而答應曲連傑的要求,便意味着她要賣友求榮。
親情和友情,她必須選一個。
“啊……這個該死的混蛋。”
她忍不住砸桌尖叫。
招來角落裏一對情侶嫌棄的目光。
……
五天後。
歡樂頌小區,19號樓2201室。
包奕凡從後面摟住安迪的身子:“快一個月沒見到你,可想死我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
安迪拍了拍他的手,想要掰開,但是沒用,包奕凡摟得更緊了。
“這段日子,姓曲的沒有騷擾你吧?”
“曲連傑?那倒沒有。”安迪想了想說道:“這段日子我和老譚一直在忙紅星的事,昨天小曲帶着她那個叫姚濱的好朋友回來了一趟,我記得她說半個月前她奶奶過世了,老太太是曲家最疼曲連傑的人,想來他在爲這件事傷感吧。”
“活該。”包奕凡說道:“這才叫善惡到頭終有報呢,他幹了那麼多缺德事,現在怎麼樣?遭報應了吧。”
安迪說道:“不說他了。”
“好,不說他了,我這次來上海,給你帶了白蒲茶幹,記得上回在南通,你說這個好喫,在家裏備點的話,既可以拿來下酒,又能當零食。”
“謝謝。”
第五百一十六章 我攤牌了,不裝了(上)
“跟我客氣什麼。”
包奕凡一邊從包裏往外拿給女朋友帶的當地特產,白蒲茶幹,西亭脆餅,當季海蜇皮什麼的,一邊隨口說道:“剛纔上來的時候遇到樊勝美了,最近氣色不錯,那妝畫的,光彩照人。”
安迪瞥了他一眼,帶着一絲嗔怪道:“你想說什麼?”
包奕凡想了想,最終沒提王柏川的事,想着反正再有三個月人就出來了。
“我呢,這次來上海是應譚總的邀請參加併購計劃的最終簽字儀式的,還要感謝你在這件事上的幫助,如果不是譚總出面,爸想讓我作爲包氏的代表參加會談,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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