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好,我記住了。”安迪緊握的手緩緩鬆開。
……
又過了兩天。
JA區,江寧路,臨近恆隆廣場的成都串串香火鍋。
陳曉坐在半開放隔斷圍成的餐位上,瞟了一眼盤子裏各種肉串和蔬菜串,繼續瀏覽手機裏的網易新聞客戶端,翻看後面的有趣評論,直至一隻小手在他的肩膀拍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看着夏文娟走到對面沙發做好,說句“哇,都是我愛喫的”,拿起一把牛肉串填進沸騰的紅油鍋裏。
“你愛喫的毛肚,還有海帶,我最愛的魷魚和藕片……”夏文娟一面說,一面往鍋裏放肉串:“咦,怎麼沒有兔腰?”
“兔腰?”陳曉看着對面的喫貨,很想送她一記白眼:“你愛喫那個?”
“這裏不是成都串串香嗎?兔腰和羊腦纔是特色好麼。”
“想喫自己找服務員要。”
“我不愛喫兔腰,羊腦也不喜歡。”
“那你問這個幹什麼?”
夏文娟看着他的臉,一秒,兩秒,三秒,直到盯得他有些不耐,眉宇間醞釀怒雲方纔說道:“我是幫你要的。”
“什麼意思?”
“在南通呆的這段日子,一定很操……勞吧,那回到上海,不得多補一補?”
這話說的,怎麼品怎麼有股怪味兒。
“好大的醋味兒。”
“老A8好開嗎?”
果然,陳曉呵呵一笑:“誰告訴你的?”
牛肉很嫩,熟得快,多待一會兒口感就不夠滑了。
看得出來,夏小姐很會喫,在剛剛好的溫度,剛剛好的時間,把牛肉串一把撈起,分了大約三分之一給陳曉,剩下的全部按進自己的蘸料碟。
“你猜。”
陳曉端起店家贈送的茶水,小口渿L:“趙啓平。”
“真沒意思。”
夏文娟語帶不爽,拿起飽飲蘸料的肉串一口咬下。
別人都是一串一串喫,她倒好,愛喫串串香,卻總是吐槽肉量少,習慣性地一口下去剩倆空竹籤。
“還記得上次我去南通找你嗎?”
“然後呢?”
陳曉也跟着喫了一串牛肉,有件事他始終想不明白,這玩意兒跟火鍋口感差不多,怎麼就受女孩子偏愛,難不成看着一堆竹籤會有成就感?
“我回來後有次在醫院碰到趙啓平,就問他知不知道曲筱綃二進宮,被關進了南通看守所,不過這次跟上回不一樣,這次不是行拘,是拘役,有案底的。”
說完這句話,她伸出小手在嘴邊扇了扇,似乎這樣做可以緩解麻辣。
“可能是懷恨在心吧,也可能是爲了幫曲筱綃出氣,前天我去值夜班的時候,他在B超室外把我攔住,問我知道你和包太太的事嗎?”
“再然後呢?”
“如果他說你跟他媽發生點什麼,我還真不覺得意外,包太太……我當然很震驚了。趙啓平就有些得意地講,以前被撈女傍的富二代紈絝子弟,如今爲了錢,居然去傍一個年紀能做他媽的富婆兒。他還替我難過,找什麼人不好,找你這種沒追求沒下限的男人。”
陳曉聽完笑了:“看來這就是包奕凡出的陰招了。”
她拿起鍋裏的半把毛肚看了看,確定可以喫後,自己拿了幾串,剩下的都給了他。
“他怎麼知道我跟趙啓平的關係?”
“你忘了,上回你去南通,我到東站接你,正好遇到送安迪和朱麗燕乘車的小包總,以包家的財力和關係,要查出你的身份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他這是給你、我和他媽三個人出難題了?”夏文娟頓了頓又道:“還幫趙啓平出了一口惡氣。不過呢,你女朋友我也不是省油的燈,我說還有一週曲筱綃就出獄了,他要不要去南通接一下改造完畢迴歸社會的前女友。”
“你可真是一個小機靈鬼。”
“是吧,是吧,我也是這麼想的。”
第五百零四章 姐有姐的好,妹有妹的妙
陳曉笑眯眯地看着她:“趙啓平沒破防嗎?”
“破防?”
“見你這副無所謂男朋友被搶的態度後的反應啊。”
“有麼?”夏文娟拿起餐巾紙蘸掉嘴角的醬料,歪着頭想了一會兒說道:“他好像挺生氣的,講我沒有底線,沒有原則。”
陳曉點頭道:“男朋友跟別的女人上牀,女朋友不生氣,也不鬧分手,是夠沒有底線,沒有原則的。”
“那我如果生氣了,和你鬧分手,不是正好中了他們的離間計?”
“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夠理智。”
她挺得意,嘿嘿一笑:“趙啓平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
“當初我爲什麼追他。”
“爲什麼?”
她一面從鍋裏拿出一串軟彈軟彈,掛滿辣油的魷魚串,還很生動地吹了幾口涼氣,慢悠悠解釋道:“因爲有很多人喜歡他啊,科室裏的護士,放射科和化驗室幾個女技師,還有那些脾氣很臭的女醫生,都對他有意思。”
“……”
看得出來,她不僅胃口好,牙口也好,彈力和韌性十足的魷魚進了她的嘴,乾淨利落地被牙齒磨碎下了肚。
“有人競爭,才說明我的眼光好,看上的男人是人中龍鳳,你看那些搞建築和路橋工程的外地勞工,誰在意他們的死活,有幾個女人會去搶他們?身家百億的女富豪爲了你不惜跟老公和兒子決裂翻臉,這種男人,全中國能找出幾個?”
“如果我說,她還要給我生孩子呢?”
夏文娟愣住了。
就在陳曉仔細觀察她有無鬧情緒時,這丫頭問了一個問題。
“她還能生嗎?”
“去烏克蘭,找DY。”
“如果以後我跟你有了孩子,那他長大後是不是會有一個身家數十億的同父異母的哥哥?隨便拉他一把,後半輩子就衣食無憂了。”
陳曉都給她整無語了,這傢伙的腦回路……跟一般女孩兒完全不一樣。
“你不喫醋嗎?”
“喫醋有用嗎?”這一次,她非常正經地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和那些嬌生慣養的女孩兒一樣哭鬧,你會怎麼做?”
“分手。”
“所以既然知道你會毫不猶豫地分手,在未來一段很長的日子裏我又不願意離開你,那爲什麼要鬧?”
“嘖嘖……”陳曉饒有興致地看着她,現在知道當初趙啓平和她分手後,她爲什麼還能輕鬆自在地幫趙啓平擋槍了。
“怎麼?你不喜歡這種性格?”
“喜歡。”
“別說了,趕緊喫吧,再不喫肉都老了。”
夏文娟趕緊調小火,把鍋裏的肉串一股腦撈出,按照口味分好,一半自己,一半給他,看到從旁邊走過的服務員又把人拉住,一指陳曉的臉:“給他上五個兔腰。”
……
一週後。
南通市崇川區星明路,鐵門厚重,電網高懸,內外分野的陰翳地帶似乎也比樹蔭要陰涼許多。
看守所外面的空地停着一輛懸掛上海牌照的勞斯萊斯幻影,旁邊站着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和一個舉着黑色遮陽傘,年紀在四十出頭,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婦人。
這對夫妻不是別人,正是曲筱綃的父母,曲永泉和朱麗燕。
經過兩個月的煎熬,終於等到他們的寶貝女兒刑滿釋放的日子。
嘭,嘭……
就在二人聚精會神打量看守所大門時,後面傳來兩聲悶響,回頭一瞧,是一輛出租車在不遠處停住,後排車廂下來兩個女孩兒。
朱麗燕認得其中一人,正是害她女兒被判刑的責任人之一------樊勝美。
曲筱綃畢竟是爲樊家的事進去的,樊勝美過來迎候理所當然。
“叔叔,阿姨,你們來的真早。”
朱麗燕沉聲不語,曲永泉不好使性子,點頭說道:“也是剛到不久,你叫樊勝美?”
“對,我是。”
“那她……”
“哦,她是我的合租室友,叫邱瑩瑩。”
“這麼說來,她也是筱綃的朋友?”
邱瑩瑩嘿嘿一笑:“沒錯,今天我休班,和樊姐一起來接小曲。”
朱麗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把頭偏去一邊,她是看不上這羣底層女孩兒的,覺得自家女兒跟她們混,是被消耗,被拖累的那一個,就像被判拘役這件事,寶貝女兒如果不是爲樊勝美行俠仗義,打抱不平,會被曲連傑那個人渣繼子算計,進了看守所嗎?
嘎嘎嘎嘎……
未等尷尬氣氛繼續發酵,看守所的大門緩緩打開。
曲永泉打量一眼腕錶,抬頭看去,只見一道纖細矮小的身影緩緩走出。
“還挺準時的。”
朱麗燕沒有搭理他,快步上前,在女獄警的注視下一把拉過穿着件鬆鬆垮垮邉由弦碌呐畠海⒆拍菑埵莸綆缀趺撓嗟哪槪奶鄣牟灰灰摹�
“筱綃,你怎麼瘦成這樣了?該死的曲連傑,我恨不能一刀劈了他。”
她的眼圈兒一紅,淚珠子湧出,居然真的哭了。
“哎呀,媽,我還沒死呢,哭什麼哭。”
曲筱綃的臉瘦到脫相,如果不是熟悉的人,一眼難辨,但一張嘴還是原來的調調。
當爹的鬆了一口氣,樊勝美和邱瑩瑩也跟着鬆了一口氣。
曲永泉被鐵門那邊的獄警看的渾身不自在:“行了,別哭了,有什麼話回家說。”
朱麗燕抹了一把眼淚:“火盆呢?快,把火盆拿來。”
站在勞斯萊斯幻影旁邊等候的司機聽說,趕緊拿着瓷盆和黃紙上前。
“媽,你怎麼那麼多事?”
“這孩子,你懂什麼!之前拘留十天那次,你就是沒把蹲班房當一回事,纔會出現今天的情況,這回說什麼你也得聽我的。”
“好好好,聽你的。”
曲筱綃無可奈何,只好由着司機把黃紙放進火盆點燃,在朱麗燕的示意下縱身越過,完成除晦的程序。
“上車吧。”曲永泉告訴司機去開車門,衝樊勝美和邱瑩瑩說道:“反正都是回上海,坐我的車走吧。”
樊勝美面露猶豫:“能坐下嗎?”
“車子空間足夠大,能。”
二女對望一眼:“那就麻煩叔叔了。”
“不麻煩。”
朱麗燕沒有說話,只是抓着女兒的手噓寒問暖,諸如在看守所裏有沒有受苦,挨沒挨欺負?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的話趕緊去看醫生……
曲筱綃帶着幾分不耐煩應付着她的問題。
雖然拘役有勞動這一項,不過因爲包奕凡尋人照顧的原因,也沒算受罪,就喫喝住宿方面實在爲難曲大小姐了,好在之前有過行拘的經歷,時間也只有兩個月,咬緊牙關順利挺了過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在裏面呆夠兩個月,她的婦科病居然神奇地痊癒了。
這當然是好事,可是一想到嘴巴好了也喫不到唐僧肉,就又EM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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