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對了，姐，你今天怎麼有時間去看媽？那個點兒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我被商場辭退了。”
“為什麼？”
“白光給國金中心董事會寫了舉報信，說我進企劃部的事屬違規操作。”
“他怎麼就死咬著你不放呢。”
羅子群又生氣，又無奈。
生氣是因為白光和羅子君關係再臭，羞辱一下，出幾口惡氣就算了，那也不能給人趕盡殺絕，逼到這一步啊，無奈是因為她現在一點兒招沒有，根本幫不上忙，以前的白光她吹吹枕頭風還能管用，現在人家壓根兒不聽她的，敢頂一句嘴就“民政局見”，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不是有小寶在，搞不好她已經被起訴到法院，讓法官判離婚了。
“我想辦法找個時間見他一面，勸勸他，退一步海闊天嘛。”
“子群，你腦子被驢踢了？”
“又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是他，攛掇陳俊生跟我離婚。也是他，丟下小寶不管，還是他，攪了媽和崔叔叔的好事，現在又搞黃了我跟老金的工作，還有，他勸你跟媽斷絕母女關係，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姓白的幹了那麼多混賬事，照你剛才的話，搞得像我們是過錯方，求他原諒一樣，還說你沒問題？”
“……”
羅子群想了想，羅子君說得也蠻有道理的，便不在這個問題糾纏，又舀了一勺牛肉湯喂小寶，思考怎麼儘快幫孩子消去手腕下面的瘀青。
……
三天後。
辰星諮詢，CEO辦公室。
賀涵把拼色毛呢大衣掛到衣架上，拉過老闆椅坐好，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下意識拿起一支筆在眼前的白紙上一下一下點按。
他在想唐晶的事，自從那天晚上在醬子，唐晶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他就再沒有聯絡過她。
一呢，是因為咽不下這口氣，唐晶居然會為一個李睿打他的臉，這太過分了，而且倆人鬧掰這件事在外灘諮詢圈傳得沸沸揚揚，別說外面那些愛八卦的女員工，今早上樓，連下面的保安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
二呢，他又覺得真男人嘛，就此放手挺好，畢竟唐晶已經出師了，因為亞當的事所生隔閡也搞砸了他們的男女朋友關係，繼續當朋友的話反而難看，某種程度上講，唐晶這一巴掌打得好，這樣一來也就徹底斬斷兩個人的後路，乾乾淨淨對誰都好，也不過是有失體面了一點。
然而經過兩天的思考與沉澱，他又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唐晶不是不瞭解他的為人，死纏爛打可不是他的作風，只要她說一句從今往後不想再看到他，連朋友都不能做，他絕不會有任何糾纏行徑，完全沒有必要在醬子，當著老卓、洛洛、還有白光那個狗東西的面扇他的臉。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隱情。
是什麼呢？
今早起床他就在琢磨這件事，猶豫著要不要給唐晶打電話問一下，但又怕打了電話……
他這兒正想著，外面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轉頭看去，發現辦公區走過來兩個人，一個薇薇安，一個白光。
小董、菜菜等人的議論也是圍繞他們展開。
“你來幹什麼？”
他的表情不喜，語氣不善。
“我來幹什麼？”陳曉說道：“我來是通知你，從今天開始，卡曼專案比安提方面的工作由薇薇安接手。”
“薇薇安接手卡曼的專案？”
賀涵沉聲追問：“唐晶呢？”
“唐晶？”薇薇安微笑道：“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
“三天前唐晶向總部申請調職，此時已經在去HK的飛機上了吧。”
唐晶申請調職，離開SH去了HK？這個訊息像一道炸雷在耳邊爆開。
他怎麼都沒想到，三天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
“你們做了什麼把她逼走？”
“為什麼不能是你做了什麼？”陳曉嗤笑道：“別人交個海歸男友容易麼，因為一盤黑魚籽給你攪合了，事到如今不想想自己錯哪兒了，先把賬算我們頭上，賀涵，你的迷妹們都說你有涵養，有紳士風度，我看是隻對女員工有涵養，有紳士風度吧。其實在這個時代，在這個輪迴程序區間，像你這種垃圾玩意兒才是男人裡的敗類，主體男性的敵人，最該死絕的那一類……男中之奸。”
“男中之奸？”薇薇安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為什麼這樣講？”
“因為這種人在事業上對男性員工侵略如火，對待女性員工卻表現得有涵養、耐心、包容，風度翩翩，像堡壘一般可靠，男員工們跑水位待著，要的是以非暴力，柔和的姿態推動天理迴圈回到一個平衡位，可這種東西是怎麼做的？對男員工水火對抗，另一邊以土生金，正是天理迴圈的一大阻力，比老金還反動，所以要你說……他該不該死？”
“你這麼一說，他這種人還真是該死。”
“說起這事兒，前兩天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到我四年後寫了一本書，關於抨擊拜金和婚姻亂象的書，結果呢，總有一些人跳出來，說我狹隘，偏激，搞什麼拳。但是六七年後呢，那群人就不見了，我想，可能是傾家蕩產付了彩禮結婚，又在勤奮搬磚還車貸房貸吧，也可能是在月月上貢幫老婆化債，又或者……被騙了彩禮也說不定。”
“為什麼？”
“因為某些人的認知，配得上他們遭受的苦難。世界就是這樣了，每一次時代變革到來，都會淘汰一批認知跟不上時代的人，就像那些從小飽讀科學書籍，腦子裡裝了太多知識，卻無足夠的智慧去轉變思維模式的人，日後會被他們推崇的科學打造的，硬碟裡裝著比他們的腦袋裡還多還全面的知識的人工智慧取代一樣。這一次不像國企改革，那時因為處於經濟上行週期，下崗的工人只要腦子活，要填飽肚子不難，再過十年就不一樣了，那些能被AI取代的崗位，比如流水線工人、程式設計師、畫師、客服，將來會很慘的。”
“這就是你教我跟陳俊生玄學的原因？”
“我希望我的朋友可以向前多看一步，因為時候差不多了，也該它們迴歸世界舞臺了，在不遠的未來，你甚至會看到那些無法統一的物理學理論以東方哲學的框架完成重構。”
“這就是之前問你的，關於全球化後的時代的答案？”
“沒錯。”
“要多久？”
“馬上2017了吧，二十年後可見端倪。”
“真的？”
“曾仕強也做過這樣的預測，不過他沒有說清這件事的底層邏輯，你想知道嗎？”
“當然想了。”
“那……且聽下回分解。”
“不是吧，‘且聽下回分解’？你擱這兒說書呢？”
兩人越走越遠，腳步聲漸不可聞。
賀涵根本沒有時間去憤怒二人對他“男中之奸”的定義，第一時間把辦公室的門關了，拿起手機撥打唐晶電話。
結果……無法接通。
他又在微信上發訊息，卻發現訊息框後面多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唐晶居然把他給刪了？！
第四百零二章 我陳曉，睚眥必報！
唐晶就這麼走了，沒有通知賀涵，羅子君也是在她上了飛機後得到訊息，知道她去了HK的。
賀涵打聽一圈兒都沒得到準確答案，他也試著聯絡唐晶，郵件不回電話不接，讓羅子君旁敲側擊也沒得到有價值的回覆，於是只能把事情歸咎於那日夜在醬子居酒屋發生的事。
想想也是，既然徒弟都出師了，兩人的關係也出現了難以修復的裂痕，唐晶還為李睿扇了他一巴掌，那這一頁就應該翻篇了。只可惜卡曼的案子，亞當拼著工作不要一分為二爭取到的好局面最後還是毀了，當然，唐晶去HK不算丟工作，那邊機會不少，某天在樓下撞見拉斐爾，聊起唐晶的事情，後者告訴他，只要唐晶在HK好好幹，呆個一兩年，回來後會幫忙向董事會提議，保薦她做合夥人。
至此，唐晶和他的感情也算有一個體面的結果了。
到底是能獨當一面的霸道總裁，決斷力和魄力是不缺的，沒過多久便適應了唐晶的離開，不過對於唐晶的朋友羅子君，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有時間了就幫忙接孩子，帶孩子。
至於國金中心那檔子事，他也問過荊舟，嘗試找董事長萬兆國溝通，可是結果並不理想，哪怕他承諾動用辰星的資源，以骨折價幫國金中心做新一年的商業戰略策劃案，也沒能說動對方。
他就想不明白了，白光和羅平究竟給萬兆國灌了什麼迷魂湯，那老東西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不過就像羅子君說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以他手裡掌握的資源，要幫她找份工作自然不是難事，結合羅子君的情況考慮一番後，他看中了辰星的下游調查公司，於是給總經理蘇曼殊發了一封郵件，又親手炮製了一份看得過去的簡歷，介紹羅子君去了主要業務為幫辰星、比安提這類諮詢公司收集相關資料的調查公司。
至於老金那邊……他的答覆是暫時沒有合適老金的崗位，而且老金也有自己的朋友，又有十幾年的工作經驗，要找一份工作不是難事。
羅子君能怎麼辦？也只能接受現實，遵照賀涵的安排先給自己的事安頓好，再考慮其他人。
因為有賀涵的關係在，蘇曼殊痛快地讓羅子君進入公司，還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個問題，比如羅子君和賀涵的關係，唐晶去HK是什麼情況，畢竟調查公司是諮詢公司的下游企業，圈子裡的動向是要掌握清楚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入職過程中，羅子君遇到了一個叫段曉天的部門經理，因為人事在翻看她的簡歷時注意到她曾在蘇寧擔任售後經理，段曉天之前也在那裡幹過，人事便詢問段曉天關於羅子君的情況，他見新人面目姣好，便順水推舟幫忙撒了個謊，幫羅子君過了人事這一關。
……
瑞金二路，日月光購物中心。
羅子群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毛衣右手抱小寶，左手牽著羅平兒，站在商場四樓的護欄邊等候好不容易拉出來陪孩子打預防針的孩兒他爸。
“白光，你怎麼沒給平兒買一份？”
五分鐘後，陳曉由前方美食區走出來，手裡拿著兩串鐵板大魷魚，他自己吃一串，給了羅子群一串，小寶太小，自然是沒有的，可是羅平兒已經讀四年級了，吃這個能一口氣炫五串。
“他不配。”
陳曉瞥了饞得嚥唾沫的小孩子一眼。
“你……你怎麼這麼說？平兒他才幾歲，怎麼惹你了？平兒也是陳俊生的兒子。”羅子群發現自己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想法，是，他是跟羅子君不對付，可平兒也是陳俊生的兒子啊，何況一串鐵板魷魚才幾個錢，這點花銷也要計較嗎？
陳曉沒有搭理她：“樂意給他買，你自己掏錢給他買去。”
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言，一邊啃著魷魚串，一邊走到前方落地窗前，望外面沉浸在一片灰濛濛中，正被雨水沖刷的世界連連冷笑。
“平兒，來，小姨的給你吃。”
羅子群只能把手裡的魷魚串遞給外甥。
羅平兒帶著一絲畏懼瞟視視窗的男人，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忍住，接過小姨遞來的魷魚串大口大口吃起來，嘴角沾滿了醬汁和調料。
“白光……”
“跟我走。”
就在羅子群想要找點話題緩解尷尬的時候，落地窗前的男人猛然回頭，招招手，朝商場入口走去。
“走？去哪兒？”
“……”
“外面正下雨呢，去哪兒啊？媽還讓我幫她看平兒呢，她一會兒過來找不見我們可怎麼辦？”
“讓你跟上你就跟上，哪兒那麼多廢話。”
陳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羅子群糾結片刻，只能跺跺腳，快步跟上。
白光是不著調，但今時不同往日，而且她篤定，丈夫跟薛珍珠、羅子君的仇再深，只要自己不鑽牛角尖，跟她姐和唐晶一樣渾身是刺兒，他是不會傷害她跟小寶的。
羅子群抱著小寶拉著羅平兒跟隨陳曉來到地下停車場，坐進車子駛離商場，沿著瑞金路直接上高架橋往北，眼瞅著距離市區越來越遠，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有點慌神。
“白光，我們這是……去哪兒啊？這是出城的路吧？”
……
與此同時，南京市東，臨近鎮江的一座大橋上一輛有些年頭的奇瑞牌小轎車裡，羅子君正在為今天的行為懊悔，罵老天爺是個睜眼瞎，偏偏在她出差的時候下這麼大的雨。
順利入職曼殊調查公司後，她在工作工程中發現一個情況，針對產品的調查問卷收集到的資料有問題，為了找出下面調查點有哪些疏漏，她自費趕往蘇州的調查現場，然後是南京，果然發現了不小的問題。
那些調查問卷基本上是調查點的員工在亂填，根本沒有幾個真正的受訪者，她把這個訊息告知段曉天，又跑了兩家大學，求爺爺告奶奶找到幾個大學生認真填寫了問卷，看到天色漸晚準備回家時，到火車站一問售票員，趕往SH的票沒有了，趕巧火車站門口有一個招攬生意的黑車司機，說四人拼車去上海，只需要每人二百，她急著回家照管孩子，眼見外面下起了雨，仔細想想也沒別的辦法了，於是同意了司機的叫價，200塊錢回上海。
結果誰能想到，司機的車是個開了許多年頭的老車，還沒開到一半，就在這座看不到頭的橋上熄火拋錨，關鍵是她的手機也快沒電了。
“哎，你怎麼還在車上？他們幾個都走了，你也趕緊想辦法吧。”前車門開啟，司機帶著一股冰冷溼膩的潮氣坐回駕駛室。
羅子君抬頭一瞧，果然看見跟她一起拼車的三個男人提著拉桿箱冒雨前行，一面朝過路車輛揮手，指望能有好心人捎他們一程。
“好好好，這二百塊錢呢，我還給你。”黑車司機把200塊錢丟還她。
“不是，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你現在把錢給我，我上哪兒找車回去啊？”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誰會有錢不掙啊，還幹搭上一半油費，我這不是沒辦法嗎？”
羅子君糾結片刻，看了看只剩百分之3電量的手機，解鎖螢幕，找到賀涵的號碼撥出去。
第四百零三章 你不會教育孩子，我幫你
叮鈴鈴……
叮鈴鈴……
十分老派的手機鈴聲響起。
賀涵原本在和菲爾、傑森等人就卡曼專案的問題交換意見，看到有人來電，本不打算接聽，不過注意到螢幕彈出的是“羅子君”三個字，想了想，還是衝二人做出暫緩談話的手勢，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邊按下接通鍵。
“喂，羅子君，如果你是問平兒的話，我今天得加班，沒空幫你接孩子。”
“……”
“什麼？你沒在火車上？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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