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我想幹什麼你自己知道。”韓春明的眼睛幾乎噴出火來：“我警告你程建軍，少在我面前打馬虎眼。”
“你是指……我跟蘇萌要結婚的事？”
“廢話！”
程建軍握住他的手腕往外扯：“這件事有問題嗎？”
“程建軍……”韓春明呲著牙齒說道：“我讓你把錢拿給蘇萌，沒讓你用它要挾蘇家把女兒嫁給你。”
“韓春明兒，你開什麼玩笑？我跟蘇萌一起上了四年大學，早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有畢業分配工作就結婚的打算，只不過突然遇到她爸得病的事，給耽誤了。”
這當然不是真話。
四年前陳曉在後院一鬧，蘇家人知道了他跟鄭永紅的事，蘇萌的父母是有很大意見的，蘇萌也有些瞧不起他。
在北師大讀書的這四年裡，他各種獻殷勤，套近乎，才稍微改善了一點蘇家人對他的看法，直至他拿著三萬塊錢出現在束手無策的劉蕙蘭母女跟前，告訴她們這是自己借遍了能借的親戚和朋友才湊齊的手術費，蘇家人對他的態度一下子變了。
這種情況下再談他和蘇萌的未來，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畢竟某種程度上講，他也算是蘇芮的救命恩人了。
“我不信，一定是你撒謊，讓蘇萌認為那些錢是你借給蘇家的，才用和你結婚報答你。”
“韓春明兒，你是不是有病？”程建軍趁機使勁兒，掰開他的手把人推開：“明明是你不讓我對蘇家說實話的，不說錢是我借的，那是大風颳來的？”
“這……”
韓春明很難受，他明知道程建軍在耍滑頭，卻毫無辦法，連反駁的藉口都找不到。
“哎，不對。”
這時程建軍右手握拳往左掌一砸，微笑說道：“你什麼時候給過我錢了？那三萬塊是我借的，還是大風吹到我們家的，跟你有關係嗎？”
第二百七十八章 乾爹來給你們送蘑菇了
韓春明一聽這話愣住了，過去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意識到上面那句話的深意。
“程建軍兒，你說什麼？”
“我說我什麼時候拿過你的錢了？”
“王八蛋。”
韓春明忍無可忍，揮出一拳，打在程建軍臉上，未想後者並不慣著他，反手就是一拳，打得他嘴角滲血。
“韓春明兒，你以為我怕你嗎？”程建軍說道：“咱倆以往沒有任何金錢來往，這可是你當著家人和蘇萌的面說的，我手裡還有你寫的宣告呢。”
韓春明沒有想到程建軍做得這麼絕，前兩天陳曉帶他們去後院興師問罪，無論是他說的，還是在便籤紙上寫的，站在程建軍的角度，應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他是為了幫蘇家的忙才那麼做的。
可是這個王八蛋扭頭給他來一釜底抽薪，不認賬了。
“程建軍兒……我會讓蘇萌看清楚你是一個什麼東西。”
“我勸你省省吧，那隻會讓你像個無能小丑。”
程建軍說道：“如果事情鬧大，被你媽和陳曉知道了，你覺得他們會輕易饒過你嗎？而蘇萌只會認為你為了破壞我跟她的婚事，居然使這麼下三濫的手段，對你的人品徹底失望。”
韓春明退了一步，兩步，三步……
他一向自認精明，卻沒想到在這件事上被程建軍吃得死死的，給兩個人的關係升溫打助攻不說，最後還要因為自己的小聰明搭上三萬塊，要知道里面可不只他一個人的錢，有濤子和蔡曉麗的一萬，還有他師父關九紅幫忙借的一萬多。
“程……建……軍……你真是個無恥小人。”
“韓春明兒，話是我讓你說的嗎？宣告紙條是我讓你寫的嗎？要找麻煩你找陳曉去，跟我這兒鬧算怎麼回事？”
程建軍整理一下起皺的白襯衣，面帶蔑視瞟了撿破爛的一眼，握住腳踏車把，用腳踹開支架：“你不是真心喜歡蘇萌嗎？那就祝福我跟她幸福好了。”
說完這句話，他往座椅一坐，右腳踩下蹬子，騎著腳踏車駛向協和醫院的方向，韓春明怒不可遏，狠狠一腳踹在北師大西牆，這一幕恰被出來巡邏的保安看到，遠遠地朝他一指，喊聲“幹什麼的”，嚇得他趕緊坐上摩托車，一腳下去發動引擎，在一陣突突突突的聲音掩護下落荒而逃。
……
蘇芮做手術的三萬塊是韓春明出的這件事，濤子知道，蔡曉麗知道，關九紅知道，其他人不知道。
反倒是陳曉帶韓家人去後院找蘇家算賬，確定是程建軍湊了三萬塊錢給蘇萌的事被好事的老吳頭女兒傳得沸沸揚揚，草廠衚衕皆知，令程建軍的名聲一時暴漲，這種情況下，就算韓春明把實情捅出去，誰會相信呢？
一，程建軍手裡有他親筆寫的宣告書。二，他是個收破爛的，自己的哥哥姐姐都不信他能攢下錢，更不要說衚衕裡的人了。
最後還是破爛候看不過去，借了一萬五千塊錢給他，讓他拿去跟濤子、蔡曉麗合夥開餐廳，等日後掙了錢再還。
韓春明想把收破爛這幾年搞到的古董抵押給破爛侯，但破爛侯沒要。
另一邊，蘇萌和程建軍順利透過論文環節，由北師大畢業，蘇萌分到了教育局工作，程建軍則去了工商局的稽查科。
蘇芮的搭橋手術進行得很順利，在協和醫院住了一個多月院後回家休養，身體一天天好起來，蘇萌和程建軍的婚事也提上日程，開始向親朋好友通氣，按照程家的意思，這婚宜早不宜晚，最後敲定在八月一日這天，建軍節，與程建軍這個名字也搭。
當然，在這之前他們到韓家老太太那裡旁敲側擊過，知道陳曉又出國了，多久回來不知道，反正聽那個意思，得在外面呆一陣。
孟萍不知道兒子摻和進了這件事，而且吃了一個足以讓她崩潰的大虧，很開心地答應下來，說建軍兒結婚那天一定去喝喜酒，她為此還把大兒媳、韓春雪叫回四合院，三人一起做了床大紅喜被送給蘇家做新婚賀禮，畢竟在老太太看來，上回陳曉帶著老韓家兒女上門問罪有失禮數，正好趁此機會表達一下歉意。
……
很快，時間來到了八月一日。
大紅色的雙喜剪紙一直從後院貼到前門，孟萍、楊景明夫婦、郭有善，劉生財，包括腿腳不利索的吳老頭……都換上了平日裡捨不得穿的像樣衣服。
韓家老大也帶著媳婦兒過來了，韓春雪和韓春燕合夥買了兩塊被面給程家送過去，韓春生與劉勇、郭有善兒子等在後廚幫忙，做些搬搬抬抬，收拾食材的活兒。
程家客廳擺放著親朋好友送來的賀禮，喜慶的被子疊得老高，大紅色成對的暖壺，貼著喜字的電風扇和縫紉機，連鋁皮手電筒外面都包著一層紅紙。
噼裡啪啦……
門外的衚衕裡響起一陣鞭炮聲。
載著新娘和新郎的凱迪拉克繞南北鑼鼓巷與鼓樓大街轉了一圈，來到草廠衚衕89號門前，已經等候多時的楊華健、蔡曉麗、毛地圖、韓春生、韓春燕、劉勇、以及蘇萌的大學同學兼教育局同事李媛把兩位新人迎進院裡。
簡單的拜堂儀式後，進入到吃席環節。
後院和中院搭了棚子，棚子下襬著一張張餐桌，廚師和幫工的人陸陸續續把酒菜端上桌，供親朋好友吃喝。
中院坐的是前院郭有善、劉生財以及隔壁衚衕的人，後院安排的是孟萍、韓春松、楊華健、蔡曉麗等與程、蘇二家關係比較親近的賀客。
“瞧建軍兒美得。”
蔡曉麗把玩著手裡的空酒杯，看程建軍帶著蘇萌在賀客間穿梭，向他們一一敬酒。
楊華健說道：“能不美嗎？蘇萌可不只是四合院院花，上學時還是班裡的班花呢，能娶到這樣的媳婦兒，我是真嫉妒他啊。”
毛地圖開玩笑道：“現在嫉妒有什麼用？早幹嘛去了？”
“早幹嘛去了？我想追，也得能拿出3萬塊啊。”
“這錢對你們家來說沒問題吧？”
“毛地圖，可不興亂說話啊，我們家要有這些錢，我還當什麼宣傳幹部，直接去南方經商去了。”
“……”
蔡曉麗聽著幾個人的玩笑話莞爾不語。
她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包括程建軍不承認三萬塊錢是從韓春明手裡拿得這件事，但她不在乎，如果五千塊能換來韓春明娶她，這樣的損失她認為是值得的。
所以看著跟在程建軍身後，與賀客有說有笑的蘇萌，她是打心眼兒可憐後者的，但她不會明說，何況她也清楚，自己說了蘇萌也不會信。
“真好……”
她轉著空酒杯說道。
“蔡曉麗，你在那兒真好什麼？覺得他們好，你跟春明兒得抓緊了。”楊華健笑著說完，衝她舉起杯子：“趕緊倒酒，一起喝一個。”
“來，喝酒。”
她任毛地圖幫忙把酒杯倒滿，一仰頭，喝了個乾淨。
“好，痛快，真乃女中豪傑。”
“……”
中院和後院進行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衚衕口站著兩個看著挺壯實的男子，正手裡夾煙隨口閒聊，他們是程建軍的表兄弟，特地在這兒蹲守，免得韓春明氣急敗壞跑過來破壞婚禮。
他們不知道，鄰近草廠衚衕的寶炒衚衕裡，五六個偏坐在腳踏車上，袖口別鐵管，看穿著打扮就知道不是正經上班族的青年正在分錢。
“知道待會兒該怎麼做吧？”
“知道。”
“下手輕點，別搞出人命。”
“放心吧，這種事我們熟。”
“唔，時間差不多了，去吧。”
呼啦一聲，伴著腳踏車帶起的風聲，那幾個青年各自使勁兒，把車蹬進旁邊連線草廠衚衕的巷子。
幾人走後，剛才下令的人摘下了遮蔽口鼻的面罩。
“乾兒子結婚不請乾爹，什麼時候你們才能學乖一點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這瓜好大，家人們誰懂啊
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
鈴木100的排氣聲隔著老遠就能聽到。
韓春明裹著一身酒氣拐進草廠衚衕，小賣部的胖女人跟他打招呼都沒回，當他拐過一個彎，將近89號院時，瞥見幾個小混混拿著鋼管在遠處打人，具體情況不知道，反正看起來揍得挺狠的。
他沒敢管閒事，也沒心情管閒事，因為自己的事還顧不過來呢，於是一加油門直接掠過，進了自家四合院所在的巷子，落下支撐架，把摩托車懟在婚車的屁股後面，扭頭扎進四合院。
“咦，春明兒？你回來了？”
剛把兒子哄睡的老劉家兒媳婦一出門，正好撞見他進院的一幕，便客氣地打招呼，結果韓家老五睬都沒睬她一眼，板著臉就往後院走。
“春明兒？”
“春明兒，坐下喝點唄。”
“五子，你咋了？身上這麼大的酒氣。”
“……”
聲音來自中院酒席，但只聽見別人跟他打招呼，沒聽到韓春明回應，老劉家兒媳婦暗道不好，喜宴要出事，不敢怠慢，熄了繼續吃席的想法，急忙往後院走。
原本在中院吃喝的郭有善、劉勇、隔壁院小田，前戶莊百萬，馮老九等人也不傻，紛紛放下酒杯和筷子，齊往不斷傳來喝彩的後院主席。
而與此同時，衚衕口又迎來一人------滿頭大汗的李成濤，他是騎腳踏車來的，就當下形勢，他沒被韓春明的摩托車甩三里地，可見蹬得有多拼命了。
跟他的好兄弟不一樣，李成濤看見衚衕裡打群架那幫人，本能地吆喝一句，不過因為喝了酒，又太激動，“幹什麼的？我叫警察了”這九個字愣是磕磕巴巴用了十幾秒才說全。
這種警告自然缺乏力度，可那群小混混卻嗚地一下做鳥獸散，兩個往東巷，兩個奔西邊，還有兩個徑直向北。
就現在這年代，沒監控沒無人機，衚衕裡的小道七彎八拐，別說警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算已經來到衚衕口，要把人抓住也難。
李成濤趕緊把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兩個人拉起來，一問才知道是幫程建軍看場子，防人鬧事的。
得，想著做件好人好事吧，還幫錯人了。
李成濤不敢耽擱，確定二人可以自行到衚衕口衛生室看傷後，把腳踏車一丟，直奔四合院。
剛才他與韓春明在自家飯店喝悶酒。
某種程度上講，他們也算同病相憐，蘇萌要嫁給程建軍了，韓春明一腔熱情付流水，他這邊呢？蔡曉麗聽說後找他談話，要他從今往後別再獻殷勤，給她家送水果、送雞蛋、送豬肉，明言二人是不可能的。
結果喝著喝著韓春明就喝多了，被他一句“起碼蔡曉麗沒有騙我，輸給你，當兄弟的沒話說”給激怒，摔了酒杯騎上摩托車就往四合院趕。
要問韓春明的目的，用屁股想都知道。
雖然站在他的立場，希望程、蘇二人關係告吹，但他又很清楚，以當下局面，韓春明去鬧事只能是自取其辱。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趕到後院時參加婚禮的賀客已經圍成圈兒，韓春明被楊華健和毛地圖拽著，孟萍氣得臉色發白，手裡握著布鞋，大女兒韓春雪抓著她的手腕，似乎是要奪下老太太教育不孝子的武器，二女兒韓春燕在另一邊架著。
而胸口彆著大紅花，紅花下緞帶寫有“新娘”二字的蘇萌正面帶寒霜看著搶婚的男人。
“韓春明兒，你幹什麼！以前我勸你努力上進，勸你遠離陳曉，你不聽，天天推一板車擱衚衕裡收破爛兒，現在我要結婚了，你又來這兒搗亂，你這樣做，除了讓大家看不起你，讓我鄙視你，沒有一點益處。”
“蘇萌，你被他騙了，程建軍就是個無恥小人。”
“是他無恥，還是你無恥？你問問在場的街坊鄰里，聽聽大家怎麼說？”
時至當下，大家自然不會給他這個胡攪蠻纏，輸不起的破爛韓說好話，不然孟萍也不會脫掉鞋子抽他了。
毛地圖說道：“春明兒，春明兒，你這就沒意思了啊。”
楊華健也在旁邊勸他：“春明兒，你以前可不這麼小家子氣，蘇萌是自願和建軍兒結婚的，男子漢大丈夫，哪怕再心有不甘，也得願賭服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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