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好疼啊!哈吉死的時候好疼啊!”
莫迪爾靜靜地看著發瘋的弟弟。
沒有阻止。
只是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粘稠。
所有的聲音在靠近他三米範圍內時,都會自動消音。
瑟林斯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莫迪爾抬起頭。
面具轉向南方。
那是哈吉最後氣息消失的方向。
“誰幹的。”
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根冰針,直接刺入腦髓。
瑟林斯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顫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空中胡亂抓撓。
彷彿在捕捉風中殘留的資訊。
“是人……”
瑟林斯瞪大眼睛,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一個人類!”
“不是神明,不是巨獸,是蟲子一樣的人類!”
“就在那個……那個鐵做的殼子裡!”
“哈吉被那個鐵殼子吃掉了!”
莫迪爾沉默了。
周圍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人類。
一個人類領主。
殺了芬布林之冬?
這不僅僅是仇恨。
這是恥辱。
是對凜冬君主至高無上權柄的褻瀆。
“備軍。”
莫迪爾的聲音毫無起伏,只有比冰更冷的漠然。
“既然哈吉死在那個方向。”
“那就讓那個方向的一切。”
“都給他陪葬。”
瑟林斯停止了顫抖。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哈吉神像的碎片,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嚼碎。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他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陪葬……”
“嘿嘿嘿……都要死……”
“我要把那個人的皮剝下來,做成新的燈弧�
“我要讓他在恐懼裡……活上一萬年……”
第72章 帕西瓦爾的恐懼
霜狼城主堡的密室內。
壁爐裡的火焰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一隻戴著黑色秘銀手套的大手死死按在帕西瓦爾的頭頂,五根手指如同鐵鉗般嵌入皮肉。
暗紅色的魔力順著指尖瘋狂灌入,然後又猛地迴流,像是要把某種生長在骨血裡的東西硬生生扯出來。
“啊——!不!那是我的臉!那是我的!”
帕西瓦爾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扔進油鍋的活魚,在地毯上瘋狂抽搐。
他的雙手死命抓撓著地板,指甲崩斷,鮮血淋漓,卻根本無法撼動那隻按在頭頂的大手分毫。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全身徽衷谄岷诙放裱e的男人。
他是那位大人物,王子殿下派來的特使,專門負責處理這種“清理工作”。
“十天,這是殿下給你的期限。”
特使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就像是兩塊花崗岩在摩擦,冷硬且粗糙,
“你承諾過,十天之內,那個流放者的魂火會徹底熄滅。殿下給了你頂替身份的榮耀,也給了你揮霍權力的機會,但你回報給殿下的,只有謊言和無能。”
隨著特使手腕猛地一抖,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驟然響起。
帕西瓦爾仰起頭,五官扭曲到了極點。
只見一張半透明的、閃爍著微弱靈光的“面具”正一點點從他的臉上剝離。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人皮,而是固化在他靈魂上的變形術式。
但這種從靈魂層面剝離的痛苦,遠勝於剝下一張真正的臉皮。
“別拿走它!我是洛林!我才是霜狼伯爵!”
帕西瓦爾涕淚橫流,雙手徒勞地在空中亂抓,試圖抓住那張正在消散的虛幻臉皮,
“那廢物肯定已經死了!雪原上全是三階魔物,他不可能活下來!再給我一天……不,半天!”
特使冷哼一聲,掌心猛然發力。
“啵。”
一聲輕響,那張俊美而冷峻的臉龐徹底化作光點消散。
帕西瓦爾原本的面容暴露在空氣中——那是一張平庸、浮腫且因為長期縱慾而顯得有些萎靡的臉,此刻更是因為劇痛而漲成了紫紅色。
失去變形術的加持,他體內那股虛浮的二階魔力也瞬間崩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成一灘爛泥。
特使厭惡地甩了甩手,彷彿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厚重的黑皮書冊,那是帝國貴族院頒發的《冊封魔書》副本,上面記錄著所有在此地有爵位繼承權的貴族真名。
他將冊封魔書重重地摔在帕西瓦爾面前。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帕西瓦爾哆哆嗦嗦地爬過去,目光死死盯著那一頁。
在那代表著“洛林”的名字下方,一團幽藍色的魂火正靜靜地燃燒著。
它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比十天前更加旺盛,甚至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金紅色澤。
“這……這不可能……”
帕西瓦爾瞳孔劇烈震顫,手指顫抖著想要觸碰那個名字,卻被燙得縮了回來,
“那是雪季中的冰原!連正規軍團都不敢在凜冬深入的地方!他只有一個人,帶著一個女僕……他憑什麼不死?他憑什麼還能變強?!”
“這也是殿下想知道的。”
特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雪季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即使是三階魔物也會頻繁出沒,連我也感應到了北方那股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可冊封魔書不會出錯,那個流放者不僅活著,而且活得很好。帕西瓦爾,你不僅是個廢物,還是個瞎子。”
“不!我是您最忠盏墓罚e殺我!”
帕西瓦爾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顧不上尊嚴,像條斷脊的野狗一樣爬到特使腳邊,瘋狂親吻對方沾滿雪泥的長靴,
“我還有用!我是伯爵夫人唯一的兒子,我也是王子大人的子嗣!只要洛林死了,這片領地還是我的!我會把稅金提高三倍……不,五倍獻給殿下!”
就在這時,密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身華麗黑絲絨長裙的伯爵夫人衝了進來。
她保養得當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惶,原本精緻的妝容因為一路奔跑而顯得有些狼狽。
看到地上的兒子那副慘狀,她尖叫一聲,撲過去將帕西瓦爾護在身後。
“住手!他是我的兒子!你們不能這樣對他!”
伯爵夫人像是一頭護崽的母獅子,儘管面對特使那恐怖的威壓,她渾身都在發抖,但依然死死擋在前面。
特使微微眯起眼睛,那股如山嶽般沉重的殺氣瞬間鎖定了這對母子。
“夫人,您搞錯了一件事。”
特使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在這個局裡,只有能咬死獵物的狗才有價值。若是連看家護院都做不好,還要主人親自出手清理門戶,那這種狗,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我有辦法!我還有辦法!”
伯爵夫人尖叫著,從懷裡掏出一疊羊皮紙和魔晶卡,那是霜狼家族積攢了數十年的底蘊,
“羅林沒死,說明他可能找到了一處避難所,或者邭夂枚氵^了魔潮。但他終究要回來的!只要他想拿回爵位,他就必須回到霜狼城!”
她喘著粗氣,眼神中閃爍著怨毒與瘋狂的光芒:
“我們不用去雪原找他。那是大海撈針。我們要讓他自己送上門來!只要他敢踏進這座城,我有的是辦法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特使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伯爵夫人那張扭曲的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評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那個流放者的命確實很硬。
從最近的觀測資料上看,北方的移動城市附近,爆發了一次至少有四階的魔能爆炸。
雖然不知道具體戰況,但那種級別的能量波動,絕不是一個只有一階實力的私生子能扛下來的。
也許,這小子真的只是邭夂茫阍谀硞移動城市的遺蹟裡苟延殘喘?
“殿下的耐心是有限的。”
特使收回了外放的殺氣,轉身走向陰影處。
“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下次我來的時候,這本魔書上的火還沒滅,那被剝下來的,就不只是你兒子的臉皮了。”
隨著密室中魔鏡盪開陣陣漣漪,特使的身影走進了鏡子,只留下滿屋子的血腥氣和那本還在燃燒著幽藍魂火的魔書。
帕西瓦爾直到此刻才敢大口喘氣,他癱倒在母親懷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之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下徹骨的恐懼。
“母親……我不想死……那個怪物……特使是怪物……洛林也是怪物……”
他語無倫次地哭嚎著,雙手死死抓著伯爵夫人的裙襬,
“把變形術要回來好不好?沒有那張臉,我才是個沒有合法繼承權的人……那些貴族小姐會嘲笑我的……”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重重甩在帕西瓦爾臉上,打斷了他的哭嚎。
伯爵夫人胸口劇烈起伏,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眼中既有恨鐵不成鋼的憤怒,也有一抹深藏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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