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打造了魔女庇護所 第41章

作者:涼夜與秋風

  只留下一地的殘骸和還在燃燒的餘火。

  雪妖逃了。

  雖然沒能留下他,但對於白狼領來說,這已經是堪稱奇蹟的勝利。

  噹啷。

  維克多手中的熔火長劍掉落在地。

  這個鬍子拉碴的老騎士,整個人向後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卻在笑。

  笑得像個傻子。

  “老子……老子砍到三階魔物了!哈哈哈哈!”

  “我看誰以後還敢說我是隻會喝酒的廢物!”

  周圍的人們,還有奧莉薇婭,此刻卻沒有看維克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在那個依然站在原地的男人身上。

  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崇拜,甚至是一絲絲恐懼。

  奧莉薇婭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有些發乾。

  剛才那一幕,給她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那個三階雪妖的隱形,連她這個魔女都感知不到分毫。

  但在洛林面前,卻像是沒隱形的一樣。

  他就像是擁有傳說中的“真視之眼”,或者是某種預知未來的神力。

  “你怎麼做到的?”

  奧莉薇婭忍不住問道,聲音都在顫抖。

  “猜的。”

  洛林淡淡地回了一句,隨手將那本足以讓整個世界瘋狂的《魔女秘典》塞回懷裡。

  他當然不會解釋什麼是熱成像,什麼是魔女秘典。

  這種時候,保持神秘,比任何解釋都更能鞏固權威。

  他走到維克多面前,伸手拍了拍這個渾身是血的騎士肩膀。

  “幹得不錯,維克多。”

  洛林的聲音不大,卻讓維克多激動得差點又要哭出來。

  “沒給我丟人。”

  維克多愣愣地看著洛林。

  我得到了領主大人的讚許了?

  我沒有繼續當一隻縮頭烏龜?

  我……配得上這份尊嚴了嗎?

第41章 因你而在的迴響

  “哐當!”

  一隻滿是豁口的鐵皮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裡面的劣質麥酒濺出來,把那張本來就油膩膩的橡木桌子弄得更髒了。

  這裡是霜狼城下城區最混亂的街區,鐵鏽兄弟會的據點。

  空氣裡混合著汗臭、發黴的菸草味,還有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特有的土腥氣。

  “大姐頭,真是活見鬼了!”

  說話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外號“斷牙”。

  他一邊用那隻沾滿黑灰的手背擦著嘴角的酒漬,一邊瞪著牛眼,彷彿剛看見母豬上了樹。

  坐在他對面的女人正漫不經心地擦拭著一把短匕首。

  卡特琳娜。

  鐵鏽兄弟會的話事人,下城區的無冕女王。

  她穿著一件緊身的皮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但那雙修長的大腿上綁著的兩把劇毒匕首,足夠讓任何心懷不軌的男人瞬間萎掉。

  “有屁就放。”

  卡特琳娜頭都沒抬,匕首的鋒刃在燭光下折射出一道寒芒,“要是又是誰家的狗丟了這種破事,我就把你剩下的那顆門牙也敲下來。”

  “不是!大姐頭,是鍊金師協會那幫吸血鬼!”

  斷牙激動得唾沫橫飛,那張大臉因為過於震驚而扭曲成了一團,“那幫平時恨不得把咱們骨髓都榨乾的傢伙,今天居然在西廣場支起了大鍋,在施粥!”

  卡特琳娜擦拭匕首的手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野貓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斷牙:“你喝多了?鍊金師協會施粥?除非太陽從下水道里升起來。”

  “千真萬確啊大姐頭!”

  斷牙急得直拍大腿,

  “不光是施粥,他們還派出了那幫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學徒,拿著鍊金膠泥給那幫窮鬼修補房頂!”

  “甚至還有個治療師,在免費給被凍傷的難民發治療藥劑!那可是治療藥劑啊,平時一瓶要賣三個銀幣!”

  卡特琳娜眯起了眼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鍊金師協會那幫人是什麼德行,她在霜狼城混了這麼多年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一群連呼吸都要計算成本的傢伙,他們的血是冷的,心是黑的,眼裡只有金幣和魔晶。

  “你也去領了吧?把粥拿來。”卡特琳娜冷冷地伸出手。

  斷牙愣了一下,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陶罐,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大姐頭,我是特意順了一罐回來,還是熱乎的。”

  卡特琳娜揭開蓋子。

  一股濃郁的穀物香氣瞬間在充滿汗臭味的房間裡炸開。

  不是那種清湯寡水的涮鍋水,而是實打實的燕麥粥,甚至還能看到裡面夾雜著一些細碎的肉末和油脂。

  這種成色,就算是她在好一點的酒館裡都不一定能頓頓吃到。

  她伸出一根手指,伸進粥裡攪了攪,然後捻起一點放進嘴裡。

  沒有怪味。

  魔法監測來看,沒有毒藥。

  最重要的是——沒有沙子。

  “怎麼樣大姐頭?是不是那幫鍊金師腦子被門夾了?”斷牙一臉期待地看著她,“還是說粥裡下了那種讓人變成啞巴的藥?”

  “沒有沙子……”

  卡特琳娜喃喃自語,眉頭鎖得更緊了,“居然連沙子都沒摻……”

  在北境,貴族和教會在災年施粥有個不成文的規矩:粥裡必須摻沙子,或者是黴變的穀糠。

  這不是因為他們壞——雖然他們確實壞——而是為了篩選。

  只有餓到極點、連尊嚴都不要的人,才會去喝摻了沙子的粥。

  這樣能把那些想佔便宜的體面人擋在外面,確保有限的糧食能餵飽更多的廉價勞動力。

  可現在,鍊金師協會給的是這種連小商人都捨不得吃的“好飯”。

  “大姐頭,這是好事啊!”

  旁邊一個小弟忍不住插嘴,“管他們有什麼圖郑蹅兊苄忠材苋ヮI幾碗,這就省了一大筆伙食費啊!我看今年的雪季雖然來得早,但下城區平民的日子反倒比往年好過了。”

  “好過?”

  卡特琳娜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猛地插進桌子,入木三分,“蠢貨!你以為那是粥?那是買命錢!”

  周圍的小弟被嚇得一哆嗦。

  “這幫大人物,貪婪無度,自私自利。”

  卡特琳娜站起身,在這個狹窄的據點裡來回踱步,皮靴踩在腐朽的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們存的糧食估計夠把整個下城區埋起來。現在突然這麼大方,只能說明一件事——”

  她停下腳步,眼神陰鷙地看向窗外漫天的風雪。

  “他們在害怕什麼,或者……他們在圖质颤N更大的東西。大到需要用全城的民心來做鋪墊。”

  “傳令下去。”

  卡特琳娜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兄弟會的人,可以去吃,可以去拿,但招子都給我放亮點!別吃了人家的飯,最後連皮都被剝下來做了鼓!”

  “尤其是那幫鍊金學徒,盯死他們!看看他們到底是在修房子,還是在房子裡埋什麼鍊金陣法!”

  ……

  同一時間。

  霜狼城內城,鍊金師協會高塔頂層。

  這裡溫暖如春,昂貴的恆溫法陣無聲地咿D著,將窗外那足以凍裂石頭的嚴寒徹底隔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龍涎香”的奢靡味道。

  皮姆會長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色澤如紅寶石般的葡萄酒。

  “會長大人,這……這實在是太浪費了。”

  站在他身後的助手心疼得臉皮直抽抽,手裡拿著一張長長的賬單,

  “這一上午散出去的糧食,如果在黑市上賣,足夠買下幾個騎士的裝備了!而且那些藥膏……那都是錢啊!”

  助手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建議道:

  “要不,咱們往粥裡摻點沙子?或者把燕麥換成陳年的黑麥粉?藥劑也用兌水的那種吧?反正那幫賤民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能活,給他們吃這麼好,簡直是暴殄天物!”

  皮姆會長轉過身,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摻沙子?兌水?”

  他輕抿了一口酒,搖了搖頭,“你在我身邊跟了五年,格局怎麼還是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小?”

  助手愣住了,漲紅了臉:“會長,我這是為了協會的利益……”

  “利益?倘若是我們剛發現洛林在雪季中活下來的時候,我不挑你的理。”

  皮姆冷笑一聲,指了指窗外的風雪,“但你知道今天是雪季的第幾天嗎?”

  “第……第十天。”助手下意識地回答。

  “對,第十天。”

  皮姆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像是透過風雪看到了極遠的地方,

  “那你清楚,一個被家族流放、沒有任何資源支援的廢物少爺,在沒有魔女之塔庇護的雪原上活過十天,是什麼含金量嗎?”

  助手的瞳孔猛地一縮。

  “您是說……那個洛林少爺在雪季中活到了第十天?”

  “正是那個被所有人判了死刑的洛林。”皮姆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剛才哨塔那邊的眼線傳來訊息,白狼哨站方向的魔力波動不僅沒滅,甚至比我剛開始發現的時候更強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在那種必死的絕境裡,不僅沒死,還建立起了防線。”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窗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如果他死了,我們現在做的一切當然是浪費。但如果他活著回來了呢?”

  皮姆轉過身,盯著助手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雪中送炭的情分最貴,但也最難。因為幫人就得幫到底!否則甚至不如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