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靈魂與力量不匹配，輕則晉升失敗，重則魂飛魄散。
這三道關卡，每一道都足以讓一個普通魔女折戟沉沙。
但歐姆不是普通魔女。
洛林的目光落在法陣中央懸浮著的銀髮少女身上，秘典的資料面板在他眼前實時更新著各項指標。
魔力供給與承載能力——強大、充沛，遠超正常水平。
這在洛林的預料之中。
歐姆的靈魂曾經作為巴別塔的機魂存在了數千年。
在那漫長到令人窒息的歲月裡，巴別塔雖然逐漸衰敗，但塔內殘存的魔力場從未完全消散。
歐姆的靈魂就浸泡在那片魔力場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持續了幾千年。
這意味著她的靈魂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魔力蓄水池。
當她獲得人類肉身、覺醒為萬機之魔女之後，那些在漫長歲月中積累的魔力並沒有消失，而是沉澱在了她靈魂的最深處。
現在，晉升法陣將這些沉澱的魔力全部啟用了。
五千枚魔晶提供的外部能量，加上歐姆自身靈魂中蘊藏的海量魔力，兩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遠超四階晉升所需的能量洪流。
魔力供給這一關，根本不成問題。
肉體承載——同樣沒有出現瓶頸。
歐姆的肉身是洛林用源質親手重塑的，完美覺醒的魔女晉升儀式塑造的身體品質遠超常人。
四階能量湧入的時候，她的身體確實出現了短暫的震顫，銀色紋路蔓延的速度一度快到讓皮膚表面泛起細微的裂紋。
但那些裂紋幾乎在出現的同一瞬間就被修復了。
源質重塑的肉身展現出了驚人的自愈能力，不光不會被魔力輕易損壞，反而像是一塊被反覆錘鍊的精鋼，在壓力下不斷變得更加堅韌。
洛林滿意地點了點頭。
唯一讓他稍微留意了一下的，是第三關。
靈魂與肉體的適應性。
歐姆畢竟不是天生的人類。
即使她本來就有一顆人類的大腦。
可那顆大腦在機械中誕生，在機械中成長，在機械中度過了幾千年，擁有肉體的時間僅僅只有出生時的短暫幾分鐘。
作為機魂的時間遠超她作為人類的時間。
人類原裝的肉身對她而言，反而像是一件後天穿上的衣服。
晉升過程中，當四階的力量開始重塑她的魔力迴路時，她的靈魂與肉體之間出現了短暫的不同步。
秘典上的資料一度出現了波動。
靈魂同步率從百分之九十七猛地驟降到了百分之八十三。
歐姆懸浮在半空中的身體猛地一顫，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洛林的手已經抬了起來，隨時準備注入精神力進行干預。
但他沒有動。
因為下一秒，歐姆自己便穩住了。
她的嘴唇緊抿著，銀色紋路在她身上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重新歸於穩定。
靈魂同步率開始回升。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九十二。
百分之九十九。
洛林放下了手。
法陣中的光芒也達到了頂峰，然後驟然收斂。
所有魔晶在同一瞬間碎裂成粉末，泰坦合金錠徹底融入了歐姆的體內，齒輪形符文核心化作一道銀光沒入她的胸口。
歐姆的身體緩緩落回地面。
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瞳中，有細微的銀色齒輪紋路在緩緩轉動，片刻之後才逐漸消退，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感覺怎麼樣？”洛林問。
歐姆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些銀色的機械紋路現如今已經隱沒入歐姆的皮膚之下了。
但龐大的魔力被解除封印之後，所帶來的充沛豐盈之感。
依然遲遲不退。
“感覺……”歐姆攥了攥拳頭，又鬆開，“感覺好像整個世界都變清晰了。”
她轉頭望向萬能機械修造廠。
隨著她的進階，萬能機械修造廠也跟著進階，完成了蛻變。
整座建築的外觀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體積擴大了將近一倍，外殼上的銀色紋路更加複雜，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也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層級。
歐姆朝修造廠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猛地轉身看向洛林。
“大哥哥！我要看看建造列表！”
她的語氣急切，眼睛裡閃著光。
洛林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歐姆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萬能機械修造廠。
洛林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
修造廠內部的變化比外部更加顯著。
流水線的數量從原來的六條擴充套件到十二條，每條流水線上的機械臂都更加粗壯，精密度也明顯提升。
動力核心區域新增了一座巨大的熔爐，爐膛中燃燒著銀藍色的火焰，溫度高得讓空氣都在扭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修造廠最深處新出現的一片區域。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曠車間，地面上鋪設著厚重的金屬軌道，天花板上懸掛著數十條巨型機械臂，每一條都比普通流水線上的機械臂粗了五六倍。
車間的入口上方，用古代銘文刻著幾個大字。
魔女秘典翻譯出了這幾個字的意思。
——泰坦裝配車間。
歐姆已經站在了修造廠的控制檯前。
歐姆的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動，翻閱著更新後的建造列表。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普通機兵……中型機械裝置……中型攻城器械……這些都是以前就有的……”
她的手指繼續往下滑。
然後停住了。
歐姆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洛……洛林大人……”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看到了。”
洛林走到她身後，雖然他看不見歐姆的建造介面，但秘典上已經同步顯示出了相關資訊。
“建造列表裡……出現了泰坦機甲。”歐姆的聲音像是夢囈，
“戰犬級泰坦，四階，高度六米，裝甲厚度……武器系統……動力核心……”
她一條一條地念著引數，聲音越來越大。
“這是真的……這不是在做夢……戰犬級泰坦，黃金紀元的戰犬級泰坦！”
歐姆猛地轉過身，抓住洛林的袖子。
“洛林大人！我能造泰坦了！我真的能造泰坦了！”
洛林低頭看了看被她攥得死緊的袖子，又看了看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
“我看到了。”他說，“別扯我袖子。”
歐姆趕緊鬆開。
“嘿嘿，我太激動了，”歐姆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畢竟這東西，都快讓我有了重回黃金紀元的感覺了。”
“雖然在黃金紀元的時候，戰犬級是泰坦序列中的最基礎型號，通常被用作偵察和快速突擊。”
“但即便是最基礎的型號，它的戰鬥力也遠遠超過任何普通的機兵！”
她轉頭看向洛林，兩隻手比劃著。
“六米的高度，全身覆蓋泰坦合金裝甲，搭載雙聯裝魔能速射炮和近戰用的鏈鋸劍，背後搭載了微型導彈發射器。”
“動力核心採用的是大型魔能反應堆，續航能力極強，可以在戰場上持續作戰數十個小時不間斷！”
“最重要的是——”歐姆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它的裝甲可以扛住四階魔物的全力一擊！”
洛林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讓歐姆晉升四階的核心目的之一。
凜冬君主是五階魔物，麾下必然還有大量的詭變之刻所新誕生出的三階乃至四階魔物作為先鋒部隊。
在即將到來的守城戰中，僅靠魔女和騎士的力量是不夠的。
他需要一支能夠正面抗衡四階魔物的機械軍團來填線。
而泰坦級機甲，就是這支軍團的核心。
“別光站著念引數了。”洛林說，“造一臺出來看看。”
歐姆像是被電擊了一下，猛地轉回控制檯。
“對對對！造！馬上造！”
她的手指在建造介面上飛速操作，選定了戰犬級泰坦的建造方案。
然後重重地按下了建造按鈕！
修造廠深處的泰坦裝配車間轟然啟動。
巨型機械臂從天花板上降下，抓取著一塊塊預製的泰坦合金板材，開始在裝配軌道上進行拼裝。
熔爐中的銀藍色火焰猛地竄高了一截，將合金構件加熱到恰到好處的溫度，然後由機械臂精準地焊接在一起。
動力核心的組裝在一個獨立的密封艙室中進行，微型魔能反應堆的每一個零件都被機械臂以極高的精度安裝到位。
整個過程自動化程度極高，完全不需要人工干預。
歐姆站在觀察窗前，鼻尖幾乎貼在了玻璃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裡面的裝配過程。
“太美了……”她喃喃道，“這才是萬能機械修造廠應該有的樣子……這才是黃金紀元的工業水準……”
“建造週期多久？”洛林問。
歐姆看了一眼控制檯上的進度條。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需要四天。”
“四天？”
“只需要四天！”歐姆用力點頭，
“四階的萬能機械修造廠效率比三階高了太多了，再加上泰坦裝配車間是專門為泰坦級機甲設計的生產線，所有工序都是高度最佳化過的。戰犬級作為基礎型號，結構相對簡單，四天足夠了！”
洛林滿意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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