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涼夜與秋風
他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芬布林之心】的護盾確實堅不可摧,但維持這種“絕對防禦”是需要消耗魔力的。
每一次被攻擊,無論攻擊強度大小,都會強制扣除一點魔力來維持護盾的穩定性。
如果是面對幾個強者的攻擊,這點消耗不算什麼。
但現在,每秒鐘都有幾百把鏈鋸、幾百把斧頭、幾百顆自爆核心轟在護盾上!
那魔力消耗的速度,簡直就像是大壩決堤一樣,嘩啦啦地往下掉。
“我的魔力!我的魔力只剩一半了!”瑟林斯慌了。
他試圖控制骨龍飛起來脫離戰場。
但那些機兵竟然疊起了羅漢!
最底層的機兵死死抓住地面,上面的機兵踩著同伴的肩膀,層層疊疊,硬生生搭起了一座幾十米高的“屍山”,無數只機械臂抓住了骨龍的尾巴、翅膀、爪子。
轟!
骨龍悲鳴一聲,被硬生生從半空中拽了下來,瞬間被黑色的機械海吞沒。
“不!我是凜冬的使者!我是恐懼之王!”
瑟林斯被拖進了機兵堆裡。
護盾的光芒開始閃爍,那是魔力即將耗盡的徵兆。
“洛林!你這個卑鄙小人!有種出來單挑!”
莫迪爾還在做困獸之鬥,但他揮出的湮滅波明顯變細了,頻率也慢了下來。
城牆上。
洛林趴在欄杆上,手裡甚至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把瓜子,慢條斯理地磕著。
“單挑?”
他把瓜子皮吐在風裡,“我這不是正在用我的‘錢包’單挑你們兩個嗎?”
這才是真正的“鈔能力”。
終於。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那層讓兩人引以為傲、號稱絕對防禦的冰晶護盾,徹底崩碎了。
魔力耗盡。
現在的莫迪爾和瑟林斯,就像是被剝了殼的龍蝦,哪怕是四階的肉體,在這些鋼鐵怪獸面前也顯得格外嬌嫩。
“維克多,安娜。”
洛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驟然變冷,“送客。”
“吼!”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維克多,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般射了出去。
他在空中踩著一臺機兵的腦袋借力,整個人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星,手中的狼王大劍裹挾著所有的怒火與鬥氣。
然後猛地向著莫迪爾揮去!
“給老子死!”
莫迪爾剛想抬手抵擋,卻發現自己的魔力連個小火球都搓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門板一樣的大劍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
大劍從肩膀劈入,從胯下劈出。
莫迪爾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活生生劈成了兩半。
四階強者,寂滅之冬,隕落。
另一邊。
瑟林斯看著同伴慘死,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機兵群外鑽。
“既然來了,就留下來暖暖身子吧。”
安娜輕柔地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但這聲音聽在瑟林斯耳朵裡,卻比地獄的喪鐘還要恐怖。
一朵蒼白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瑟林斯的後背上。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那火焰接觸到皮膚的瞬間,瑟林斯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的哀嚎。
“啊啊啊啊——”
因為害怕四階的魔物皮膚也擁有什麼特別堅固的屬性,安娜依據之前的方法。
先召喚極寒,把瑟林斯凍成冰塊,再召喚蒼白之火,大火猛燒!
短短几秒鐘。
哀嚎聲戛然而止。
留在地面的,只有幾團戰利品的光團,還有一截沒燒到的,凍僵了的乾枯手指。
戰場上,機械的轟鳴聲逐漸停歇。
機兵們像是忠盏男l士,整齊地退向兩側,讓出了一條通往屍體的道路。
洛林從城牆上一躍而下,黑色的皮靴踩在染血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走到莫迪爾被劈開的屍體前,彎腰撿起了那枚失去光澤的【芬布林之心】,又走到被燒成灰燼的瑟林斯身邊,從他唯一沒燒掉的手指上擼下了一枚儲物戒指。
“窮鬼。”
洛林掂了掂戰利品,撇了撇嘴,轉身看向身後那群滿身油汙與血跡的下屬。
陽光刺破厚重的雲層,灑在巴別塔斑駁的鋼鐵外殼上。
“打掃戰場。”
洛林把目光投向那些魔物掉落的戰利品光團。
“想必這一次,掉落的戰利品會很多!”
……
霜狼城,內堡議事廳。
壁爐裡的松木嗶啵作響,火光將掛在牆上的北境地圖映得通紅。
這裡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著紅酒與薰香的甜膩味道,與窗外那足以凍裂鋼鐵的嚴寒彷彿屬於兩個世界。
伯爵夫人端坐在天鵝絨鋪就的主座上。
她手裡搖晃著半杯如血般的葡萄酒,目光落在地圖右上角那個不起眼的紅點上——那是白狼哨站的位置。
“這雪下得真大。”
她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恐怕積雪已經埋過屋頂了吧。”
站在她身旁的帕西瓦爾則顯得有些焦躁。
自從被特使剝離了變形術式,他那張恢復了原本平庸、甚至有些猥瑣面容的臉龐上,總是掛著陰鬱的神色。他死死盯著那個紅點,彷彿要把地圖燒穿。
“母親,我不放心。”
帕西瓦爾抓起桌上的銀質拆信刀,狠狠插在地圖上,
“那個野種的命硬得像蟑螂。特使說他的魂火還在燃燒,甚至登上移動城市了。我們不能幹等著。”
“急什麼。”
伯爵夫人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嗤。
她站起身,裙襬掃過昂貴的地毯,走到一旁的沙盤前。
沙盤上,插滿了代表霜狼家族兵力的黑色旗幟。
“來看看我們的底牌,我的傻兒子。”
伯爵夫人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旗幟,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傲慢與自負,
“為了這次徹底碾死那個野種,也為了震懾北境那些蠢蠢欲動的傢伙,我準備動用我們家族全部的底蘊!”
她拔起一面畫著三顆骷髏的旗幟,在帕西瓦爾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
“整整十名二階魔女。”
伯爵夫人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炫耀,
“這可是十名二階魔女!就算是黑鐵城的伯爵,一次性也不一定能調動這麼多高階施法者。而我們的家族,可是有三百年的底蘊。”
“這三百年的底蘊,給我們積累出了足足三條足以晉升三階的魔女晉升儀式!”
帕西瓦爾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舊陰鷙:“只有十個二階嗎?那個雜種的位置甚至登上了黃金紀元的移動城市,恐怕實力不容小覷。”
“只有十個?”
伯爵夫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笑出了聲。
她指著沙盤後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小旗,“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裡。五名三階魔女!”
她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雖然這五個人共用的是家族裡那三套殘缺的晉升儀式,魔力迴路也有點瑕疵,但這有什麼關係?三階就是真理。”
“洛林那個雜種,就算他度過了雪季,也只能證明他手底下能有一兩個三階魔女而已,而我們,足足有五名,他拿什麼擋?”
帕西瓦爾看著那成排的旗幟,呼吸稍微急促起來。
伯爵夫人很滿意兒子的反應,她繼續如數家珍地報著資料,彷彿那是她囤積的珠寶。
“還有十五名全副武裝的三階騎士。”
“五十名二階騎士組成的重灌衝鋒隊。”
“再加上那三百名拿著鍊金弩箭的精銳私兵。”
伯爵夫人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種配置,別說是一個廢棄哨站,就算是去打一名四階的魔物都綽綽有餘了!”
帕西瓦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的焦慮終於被貪婪和殘忍取代。
“還有那個……”他壓低聲音,看向議事廳角落裡那扇緊閉的黑色大門,“您昨天接回來的那位大人……是不是也是……”
提到“那位大人”,就連囂張跋扈的伯爵夫人也不自覺地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沒錯。”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顫抖的興奮,
“那才是我們真正的定海神針。一名貨真價實的四階魔女——‘劇毒寡婦’。為了請她出手,我可是許諾了家族未來十年的稅收收入。”
四階。
在這個凡人如螻蟻的時代,四階意味著戰略級的威懾力。
那是一人即可屠城的恐怖存在。
“有四階強者坐鎮,還有這麼龐大的軍隊。”
伯爵夫人重新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帕西瓦爾手中的拆信刀,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的兒子,你還在擔心什麼?恐怕都不用我們請來的四階強者出手,他就會在絕望中變成一坨冰渣。”
帕西瓦爾終於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猙獰。
“我要把他剁碎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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