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伊澤的呼吸一下急促起來。
而也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隊長之前和自己說過的話。
最近廷根有些不對。
後面很可能會有一次聯合行動。
“值夜者”、“代罰者”、“機械之心”三方聯手,甚至還會有真正的大人物坐鎮。
大人物……
伊澤瞳孔微微收縮。
再聯想到眼前這傢伙那離譜到不像話的靈性,聯想到那句“天文愛好者”,再聯想到他解決怪物時那種輕描淡寫的樣子……
難道……
難道眼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學生?
而是那位提前來到學校調查情況的大人物?
伊澤嚥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試探著開口:
“你……叫什麼?”
“杜威。”
杜威隨口回了一句。
伊澤一怔。
杜威?
那個被星空汙染的人?
他不是死了嗎?
或者變成個怪物,反正怎麼都不會是這般模樣。
也就是說……
他是假的!
有人借用了‘杜威’的身份!
伊澤腦子裡頓時浮現出一個極其合理的解釋。
怪不得他說自己不是非凡者,卻靈性那麼強。
怪不得他說自己只是個天文愛好者,高序列強者的自謙嗎?
伊澤回憶起羅塞爾傳記裡的趣事。
大帝很喜歡扮做平民,所以直到現在,帝國也有一部分貴族、高層有這種惡趣味。
再看面前這個,擁有明顯不符合年齡沉穩的杜威,伊澤點了點頭。
沒錯!
那些大人物,就喜歡搞這一套!
……
剛出教學樓時,鄧恩就皺起了眉,他停下腳步,灰眸環顧四周。
靈性感知告訴他——不對勁。
很快,他便看見了走廊地面上殘留的灰白粘液,還有一些凌亂的腳印。
腳印很輕,很急,明顯屬於一個正在拼命逃跑的人,甚至大機率是個女孩。
梅麗莎!
鄧恩臉色微變,順著痕跡迅速追了過去。
走廊、拐角、樓梯……
一路追到倉庫外,粘液的痕跡愈發明顯。
鄧恩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怪物又出現了。
而且,它追的人,大機率就是梅麗莎。
“該死的聚合效應。”
“‘機械之心’的人怎麼這麼不靠譜!”
呼叫支援已經來不及了!
鄧恩咬牙暗罵一聲,緩緩靠近倉庫大門。
他謹慎地順著牆根挪到門口,剛到倉庫,裡面就傳出聲音。
“梅麗莎,跟我走。”
這聲音他好像有些熟悉。
是……
鄧恩拼命思考,竟然真的回憶了起來。
是杜威!
那小子是少有能在自己編織的‘夢境’裡保持清醒的,所以他記得很深。
灰色瞳孔猛地一縮,鄧恩立即停下腳步。
他還活著?
不可能。
被那種層次的汙染捲進去後,幾乎沒有生還可能。
難道……
他和之前那頭怪物一樣,雖然變成了怪物,卻還保留著一定的思維和語言?
梅麗莎會被欺騙!
念頭升起的瞬間,鄧恩的手已經摸向了槍。
這次必須……要幹掉這個怪物。
哪怕……
是當著梅麗莎的面。
深吸口氣,鄧恩調整好狀態,在胸前點了四下。
他猛地推開了倉庫門,槍口立馬對準裡面!
然後……
他就看見杜威一臉無奈地站在那裡,像是有些疲憊:
“我說了,我不是,我只是個普通人。”
而他對面,那個舉著燧發火槍的金髮少年,則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一樣,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啊……我懂!”
“我知道!我理解的!”
伊澤用力點頭,一副‘我懂不用說’的神情。
“羅塞爾大帝也幹過這種事……他稱呼這個行為叫……喬裝出訪?”
“是……微服私訪嗎?”
“對!就是這個詞!”
第三十三章 黑夜再臨 (求追讀!)
鄧恩·史密斯一臉古怪,張了張嘴,竟一時沒說出話來。
他灰色的眼眸在杜威、梅麗莎、伊澤三人之間來回掃過,又看了眼地上那攤還在緩緩淌開的灰白黏液,表情難得有些複雜。
伊澤卻像是終於等來了能聽懂自己話的人,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鄧恩隊長!你也來了!”
他熱情地打了個招呼,隨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鄧恩的袖子,把人往旁邊帶了半步,壓低了聲音——雖然因為太興奮,壓得和沒壓也沒什麼區別。
“這個杜威是假的!”
鄧恩灰眸驟然一凝,手已經下意識摸向了槍。
“等等等等!不是怪物那種假的!”
伊澤立馬擺手,藍色眼睛亮得驚人,語速飛快:
“是偽裝!偽裝懂嗎?這是上面派來的大人物!應該是在你們和我們機械之心聯合行動之前,就提前來了學校調查情況,只不過借用了‘杜威’這個身份!”
說到這裡,他還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自己的推理。
“羅塞爾大帝就很喜歡這麼幹。”
“這叫——微服私訪!”
鄧恩看了他一眼,眼裡就差寫上“你在說什麼?”。
可下一秒,他卻又微微皺起了眉。
伊澤……
似乎是最年輕的序列七。
這個少年,他有印象。
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是機械之心裡最近名頭不小的年輕序列七,也因為這孩子的父親,似乎和貝克蘭德某些真正的大人物關係匪湣�
也許……
他真的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內幕?
這個念頭剛起,鄧恩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可再看眼前的杜威,他心裡的懷疑,還是不受控制地偏了偏。
鄧恩朝著杜威一步步走了過去。
灰色的眼睛深邃、平靜,像無風的湖面。
他來到杜威面前,什麼也沒說。
下一秒,灰眸驟深。
倉庫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去。
窗外的光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抹去。
黑暗,死寂,毫無徵兆地吞沒了一切。
聽不到,看不到,聞不到。
所有感官在一瞬間被剝離,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
這個場景他曾經見過一次。
若是換成上一次,杜威大概已經繃緊身體,努力平復呼吸了。
可這一次,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隨即,便平靜了下來。
黑夜,血月,死寂。
還是和上次一樣的夢。
只不過……
和“支柱舊日”的汙染狂亂相比,這樣的夢境,竟然顯得有些溫和了。
杜威站在黑暗裡,緩緩抬起頭。
極遠處,一抹微弱的緋紅月光緩緩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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