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杜威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枚銀色紐扣。
他拿出那枚紐扣,扣在前胸。
‘沉浸的偽裝者’。
沉浸的偽裝者紐扣,可以短時間內扮演一個角色,連氣息都能模擬。
他已經想好了自己要扮演什麼。
不是神。
是神使。
作為替“神”傳達旨意的中間人,這樣既不會讓自己直接暴露在詭秘世界各路存在的注視下,又能名正言順地引導這群信徒的信仰方向。
至於那個“神”的人設嘛,杜威早就有了腹稿。
信仰這種東西,不能簡單的抽走,只能替換。
而他恰好,手裡有一個非常合適的替換物件。
許願鬼!
杜威腦子轉得飛快。
幽靈船進不了詭秘世界,這是一直以來懸著的問題。缺牧羊人特性、缺工匠,這兩條路都需要時間。但他在終焉之地待了這麼久,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存在,也見過那些所謂的舊日和邪神是怎麼咦鞯摹�
他們需要信仰。
信仰是錨點,是通道,是祂們在不同世界投射力量的根基。
許願鬼被幽靈船徹底束縛,它翻不了天。
它現在就是幽靈船的一部分,是舵手,是航海士,是那艘船上除杜威之外唯一還能稱得上“智慧體”的存在。
如果許願鬼在詭秘世界擁有了信仰錨點,那幽靈船理論上就有了穿透世界屏障的資格。
不需要牧羊人特性,不需要工匠。
用信仰作為錨,也能讓幽靈船進入詭秘世界!
杜威現在眼前,剛好有一群快瘋的信徒。
這群人已經跪過一次。
再讓他們跪第二次,不難。
真正難的是,怎麼讓他們相信自己跪的方向對了。
下一刻,他身上的狀態變了。
臉還是那張臉,衣服也還是那身沾血的衣服,可他原本那股玩世不恭的勁被壓了下去,換成了一種很平靜的疏離。
信徒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不一樣了。
剛才他是殺掉主教的人。
現在,他似乎變得很虔眨茸约海粚Γ潜戎鹘踢要虔盏拇嬖凇�
他的身上似乎都散發著光輝!
“你們很憤怒。”
杜威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因為你們被騙了。”
這句話一出,幾個信徒的臉色變了。
一箇中年男人抬起頭,眼裡有怒意:“你殺了主教,還敢說我們被騙?”
“我殺的是騙子。”
杜威看向他,語氣沒有起伏。
“你們跪了這麼久,獻了這麼多血肉,等來的是什麼?”
中年男人嘴唇動了一下。
“你們在害怕。”
杜威開口。
聲音不高。
可教堂裡太安靜了。
於是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害怕主教死了。”
“害怕神使死了。”
“害怕你們曾經相信的一切,都只是謊言。”
幾個信徒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有人低下頭。
有人咬緊牙。
有人眼裡閃過憤怒。
但他們沒有任何行動,他們不敢。
而杜威要的就是這個,這時候的信徒們已經動搖了信仰。
因為他們信任的無敵神使,被他輕而易舉地殺死了。
“你們以為自己信仰的是神。”
杜威慢慢走過屍體,腳步踩在地磚上。
啪嗒……啪嗒……啪嗒……
很輕。
但每一下都像踩在那些信徒胸口。
“可你們看見了什麼?”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主教屍體。
“這個人,騙你們獻祭。”
又指向另一具殘破的神使屍體。
“這個傢伙,騙你們等待死亡,甚至讓你們去死。”
他收回手。
“你們想去死後的幸福世界。”
“想有人接引。”
“想在痛苦之後,終於能睡一覺,終於能不再害怕海浪、疾病、飢餓、詛咒。”
教堂裡,有人呼吸變重。
一個老婦人忽然捂住臉,開始發抖。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杜威沒有停。
“可你們信錯了物件。”
這句話落下,幾個信徒猛地抬頭。
“不是你們不虔铡!�
“也不是你們不配得到救贖。”
“是你們跪錯了物件,你們先前信仰的不過是個偽神!”
那幾個眼裡帶著憤怒的人,忽然愣住了。
人被欺騙之後,最害怕聽到的不是“你們錯了”。
而是“你們從頭到尾都只是笑話”。
杜威沒有這麼說。
一切推給了死掉的主教和偽神。
這比直接羞辱他們有效得多。
“真正的接引,不在你們主教手裡。”
“也不在那位即將腐爛的偽神手裡。”
杜威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
教堂裡傳來陣陣啜泣。
他抬頭,看向破碎窗戶外的黑夜。
遠處有海。
看不見。
但能聽見。
嘩啦……嘩啦……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岸。
像某種古老的呼吸。
“死亡不是終點。”
“死亡是一片海。”
“活人站在岸上。”
“死者漂在海里。”
“有些靈魂會沉下去。有些會迷路。有些會被風暴撕碎。有些會被偽神吞掉。”
“你們,浪費了自己的信仰。”
教堂裡,哭聲迴盪,所有人都在哭泣。
“嗚嗚……神……嗚嗚……”
杜威滿意地看著這一切,靜靜等待了片刻,開口道:
“但是!”
教堂裡的信徒們,已經全都抬起頭,人們的臉上掛著淚珠,但是都望向他。
杜威知道,差不多了。
杜威垂眼看著這幫人。
“神說,不要哭。”
有人愣住。
杜威抬起手。
“要笑!”
下一刻,教堂裡響起了笑聲。
先是一個女人。
她捂著嘴,眼睛裡全是驚恐,可喉嚨裡卻擠出尖細的笑。
接著是一個老人。
他弓著背,肩膀抖個不停,笑得臉肉亂跳,眼淚卻流得更兇。
老人趴在地上,額頭磕出血,也在笑。
“哈……哈……不,不要……”
上一篇:华娱:从香江2008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