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杜威往前走去,跟張之維並肩,聲音幽幽飄來。
“世界的目光,都會聚焦到你身上。”
身後,梁挺瞳孔猛然放大,渾身顫抖不止。
世界……目光……
無根生拍了拍他,跟上杜威,梁挺呆在原地半天,捂著凹陷了半邊的臉,有些癲狂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真是那樣……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啊!”
隨即跌跌撞撞地跟上三人腳步。
目標——通天窟窿。
……
一路荒野,竟無人煙。
在距離通天窟窿不足十里之處。
四人站在一片村落廢墟外,無人說話。
荒村,枯木,食腐鴉。
斷臂,殘屍,人頭塔。
梁挺臉皮抽了抽,摸著自己的光頭,咧開嘴,率先打破良久的沉默。
“這群傢伙……比我還會玩,要是我的話……”
“嘭!”
杜威猛地回身,一拳砸在他本就凹陷的臉上。
杜威一把揪住他的領口。
“你!”
梁挺正要發怒,悚然一驚,後背不自覺冒出冷汗。
不遠處,張之維和無根生共同用極其冷漠,看死人的目光盯著他;
但這不是他流汗的原因。
眼前,杜威的眼裡盡是殺意。
不,不是正常的殺意。
作為精神不正常的那一類人,梁挺太明白,這種……這種眼神,是同類!
他……他想把我的頭擰下來,他想把我的嘴撕爛,他想把我的舌頭扯下來!
杜威此時頭疼欲裂,腦海中讓人瘋狂、癲狂的囈語已經壓抑不住。
他的腦子裡充滿了毀滅、破壞的衝動。
就從他開始吧,就從他開始吧。
拿出來吧,讓這個世界汙染吧,讓這個世界毀滅吧。
忽然,杜威餘光瞥見村口的木樁。
那上面趴著一個人。
衣衫破碎、雙手被釘在木樁、擺出‘大’字型的女人;
某些部位完全被撕裂、肚皮被剖開、雙目充血、眼眶瞪裂、眼睛還死死瞪著一旁的女屍;
她盯著的,是一杆掛著膏藥旗、刺刀染血、插在地上的槍。
槍頭,掛著一截臍帶;
臍帶下,連著一個……胎兒。
長長吐出一口氣,杜威鬆開梁挺,環視四周。
這種槍,還有很多。
杜威走向女人。
他邊拔掉釘子,邊平靜地說道。
“無根生,第三件事,幫我挖個坑。”
無根生搖了搖頭,“這個不算在內。”
“轟!”
話音未落,就聽一聲巨響傳來。
張之維面無表情離開剛砸出來的大坑,迎著杜威走去。
走到一半,張之維忽然停住。
此刻,杜威已經解下了胎兒,正趴在那兒,小心翼翼地想將胎兒塞回女人肚子裡。
可血肉模糊的肚子,怎麼塞得下一個死嬰。
他像是不敢扯大女屍傷口,又怕吵醒嬰兒似得畏首畏尾。
怎麼放得進去。
一邊是嬰兒啼哭、女人慘叫,一邊是虛幻、細碎的囈語。
杜威的腦子在幾種聲音裡被反覆撕扯。
他抬起頭,看著有些模糊,但應該是已到正午的陽光,喃喃自語。
“只是聽說,和親眼看見,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張之維和無根生站在他身旁,遮住了陽光。
杜威沒理會,他低頭繼續著無用功,語氣平靜而堅定。
“我要殺了他們。”
“全部。”
第二十一章 通天窟窿(求追讀!)
通天窟窿,洞口幽深,再大的風吹進去,也聽不到回聲。
洞口外,擺著一方小案,兩個蒲團。
唐門門主唐炳文坐在蒲團上,用僅剩的一隻獨眼望向對面那個帶著慘白麵具的傢伙。
根據小棧的情報,對面這傢伙就是比壑山的新忍頭——二力居士。
他在忍眾裡聲望頗高且極為神秘,甚至在內部,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都極少。
“唐門主,我們約戰可不是這樣的。”
二力居士出聲,竟然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們說的,可是十人對十人的對戰。”
他指了指四周。
通天窟窿外,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卻涇渭分明的分成兩派。
一邊大多黑衣蒙臉、忍者打扮;
一邊各色服飾都有,大多以唐裝短褂為主,還有一群身穿素白練功服的人。
二力居士指向素白練功服的人群,聲音低沉。
“三一門的人,不是你們叫來的?”
“唐門的事,從不讓外人插手。”
唐炳文淡淡回應。
“但你們作孽太多,左門主要找你們麻煩,難不成還和我打招呼?”
“再說,就算約戰,你能確保洞裡只有你說的十個人?”
“你又能確保我們對戰的只有唐門中人?”
“呵。”
二人同時閉口。
“二力君,不用和他們廢話。”
突然,人群散開,一個劍客打扮的人在眾人簇擁下走到二人面前,所過之處,日本異人皆盡彎腰行禮。
“你們忍者就是拖沓。”
“我道場弟子都來了,連著那幾家劍道的人也跟我來了。”
他先是衝二力居士哼了一聲,接著看也不看唐炳文,只是不屑地望向華夏異人方向。
劍客目光銳利,半數人被他目光所及都覺刺痛,不禁低頭。
可還有許多異人不服氣,回瞪回去。
劍客眯起眼,手摸上劍柄,一股龐大的威壓瞬間張開。
“區區一群支那人,趕緊殺完走了就……”
“嘭!”
話未說完,就聽一聲巨響。
一道勁風朝著劍客席捲而來,勁風所刮之處,人人低頭閉眼。
再睜開眼,只看到一個白衣勝雪、白髮赤足、相貌極為俊美之人,一臉淡漠的立於原地。
而他腳下正踩著那個劍客,劍客被他壓得動彈不得,眼珠都壓凸了出來。
周圍的日本異人,有的憤怒抽刀,有的害怕後退,有膽小者甚至跌坐在地上。
“三一門主……”
二力居士聲音陰沉。
“大盈仙人——左若童!”
“走?”
左若童神情冷漠,環顧四周。
“殺了我的弟子……”
他伸出手,隨意點著日本異人的方向。
“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
“還走得動嗎?”
聽到張之維聲音,杜威杵著膝蓋,甩了甩頭,示意自己沒事。
腦袋裡是撕裂般的疼痛,杜威雙目隱隱有些充血。
自打從荒村出來,也許是人間煉獄的慘狀加重了他汙染的速度。
腦子裡的囈語越來越重,混亂和瘋狂的念頭已經開始壓抑不住。
他幾乎處在失控的邊緣。
按這個速度,別說七天,今天都未必撐得過去。
“喏,喝兩口。”
無根生笑著遞過一個酒壺。
杜威看了他一眼,接過來,‘咕咕’幾口就灌了下去。
見他並無防備,無根生臉上笑意更濃。
烈酒入喉,香味和辣味順著喉管,先入胃裡又轉而直衝天靈蓋。
辛辣酒香還真的稍稍驅散了些痛苦。
“好酒!”杜威望向無根生,“謝了老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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