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杜威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
“金陵,破了嗎?”
張之維沉默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杜威閉上了眼睛,他想起了“一人杜威”。
他的遺願可還是沒完成呢。
消滅所有入侵華夏的異人!
杜威睜開眼,目光幽邃。
“老張,願不願意陪我去個地方?”
張之維愣了愣,這句話,他似乎是聽過的。
“好。”
只是這次,他沒有提出要求,而是一口答應。
他知道杜威要去哪。
杜威轉頭,看著甲板上那些疲憊不堪的異人們,又看了看無根生和左若童.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古老的、泛黃的羊皮紙,和一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羽毛筆。
無根生看著他手裡的東西,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能感覺到,那兩樣東西上,蘊含著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詭異力量。
杜威蹲下來,在船板上鋪開羊皮紙。
羽毛筆的筆尖沾上了他自己手指上的血,筆尖的靈性在接觸到血液後猛然亮了起來。
杜威在羊皮紙上寫下了一行字。
張之維看不懂那些文字,但他能感受到,那行字寫下的瞬間,整艘幽靈船都震動了一下,某種無形的力量從羊皮紙中擴散出去,像漣漪一樣朝四面八方蔓延。
“你寫了什麼?”
杜威站起來,把羊皮紙收好,神情淡漠。
“一個希望而已。”
【所有踏上華夏土地的日本異人,將在二十四小時內,因各種巧合與任務,匯聚於金陵城。】
張之維愣了一下,然後瞪大了眼睛。
“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杜威看著他,暗紅的眼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冷冽。
“這樣方便。”
他沒有說完。
但張之維懂了。
這個瘋子。
張之維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一下杜威的肩膀。
“我跟你去。”
杜威點頭,然後轉身朝著無根生走過去。
“老無。”
無根生正蹲在甲板上檢查槍裡還剩幾發子彈。聽到杜威叫他,他抬起頭,笑嘻嘻的。
“怎麼了老杜?”
“金陵。”杜威只說了兩個字。
無根生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把槍插回腰間。
“我還欠你一件事。”
“這不算那一件。”杜威說。
無根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自然不算。”
杜威轉身看向遠處山林,“現在,先吃下這群開胃菜。”
說著,他返回船上,駕駛幽靈船,衝向山林。
第五章 萬魂相隨,我即災禍!
古城外,幽靈船懸停於高空上。
在大夏大地的各個角落,那些扶桑異人正在被一種無法解釋的“巧合“驅動著,朝古城匯聚。
有的發現原本計劃要走的路突然斷了,只能通往古城。
有的莫名其妙地改變了主意。
巧合疊著巧合,冥冥之中似有定數。
這就是那件物品的力量!
而有了羊皮紙和幽靈船做媒介,那股力量終於可以影響到這個世界了。
張之維和無根生站在杜威身後。
左若童安排好了傷員和弟子們的住處,甲板下面的船艙雖然陰冷,但比在山門前露天挨凍要好得多。
他走到杜威面前,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弟子。
“你怎麼打算的?”
杜威睜開眼:“到了就夠了。”
左若童皺起了眉。
無根生在旁邊插嘴:
“老杜,這座古城裡可不只有異人,還有大量的扶桑正規軍。加在一起,你算過有多少人嗎?”
“越多越好。”
杜威眼中閃過一絲血色。
“就憑我們幾個人?“無根生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所以……我需要你們。”
杜威轉過身,面對著他和張之維,“第一,我進城之後,你們把城裡所有的平民接出來。”
“然後?”
“等船下去之後,精銳會四散逃竄。老張堵北,老無堵南。”
張之維眼睛猛地睜大了。
“你自己,一個人?!”
杜威沒回答他。
他走到了船舷邊上,看著遠處古城的輪廓。
那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城牆斑駁,城門洞開。
城頭上,飄著扶桑人的旗幟。
即使隔著很遠的距離,杜威也能看到城內的火光。那些聲音,無法被耳朵捕捉的聲音,卻透過鬼血清晰地傳到他的腦海——
是無盡的悲鳴,與肆意的狂笑。
杜威痛苦地閉上了眼。
“是的,我自己。”
……
古城,已經淪陷。
城南的一處空地上,一群扶桑異人正圍成一圈。
幾個人被逼至角落,周圍是叫囂的扶桑異人,他們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病態的興奮。
一名身材矮壯的扶桑劍客,手持一把泛著寒光的刀,獰笑著走上前。
周圍的扶桑異人紛紛叫好,彷彿面前跪著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什麼無關緊要的獵物。
而在不遠處的城樓上,正在舉行宴會。
扶桑軍中的將領,和那些異人門派的頭領們,正端著酒杯,一邊俯瞰著城中的慘狀,一邊談笑風生。
“哈哈,秋田君,你們比壑山的忍者,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一名將官笑著對身邊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矮小男人說道。
“將軍過譽。”
秋田居士冷冷地說道,“若不是那個該死的鬼船,三一門早已被我們踏平!可惡!我要讓所有華夏人知道,與我們作對的下場!”
通天窟窿一戰,他帶來的精銳幾乎全軍覆沒,連他自己都差點死掉,這份仇恨,他要用鮮血來洗刷。
絕望在蔓延,城中到處是扶桑異人肆虐的痕跡。
當然,也有反抗!
一些殘存的異人,甚至是普通人,從城市的各個角落發起突襲,但他們的力量在數十萬大軍和數萬異人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每一次反抗,都被更加殘酷地鎮壓下去。
一個少年,正藏在地窖裡。
他顫抖著,從縫隙裡偷偷觀察著外面的場景。
他還小,他不懂什麼叫國仇。
他還小,他心裡只有恐懼和害怕,他死死記住母親死前的話。
“不要發出聲音,不要發出聲音!”
他捂著嘴,看著眼前,一個武士獰笑著從對面的廢墟里拽出了一家人。
那家人只有兩個女孩,和他差不多大。
武士拎起其中一個女孩。
男孩瞳孔晃動著,這女孩他認識!
他知道對面,那個女孩是他鄰居,他們隔著街道,曾經對視過。
然後——
武士舉起了刀。
男孩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看見那個女孩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動過。
“不要發出聲音!”
母親臨死前的話,像是指令。
他沉默地看著武士拎起了下一個女孩。
那女孩沒哭。
她張大著嘴,臉上全是麻木呆滯,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可她還是沒哭沒叫。
她麻木地看了眼武士,突然張開嘴,狠狠咬在了武士掐住她的手上!
“八嘎!!!”
刀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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