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至少兩百。”
左若童冷笑一聲。
他踏出山門一步,右掌平推。
一道熾白色的真炁從掌心噴湧而出,像一面白色的牆一樣橫推過去。
衝在最前面的忍者連躲都沒來得及躲,熾白炁牆碾過去,七八個人當場倒飛出去,撞斷了身後的樹幹。
但後面的人沒有停!
他們像不怕死一樣衝了上來。
劍客們分成兩路,一路從左邊繞,一路從右邊迂迴。三個陰陽師在後方同時拍出紙符,三道黑色的法陣在地面上亮起,黑色的煙氣凝成了三隻巨大的怪物。
這些怪物有兩丈多高,渾身漆黑,像是用骨頭和黑炁拼湊出來的,四肢著地,朝著山門衝過來。
“擋住兩側!”左若童大喝一聲。
三一門弟子們分成兩隊,各自迎上去。但對面的劍客實力也不弱,刀來劍往之間,已經有弟子被砍翻在地。
左若童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右掌不停,熾白真炁一波接一波地推出去,每一波都能撂倒一片忍者。但三隻黑色怪物太硬,真炁打在上面只能讓它們退幾步,打不散。
“門主,撐不住了!”
左邊的防線在鬆動。兩個三一門弟子被劍客砍傷,一個胳膊上血流不止,一個直接倒在地上不動了。
“砰!”
就在這時候,左邊的樹叢裡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一個劍客的太刀被子彈打偏了幾寸,原本要劈下來的刀鋒從三一門弟子臉前面劃過,只割下了幾根頭髮。
無根生從樹叢後面走出來,左手盒子槍冒著煙,右手插在褲兜裡,嘴裡叼著一根草莖。
“左大門主,你擋正面,兩邊交給我。”
左若童頭也沒回:“你胸口的傷好了?”
“好了七八成。”
無根生把草莖吐掉,左手連開三槍。
三顆子彈準確地打中了三個不同的劍客,一個膝蓋,一個持刀的手腕,一個喉嚨。
槍法好得離譜。
“別逞強。”
“不逞強我來幹嘛?”
無根生笑嘻嘻的,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掌心一翻,一掌拍在最近一個劍客的胸口上。
那劍客悶哼一聲,往後飛出去五六米遠,落地的時候嘴裡已經在往外冒血。
無根生這個人打架沒有章法。
左手開槍,右手出掌,想打誰就打誰。但他的走位太飄了,忍者的暗器、劍客的刀鋒,全都差那麼一點點碰不到他。
一個全性弟子從山門後面衝出來,手裡拎著一把砍刀,嗷嗷叫著往日本劍客堆裡衝。
“回來!”
無根生喊了一聲。
晚了,那弟子衝得太快,直接被兩把太刀架住了脖子。
無根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兩槍打出去,兩個劍客的頭同時向後仰去。全性弟子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脖子兩側各有一道湝的血痕。
“說了多少次,別一個人往裡衝。”無根生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波攻勢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
左若童正面硬扛,把忍者和三隻黑色怪物全部推了回去。無根生在兩側遊走,槍掌交替,收割了十幾個劍客和忍者。三一門弟子又折了四個人,兩個死了,兩個重傷。
山門前安靜了下來。
無根生走到左若童旁邊,把盒子槍的彈夾退出來看了看。
“還剩三十發。”
“省著點用。”左若童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很多。
七天了。
這是第七天。
每天至少三波進攻,每波兩百到五百人。左若童和無根生輪流頂在前面,三一門和全性的弟子在兩翼配合。
其他門派的支援也陸續到了一些,出馬仙的廖大鬍子帶了三十多號人來,呂家的呂慈帶了十幾個族人,還有幾個小門派的掌門帶著弟子趕到。
但人數還是不夠。
對面的日本異人太多了。
“左大門主。”無根生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怎麼了?”
“你看。”
無根生指著山下。
樹林的盡頭,一大片開闊地上,黑壓壓的人群正在集結。不是兩三百人,也不是五六百人。
粗略估計,至少上千。
而且這次,佇列的最前面站著幾個人。那幾個人身上的炁非常強,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左若童也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
“精銳來了。”左若童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還打得動嗎?”無根生問。
“我打不動也得打。”
無根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把盒子槍重新裝上彈夾,拉了一下槍栓。
那上千人朝著山門壓上來的時候,整座山都在震。
左若童這次沒有留手。他的真炁從熾白變成了近乎透明的顏色,周身炁焰暴漲,白髮飛揚,每一步踏出腳下青石盡成齏粉。
他踏出一步,雙掌橫推。
透明的真炁切過去,前排的忍者像被割麥子一樣倒下了一片。但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衝。
那幾個精銳高手終於動了。
一個穿著黑色甲冑的武士拔出太刀,刀身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炁。他的速度非常快,一步就跨過了前面的人群,太刀劈向左若童的頭頂。
左若童右掌上翻,透明真炁凝成一面炁盾,硬接住了太刀。兩人較力,暗紅色的炁和透明的真炁在觸碰點上炸開,衝擊波把周圍的人全部震飛出去。
“好強的刀……”左若童低聲說了一句。
這一刻他知道,對面這個武士的實力,不比二力居士弱。
無根生從側面衝上來,右掌拍向武士的後腦。武士側身閃避,太刀橫掃,險些切斷無根生的手臂。
兩人一前一後,夾擊這個武士,打了百十個回合,才勉強把他逼退。
但其他幾個精銳高手也衝了上來。
一個陰陽師在後方持續放出法術,黑色的火焰一團一團地砸向山門。三一門弟子們的防線在火焰面前開始鬆動。
“擋不住了!”有人喊。
左若童和無根生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裡都有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是一種奇怪的平靜。
就在這個時候,山門後面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廖大鬍子率先衝出來,身後跟著他的三十多號出馬仙弟子。廖大鬍子渾身纏繞著淡藍色的光芒,一巴掌拍在一個衝上來的忍者臉上,那忍者當場兩眼翻白,軟倒在地。
“左大門主!援兵到了!”
呂慈也從另一側殺了出來,手裡的短劍快得看不清軌跡,連刺三個劍客。他身後的呂家族人雖然年輕,但個個下手狠辣。
各門派的弟子們也紛紛加入戰團。
這一波,總算是扛住了。
日本異人退了下去,山門前再次安靜。
但安靜不會持續太久。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山下的開闊地上,更多的人正在集結。這次不只是異人了。
天際線的盡頭,出現了鋼鐵的輪廓。
坦克!
這是真正的鋼鐵怪物!
還有炮管的影子。
無根生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左若童。
左若童也看著他。
兩個人同時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一絲恐懼,反而帶著一股荒唐的痛快。
“左大門主,你說我們能撐多久?”
“一天?”
“我覺得,半天都懸。”
左若童抬起手,指著遠處的炮管:“那東西打過來,再多的炁也擋不住。”
無根生撓了撓頭:
“那不如學一學你那弟子……”
他話沒說完,就被山門後面傳來的哭聲打斷了。
是三一門的弟子們。有幾個年紀小的,已經在小聲啜泣了。也有幾個受了重傷躺在地上的,咬著牙不出聲,但眼角的淚水擦不幹。
無根生和左若童對視一眼。
左若童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不如就學一學我那弟子,拼了吧。”
無根生笑了:“我正想說這個。”
兩個人的笑聲在山門前回蕩著。
然後,一個完全不屬於這裡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那聲音不大,但極其清晰。
是笑聲,但不是人的笑聲。那笑聲帶著一種刺骨的陰冷,像是從地底下、從亡者的嘴裡發出來的。
同時,哭聲也大了。
不是身後弟子們的哭聲。
是從山下傳來的。
無根生猛地轉頭,看向山下。
他看到了一個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畫面。
那些正在集結的日本異人和日軍士兵,全部停了下來。不是因為接到了命令,而是因為他們失控了。
有的在笑。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涕泗橫流,笑得渾身抽搐;
有的在哭。
嚎啕大哭,跪在地上哭,抱著腦袋哭;
有的又哭又笑,表情扭曲得不像人了;
幾個拿著太刀的劍客揮刀朝旁邊的同伴劈下去,同伴也在笑著,被劈倒了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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