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他要看清楚。
他親手做出來的這具身體，到底能不能扛住這種東西。如果扛不住，大昌市就真的沒了。
廢墟里，楊間也被餘波掃中。
他低頭一看，自己身下的碎石先沒了，然後是腿，再然後，半截身體開始發虛。
草。
楊間咬著牙，喉嚨裡擠出一口血沫。
這不是疼，這是被世界清理掉的感覺。連反抗這個念頭，都快要被擦掉。
可在那片萬物歸零的中心，杜威還站著。
姿勢都沒換。
黑色風衣垂在身側，衣角不動，鞋底不陷。那足以刪掉一切的規則，撞到他周圍一米的位置，就再也進不去。
一圈，兩圈。
無形的波紋散開，然後被吞掉，乾乾淨淨。
“就這？”
杜威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周圍正在消失的世界，又看回青年餓死鬼。
“這就是你的第五階段？”
青年餓死鬼臉上的肉抽動起來。
它不明白。
它的規則能剝掉鬼的靈異，能刪掉馭鬼者的存在，能讓整片廢墟從現實裡退出去。可這個人，站在規則風暴中心，沒傷，沒退，連衣服都沒亂。
這不是擋住。
這是根本沒把它當回事。
“你到底……”
青年餓死鬼的話還沒說完，杜威已經伸手朝旁邊抓了一把。
那裡的空氣本來已經被刪掉了，空，什麼都沒有。可他五指一扣，那片空缺竟被他硬扯了回來。
風重新灌入。
紙屑落下。
灰塵又開始飄。
杜威攤開掌心，看著那團重新穩定的空氣，低笑了一聲。
“你的規則挺有意思，定義目標不該存在，然後把它抹掉，比單純吃東西高階一點。”
他抬頭，目光落在青年餓死鬼臉上。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我本來就不歸你定義呢？”
青年餓死鬼喉嚨裡發出低吼。
杜威繼續往前走。
一步落下，大地一沉，血色從他腳下鋪開。
沒有光柱，沒有花哨的東西，只有一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血色領域。它貼著地面擴散，碾過碎石，碾過斷牆，也碾過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規則。
下一秒，存在剝奪規則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哀鳴。
碎了。
從邊緣開始碎，一寸一寸，被血色領域壓回去。
正在消失的地面重新出現，空白的廢墟補了回來，楊間那半透明的身體也被填回現實。
他重重摔在碎石上，咳出一口黑血。
“他媽的……”
楊間抬起頭，看著杜威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你再晚點，老子就真沒了。”
杜威沒回頭。
“還能罵人，說明死不了。”
楊間想懟回去，可他沒力氣，只能躺在碎石裡，盯著那個黑色背影。
心裡冒出一個很操蛋的念頭。
這混蛋，好像真成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半空中，青年餓死鬼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往下一墜，差點砸進廢墟里。它捂著胸口，整張臉都變了形。
規則被覆蓋了。
不是對耗，也不是破解，是被更霸道的東西按在地上，硬生生碾過去。
“怎麼可能……”
它抬頭看著杜威。
“你駕馭的到底是什麼鬼？”
“鬼？”
杜威一步步走向它，不快，可每一步落下，大昌市的地面都會跟著震一下。
咚。
咚。
咚。
像有什麼龐然的東西，在地底甦醒。
“誰告訴你，我現在用的是鬼的力量？”
青年餓死鬼往後退。
第一次。
它退了。
杜威卻已經到了它面前。
兩人的身高差不了多少，可青年餓死鬼抬頭看他時，視野裡只剩下一片壓下來的黑影。
它的規則在尖叫，本能在尖叫，連那份飢餓，都開始害怕。
“你的餓，是本能。”
“楊間的秩序，是反抗。”
“我呢。”
杜威抬起右手。
那隻曾經廢掉的手，現在白皙，完整，指骨修長。五指張開，對準了青年餓死鬼的頭。
“我是終結。”
話落，五指合攏。
沒有巨響。
沒有火光。
青年餓死鬼周圍的空間直接向內塌了下去。它的身體被壓彎，骨頭髮出咔咔的碎響。
靈異力量想跑，跑不出去。規則想翻身，翻不了。連它想逃這個念頭，都被鎖在那片狹小空間裡，來回撞，撞得粉碎。
“不！”
青年餓死鬼終於叫了出來。
那不是憤怒，是怕。
它開始掙扎，雙手撕扯周圍的空間，指甲崩斷，黑血往外甩。
沒用。
杜威的手繼續收緊，一點，一點，像捏扁一個空罐子。
咔嚓。
青年餓死鬼的頭先塌了，接著是胸腔，四肢，規則，意識。
全部被壓成一團不斷扭動的黑色靈異。
杜威看著那團東西，手掌最後一握。
啪。
黑色靈異散成無數細碎光點。
風一吹。
沒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一個讓大昌市陷入死局，讓總部所有方案全部作廢的第五階段餓死鬼，就這麼被捏死了。
廢墟安靜下來。
楊間躺在碎石裡，張了張嘴，半天沒罵出來。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
這他媽還是人？
指揮中心裡，沒人說話。
張韓半張著嘴，手還按在桌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李軍盯著螢幕，喉結滾了滾，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啪嗒。
王小明手裡的記錄本掉在地上。
他沒撿。
鏡片後的目光落在螢幕中央那個黑色身影上，第一次失去了以往那種計算到骨子裡的冷靜。
他設想過很多種結果。
用羽毛筆改寫規則，用詭秘道具對耗，用自爆再換一次命。
可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碾壓。
乾淨。
粗暴。
連講道理的機會都不給。
廢墟中，杜威垂下手，掌心殘留著一點黑色靈異。
那東西沒有散，反而貼著他的皮膚，慢慢鑽了進去。
杜威低頭看了一眼，眼底暗紅一閃。
他笑了。
“有點意思。”
遠處，本該徹底消散的第五階段氣息，在大昌市地底深處，輕輕跳了一下。
第六十六章 我將終結，靈異時代！
廢墟之上，安靜得嚇人。
風吹過來，塵埃貼著地面滾。杜威的黑色風衣被吹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他收回手，動作很輕，像剛才只是捏碎了一隻空易拉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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