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肋骨被硬生生從脊椎上掰了下來。
就在肋骨脫離身體的那一刻,它上面纏繞的那些深紅色觸手,彷彿瞬間活了過來,猛地抽動了一下,想要重新鑽回杜威的身體裡。
“想回去?沒門。”
王小明早有準備。
他用另一把金鉗子夾住那根躁動的肋骨,迅速扔進旁邊一個早已備好的、同樣由純金打造的密封罐裡。
罐蓋合上,發出一聲悶響。
罐子裡,傳來瘋狂的、無聲的撞擊聲。
王小明看都沒看一眼,繼續他的工作。
第二根肋骨。
第三根。
……
鎖骨。
肩胛骨。
脊椎骨。
他像一個最冷酷的屠夫,又像一個最虔盏男磐剑瑢⒛切┍慌f日神明烙上印記的“舊物”,一件一件地從杜威體內拆解下來。
玻璃牆外,李軍、張韓,還有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外勤人員,全都看得頭皮發麻,胃裡翻江倒海。
“這……這他媽是手術?”張韓的嘴唇發白,“這簡直是在拆零件……”
李軍的臉色比他還難看。
他當了這麼多年馭鬼者,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死法,見過鬼吃人,見過人變鬼。
但他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雖然已經死了)卻活生生地把一個人的骨架給拆了。
而且,主持這場“拆解”的,還是一個以理性和科學著稱的教授。
“王教授……他是不是也瘋了?”一個年輕的外勤忍不住小聲問道。
沒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能想出並執行這種計劃的,沒有一個正常人。
手術在繼續。
隨著舊骨被一根根剔除,杜威那具殘破的身體,變得越來越“空”,像一具被抽掉了支撐的皮囊,軟塌塌地鋪在手術檯上。
被抽出來的骨頭,裝滿了整整三個黃金罐。
那些罐子還在不停地晃動、撞擊,彷彿裡面關著的不是骨頭,而是三罐子活過來的、想要噬人的怪物。
緊接著,王小明開始處理血液。
他拿出幾根粗大的黃金針管,刺入杜威身體的主要血管。
黑紅色的、散發著淡淡腥臭味的血液,被一管一管地抽了出來。
那些血液裡,混雜著鬼血的靈異,也混雜著莫名其妙的東西。
“這些也不能留。”
王小明將抽出來的血液,全部注入了第四個黃金罐。
做完這一切,手術檯上,杜威的“屍體”,只剩下了一張完整的人皮,和裡面一團模糊的、被剝離了骨骼和大部分迴圈系統的內臟與肌肉組織。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就是一堆等待被丟棄的生物垃圾。
可就在這時,那堆“垃圾”突然動了。
那堆被抽乾了血、剔光了骨的肉泥,表面猛地鼓起一個包,緊接著,無數深紅色的觸手從裡面炸開,像一朵盛開的食人花,鋪天蓋地地朝著王小明捲了過來!
母神的汙染,在失去了宿主骨骼的束縛後,徹底暴走了!
它要反噬這個膽敢褻瀆它的凡人!
玻璃牆外,李軍等人駭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要撞開門衝進去。
“別動!”
王察靈一聲低喝,攔住了他們。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維持著“大擺鍾”的咿D,對他來說也是巨大的消耗。
“相信他。”王察靈死死盯著手術室裡的王小明,“也相信……杜威的安排。”
手術室內,面對那鋪天蓋地的血色觸手,王小明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
他只是平靜地後退了一步,然後按下了手術檯旁邊的一個紅色按鈕。
嗡!!!
手術檯的檯面,瞬間亮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無數複雜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黃金線條,從檯面浮現,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
那些血色觸手一碰到法陣的金光,立刻像是被潑了濃硫酸一樣,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了陣陣黑煙,瘋狂地縮了回去。
那堆肉泥在法陣中央不斷地翻滾、扭曲,試圖衝破封印,卻被死死地壓在原地。
“早就防著你這一手了。”
王小明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法陣的金光。
“杜威說過,這種東西,就像狗皮膏藥,不刮下一層皮,是甩不掉的。”
“現在,皮刮下來了。”
他走到手術室的另一邊。
那裡,放著一口巨大的、由某種不知名金屬打造的極寒冰櫃。
王小明開啟冰櫃。
一股森然的寒氣撲面而來。
冰櫃裡,沒有冰塊,只有一棵“樹”。
一棵通體由灰白色的、大小不一的嬰兒骨骼壘成的“樹”。
正是杜威從弘法寺裡,親手拔出來的那棵白骨樹!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王小明操縱手術室內的黃金機械臂,將冰櫃中的白骨樹軀幹推向手術檯。
他看著那棵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白骨樹,眼神中的狂熱,達到了頂點。
“剔骨,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是換骨。”
“用一具最純粹的、只屬於靈異的骨架,為他重塑一副……能承載神明的身軀!”
他將那棵幾十米高的白骨樹,從冰櫃裡抬了出來,推向了那張空空如也的手術檯。
王小明盯著手術檯上杜威的身體,眼裡閃著火苗。
可以的,人類可以的……
杜威可以的……我可以的!
一定可以的!
他深呼吸一口,閉上眼像是囈語般的喃喃自語:
“我要用鬼……造一個神!”
一場跨越科學與神秘、凡人與神鬼的匪夷所思的“創造”,即將開始。
第六十二章 造神!
白骨樹被推到手術檯邊。
近距離看,這東西的衝擊力比在弘法寺時更強。
每一寸“樹幹”,都是由無數嬰兒的顱骨、脊椎、肋骨交錯堆疊而成。那些骨骼之間沒有粘合劑,全靠一種詭異的靈異力量彼此嵌合,彷彿它們天生就是一體的。
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從樹身散發出來,讓手術室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玻璃牆外的張韓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這……這就是杜隊從七中拔出來的那棵樹?”
“用這玩意兒……來當骨頭?”
他實在無法想象,把這種一看就邪門到家的東西,塞進一個人的身體裡,最後會造出個什麼怪物來。
“閉嘴,看。”李軍沉聲說道。
他雖然也覺得這事兒離譜,但他更相信杜威和王小明的判斷。
這兩個瘋子,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但結果……卻總能創造奇蹟。
手術室內,王小明沒有直接把白骨樹往杜威那堆“肉泥”裡塞。
他拿出了另一套工具。
一把金色的錘子,和一排大小不一的金色鑿子。
他對著身邊的助手點了點頭。
助手立刻會意,啟動了另一臺儀器。一道高頻聲波射出,精準地打在白骨樹的樹幹上。
嗡——
白骨樹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些原本緊密嵌合在一起的嬰兒骨骼,在聲波的震動下,開始出現鬆動。
“咔嚓……咔嚓……”
一塊塊顱骨、一根根肋骨,從樹幹上脫落下來,掉在鋪著金色桌布的托盤上。
王小明拿起錘子和鑿子,開始了他的“雕刻”工作。
他將那些脫落下來的嬰兒骨骼,按照人體骨骼的結構圖,進行敲碎、打磨、重組、拼接。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雙手彷彿出現了殘影。
一塊拳頭大小的嬰兒顱骨,在他手下幾經敲打,很快就被塑造成了肩胛骨的形狀。
幾根纖細的指骨,被他用一種特殊的手法熔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節完美的頸椎。
這已經不是手術了。
這是藝術!
是用最恐怖的材料,去創造一具最完美的骨架。
時間在靜止的空間裡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具嶄新的、通體由灰白色骨骼拼接而成的人形骨架,出現在了另一張手術檯上。
這具骨架的比例堪稱完美,每一寸線條都充滿了力量感,雖然是死物,卻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因為構成它的每一塊骨頭,都曾經是鬼嬰的一部分,都蘊含著最純粹的靈異。
而且,這些骨骼,曾經被杜威的鬼血洗禮過。
它們天生就與杜威的力量同源。
“骨架,完成。”
王小明放下錘子,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即使在時間靜止的狀態下,這種高強度的精細操作,也讓他感到了疲憊。
他沒有休息,立刻進行下一步。
他將那具全新的白骨骨架,小心翼翼地植入了杜威那張空空如也的人皮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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