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穿越:從詭秘主宰萬界命运 第192章

作者:拂曉啊拂曉

  杜威把筆丟進托盤。

  “全城搜捕趙開明,抓活的!”

第五十章 趙開明之死

  張韓帶隊趕到B區的時候,天還沒亮。

  居民樓斷電很久了。

  樓道里沒燈。牆皮成片往下掉,灰土裡埋著乾透的血腳印,有大有小,小的只有半個拇指長。鐵扶手上纏著幾條發黑的嬰兒衣物,布料被過堂風吹得一鼓一癟,貼著欄杆搖。

  沒有嬰兒的哭聲。

  外勤人員用手電照路。

  光柱掃過牆面,照出一排排紅色標記。

  B-17,三隻。

  B-18,九隻。

  B-19,迴避。

  記號筆寫的。字跡很工整,每一筆都沒有抖。

  外勤人員嗓子發乾。

  “這些……誰標的?”

  張韓沒答。

  他停在四樓。

  趙開明的住處到了。防盜門半掩著,沒反鎖。門縫裡飄出一股腐臭,悶在樓道水泥牆裡不知道捂了多少天,鑽進鼻腔的一瞬,胃酸就頂上了喉嚨根。

  這味道不帶靈異氣息。

  只是人爛在屋裡的味。

  帶路的外勤人員臉色煞白,抬手要敲門。

  張韓按住他的手腕。

  “別敲。”

  “裡面有鬼?”

  張韓盯著門縫。

  門縫底部地磚上有一層灰,灰被人踩過,鞋印朝外。進過門的人走了,沒再回來。

  “不知道有沒有鬼。”他壓低聲音,“但這屋裡有人等過。”

  外勤人員縮回手,退了半步。

  張韓用腳尖推門。

  門軸鏽了,拖出一聲沉悶的長響,在死寂的樓道里傳開,像指甲劃過搪瓷面盆的底。

  客廳裡電視還開著。

  螢幕全是雪花點,沙沙聲塞滿整間屋子,白噪音頂著耳膜,蓋住了所有應該存在的生活聲響——沒有冰箱壓縮機的嗡鳴,沒有時鐘走針,沒有水管裡的水聲。

  老式沙發正中坐著一個老婦人。

  深色外套,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整齊,用一根黑卡子別在耳後。雙手疊放在膝蓋上,指縫裡的褶皺收得很緊。

  坐姿端端正正,脊背沒有靠沙發。

  皮膚髮暗,幹縮,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翹起的死皮捲成灰白色細卷,眼窩深深塌下去,眼球蒙著一層渾白。

  電視雪花的光打在那層渾白上面,一閃一閃的。

  外勤人員往後退了一步,喉結滾了兩下才把聲音擠出來。

  “死了多久?”

  張韓沒碰屍體。他用手電從遠處照過她脖頸和手背。

  頸側皮膚已經出現屍斑,暗紫色一片片鋪開,手背的皮膚貼著骨頭縮下去,關節處凸出來,指甲還在往外長,甲縫裡嵌著黑泥。

  “至少半個月。”

  他聲音沙啞。

  客廳沒打鬥痕跡。茶几上擺著半杯水,杯口處落了一圈灰,灰底下水面結了一層黃綠色薄膜。遙控器放在老婦人手邊。電池蓋開著,裡面的電池漏了液,棕褐色腐蝕痕從電池倉爬出來,沿著塑膠外殼凝成一條硬殼。

  張韓轉身走向臥室。

  臥室門也沒鎖。

  床上躺著一箇中年男人。被子蓋到胸口,雙手擱在被面外。臉側向窗戶,面容鬆下來,眼皮閉著,眉頭沒皺。

  枕頭上有一圈水漬。幹了以後邊緣泛黃,形狀不規則,從耳朵位置往外洇開。

  床頭櫃上放著藥瓶。蓋子沒擰緊,幾粒白色藥片滾出來,被潮氣粘在櫃面上,受潮膨脹,裂成粉。空氣裡有一層藥片黴爛以後的苦味,和外面那股腐臭攪在一起。

  外勤人員翻看戶籍照片,低聲確認。

  “趙開明父親。”

  廚房方向傳來蒼蠅撞玻璃的聲響。密集,急促,不停地撞,撞不出去。

  張韓走過去。

  門框底下蹲著幾隻蟑螂,觸鬚對著他的方向抖了抖,然後飛快地鑽進了牆根的裂縫。

  餐桌旁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兩隻手各握著一根筷子。分開握的。左手一根,右手一根,筷子尖各夾著一粒米。

  不是吃飯的姿勢。

  面前的碗裡那團飯長滿白毛,毛茸茸地從碗沿翻出來,在沒有風的廚房裡輕輕搖。飯菜乾成黑褐色,碗邊粘著死蟲。

  女孩低著頭,頭髮垂在臉兩側。

  飯吃到一半。頭就垂下去了。

  張韓站在廚房門口,手電光柱照在女孩手背上,很久沒挪開。

  趙家三口都死了。

  死得太安靜了。

  沒有厲鬼殺人時那種撕扯。沒有拖行痕跡,沒有血跡飛濺。三個人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客廳,臥室,餐桌。

  活氣被整個抽走,軀殼留在原地。

  像有人挨個把他們身體裡的東西吸乾淨,吸完以後還把姿勢擺好了。

  外勤人員壓著嗓子問。

  “趙開明呢?”

  張韓拉了一下廚房燈繩。燈泡燒了,沒亮,燈繩在手指間晃了兩下就垂回去。

  “搜。”

  五分鐘,整套房間翻了一遍。

  沒有趙開明。

  他的房間鎖著。

  張韓右臂上第一道刺青紋路微微竄動。他食指貼上鎖眼,紋路順著指腹滲進金屬縫隙,鎖芯內部咯嗒一響,鎖舌彈開。

  外勤人員看了他胳膊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房間很小。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簾布底下壓了一條毛巾,連光都漏不進來。開門的時候,悶在裡面的空氣湧出來——汗味,舊紙張發黴的酸味,還有墨水蒸乾以後那種澀。

  牆上貼滿了大昌市地圖。

  大圖套小圖,街區圖壓著航拍圖。居民區,學校,醫院,冷庫,產科樓,刺青館。全被紅色標註過。

  不止紅筆。

  最早一批標註的顏色已經褪了,發黑,筆跡邊緣毛糙,滲進了牆面。往後的標註越來越密,紅筆換成了深褐色,有幾處顏色深得不正常,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光。

  像蘸了什麼東西寫的。

  每個標註旁邊都有時間。

  最早一批,三個月前。

  外勤人員手電光柱打在日期上,定住了。

  “三個月前?”

  張韓沒回他。

  三個月前,鬼嬰事件還沒正式爆發。總部沒有這批資料。王小明也沒有。

  趙開明比所有人都早。

  他看見了鬼嬰的分佈。

  或者,他一直在等它們長出來。

  桌上放著一本筆記。硬皮封面磨禿了角,被翻了太多遍,書脊的膠都裂了。

  張韓翻開第一頁。

  字跡很亂,越往後越亂。寫字的人長期沒睡過整覺,握筆的手一直在抖。有幾行字寫到一半歪下去,筆尖在紙面上拖出長痕。

  第一階段。像嬰兒。怕光。行動慢。

  第二階段。懂得躲避。開始學習。

  第三階段。吃同類後成長加快。

  第四階段。不可接近。

  空了兩行。

  最下面一行字被劃掉很多遍,線條層層疊疊蓋在上面,筆尖把紙面戳穿了三個洞。

  但劃得再狠也沒用。

  字跡透過紙背,反面還能認出來。

  許願可以換回來嗎。

  張韓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指腹碰到紙面戳穿的地方,粗糙的毛邊颳著皮膚。

  他拿起對講機。

  “杜隊,趙開明家裡有情況。”

  “說。”

  “他家裡死了三個人。父親,母親,還有一個年輕女孩,應該是妹妹。死了半個月以上。沒有外傷,沒有打鬥。”

  杜威那邊傳來紙張翻動聲。他應該在同時看別的東西。

  “筆記呢?”

  張韓低頭,盯著那行被劃爛的字。

  “有。他記了鬼嬰階段。還寫了一句話。”

  他頓了一下。

  “許願可以換回來嗎。”

  對面安靜了兩秒。紙張翻動聲停了。

  “別動屋裡的東西。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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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威趕到B區時,汙染種子的投放已經開始了。

  西區第一隻種子放進了鬼嬰最密集的地下停車場。監控畫面裡,普通鬼嬰圍上去,沒有撕碎它,反倒被它先咬中了一隻。十五分鐘後,停車場裡的鬼嬰開始互食。通往地面的出口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