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那股壓迫感帶著無比的憤怒直接壓向杜威。
地面、牆面、化妝鏡、紅木梳妝檯,全都被更深的灰白覆蓋。
灰白鬼嬰身上的刺青線一根根浮起,嘴上的裂縫也張開了一個恐怖的弧度。
他要把杜威整個人直接吞進那片鬼域裡。
葉楓臉色一變:“杜威!”
杜威還呆呆地看著旗袍女鬼,掛著淚珠,完全沒有反應。
這時,艾達洛基動了。
懷錶裡那隻清亮的琥珀色大眼珠睜開了一條縫,裡面的靈性幾乎溢位。
艾達洛基抓住了杜威此時大腦最外層的念頭——幼稚、害怕、委屈、想找人抱……
獵命師,置換!
這次的目標,是灰白鬼嬰。
這次的置換很短,代價也很重。
她本來就還沒完全恢復,此時強行做念頭替換,錶殼上直接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紋。
但置換的效果立竿見影!。
灰白鬼嬰的鬼域猛地被打亂。
那隻原本壓迫感十足的灰白鬼嬰,忽然停在原地,腦袋微微歪了一下。
沒有五官的空白的臉,卻硬是流露出一種茫然的停頓。
緊接著,它嘴邊那條巨大的裂縫抖了抖,像是要哭。
灰白鬼嬰學著杜威剛才的哭聲猛的開嗓:
“哇……”
它還保持著衝向杜威的方向,只是姿勢變得跌跌撞撞。
灰白鬼嬰邊哭,一邊撲向杜威。
不過這時杜威面前還擋著葉楓。
鬼嬰嘴裡含含混混,似乎在衝著葉楓喊:
“媽……”
葉楓看得頭皮發麻。
“艹!”
“這是怎麼了?!”
艾達洛基聲音發虛:“唔……沒事,一會就好……”
同一時間,杜威眼神裡的幼態飛快褪去。
【機器】重新上線。
記憶、判斷力、危機感,一下全部湧回腦海。
當然,還有自己剛才喊媽的畫面。
杜威臉色一僵。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羞恥壓下去,然後迅速切換到發呆的模樣。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看見灰白鬼嬰暫時混亂,旗袍女鬼的留聲機重新開始轉,也看見了鬼壽衣快撐不住,自己因為動用鬼哭臉被旗袍女鬼正式盯上。
他必須給自己爭一條後路。
“葉楓。”杜威聲音恢復正常,“擋它十秒。”
葉楓回頭看他,眼神有些複雜:“你恢復了?”
“暫時。”杜威說,“別讓我再喊第二次。”
“你剛才那個……”
“閉嘴。”
葉楓嘴角扯了一下,竟然在這種時候覺得有點痛快。
他沒再廢話,立刻用殘破鬼壽衣頂到前面,強行擋住灰白鬼域重新聚攏的邊緣。
杜威迅速從懷裡掏出羊皮紙,又把‘‘‘0-008’’’取了出來。
不能用鬼的話……試試規則!
這兩樣東西一出來,名伶後臺的氣氛又變了。
羊皮紙微微發熱,像是非常不喜歡這裡;
‘‘0-008’’的羽毛尖輕輕抖動,彷彿隨時可能自行書寫。
但杜威沒有給它們自由發揮的機會,一把按住紙面,在上面快速寫下第一句。
“我不會死……”
寫完之後,羊皮紙沒有立刻回應。
……又在裝死。
葉楓那邊已經被灰白鬼域壓得後退了一步,杜威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盯著羊皮紙,聲音帶著冷酷:
“你最好別在這個時候跟我耍花樣,要不然,我會把你丟進終焉之地。”
“你知道那個地方,我死了,永遠都不會有人能找到你!”
話音落地,羊皮紙的邊緣暗紅血跡不情願地一點點擴散。
終於,上面浮出一行字。
“對,我沒有死……”
第三十五章 死還是不死,這是一個問題?
杜威來不及看羊皮紙後面的內容,因為留聲機的唱針,已經重新落下。
旗袍女鬼的聲音恢復了溫柔,她終於能夠再次入戲。
“郎君呀,你喜歡這樣的嘛~那……就來吧~”
灰白鬼嬰的念頭已經被艾達洛基置換成了杜威的幼稚念頭,可持續的時間很短。
現在,它重新抬起了頭,嘴邊那條裂縫合上又張開。
灰白鬼域再次穩住,甚至比之前更濃郁。
旗袍女鬼自然也恢復了。
雖然說剛剛的情況一度讓他陷入到了宕機的狀態。
可那畢竟只是意外。
可那只是流程外的意外,並不是對他造成什麼真正的影響,也就算不上真正破局。
旗袍女鬼重新將注意力落回杜威身上,尤其是杜威剛剛暴露的鬼哭臉。
場面比剛才更糟。
因為現在已經不只是灰白鬼嬰了,還有更恐怖的來自民國的旗袍女鬼。
灰白鬼嬰要杜威的輪廓,要記錄和複製他,還要吃他身上的特殊物品。
旗袍女鬼要杜威的鬼臉,她想把哭臉和笑臉變成自己的妝面。
……或者,至少變成刺青館牆上的新收藏?
兩隻鬼的目標不完全一樣,卻形成某種可怕的配合。
灰白鬼域從下往上覆蓋,開始再次記錄身體輪廓。
行動空間被再次壓制。
旗袍女鬼的無形絲線從上方落下,直接朝杜威後頸和肩背的位置纏去。
他們一個要把他困住,一個要把他身上的鬼剝下!
杜威和葉楓驟然感覺到壓力變大。
剛才灰白鬼嬰單獨壓過來時,葉楓還能靠鬼壽衣硬頂。
現在旗袍女鬼一加入,鬼壽衣也開始出現了不穩定。
畢竟鬼壽衣的防禦力雖然確實很強,但它並不是無敵的。
特別是在這個旗袍女鬼面前,那隻特殊的鬼嬰暫且不提……這隻旗袍女鬼可是紮紮實實的,民國時期留下來的鬼。
冷知識:民國時期的鬼沒有一隻是好惹的。
何況,這件壽衣本身也是鬼物,正是旗袍女鬼會盯上的東西。
她倒是不急著搶,但只要鬼壽衣繼續展開,她就能順著衣料上的福字找到針腳,找到能剝走的地方。
葉楓罵了一聲:“這特麼怎麼玩?這倆東西還會配合?!”
杜威無言,大腦飛速咿D。
他能感覺到,旗袍女鬼和灰白鬼嬰並不是人類意義上的合作。
它們只是鬼物,沒有人類那樣的智慧。所以沒有商量或者戰術。
只不過它們的規則同時落在杜威身上,剛好形成了互補。
灰白鬼嬰負責把他留在這裡,旗袍女鬼負責把他身上的鬼拿走。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與其說是配合,倒不如說這更像是一種鬼物之間的默契。
杜威掏出羊皮紙瞅了一眼。
紙上那句“對,我沒有死……”在指尖還散著溫熱。
‘‘0-008’’的羽毛尖來回顫動,好像要順著這句話往下寫出某個結果。
“我死了……”
“不,我沒有真的死去……”
羽毛筆和羊皮紙,似乎產生了某種爭執。
字跡一會出現,又一會被抹去浮現出新的字跡。
羽毛筆想寫的故事結局是“我死了”,而羊皮紙卻在抗拒這個結局。
杜威心裡明白,自己已經威脅過羊皮紙了,但羽毛筆不一樣,他本身寫死主人的慾望要遠強於羊皮紙。
羊皮紙更近似於是要在擁有者這裡獲得某些東西,它是真的有智慧會去判斷的。而羽毛筆更遵循於規律,雖然它具有活著的特性。
必死?還是有一線生機的命撸�
杜威眼神變得幽深。
……從幹掉‘詭秘杜威’開始,自己的命呔筒粫蓜e人來安排了。
杜威知道,這兩樣東西都不乾淨,但他現在需要它們爭出來一點命叩酿N地。
眼前這波,他必須先扛過去。
“葉楓,別全開壽衣。”杜威開口了。
“她會沿著壽衣剝你。只擋鬼域邊緣,別讓線碰到你衣服完整針腳。”
“你說得倒輕鬆。”葉楓臉色發白,“鬼壽衣就剩半件了。”
“能撐!”
葉楓想罵,但還是沒罵出口,他知道杜威不是諷刺,這是他的要求。
殘破的鬼壽衣反而比完整壽衣多了一點好處——完整衣服針腳齊,歸屬清楚,旗袍女鬼容易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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