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拂曉啊拂曉
從裂縫裡射出的是金色的光。
不是死神途徑慘白的靈性，不是墮落母神腥甜的氣息，是帶著造物意志的灼熱光芒。
金光接觸杜威的炁層時發出滋啦一聲，逆生二重的炁被灼穿一個小孔，又被新的炁流補上。
杜威右肘彈開，後撤兩步。
他看見了因斯贊格威爾的臉。
那張被肉瘤和子宮覆蓋大半的臉上，從皮膚下面有另一張臉在往外頂，五官比因斯贊格威爾更年輕，顴骨更高，眼窩更深，嘴角的弧度超越了人類情感的範疇。
那是造物者注視自己作品時才會有的表情。
因斯贊格威爾的嘶吼變成了兩個聲音的疊加，一個在哀嚎，一個在大笑。
哀嚎的是因斯贊格威爾。
大笑的是別的東西。
克萊恩沒有再開槍，他的精神在做另一件事。
占卜家的靈性沿著因斯贊格威爾體內那段祈兜暮圹E逆流而上，不是去尋找真實造物主，那是送死，是擷取祈锻ǖ辣旧怼�
每一次祈抖际且粭l管道，一端是祈墩撸欢耸潜黄矶的物件，通道本身是靈性構建的臨時結構。
只需要在管道中段製造一次干擾，讓正在降臨的東西分神半秒。
半秒就夠了。
克萊恩閉上眼。
灰霧空間的權柄在體內湧動，他不在灰霧之上，但他是灰霧的主人，微弱的連線始終存在。
他把僅剩的靈性沿著那條祈锻ǖ劳屏诉M去。
一個來自愚者的訊號混入了真實造物主的祈豆艿溃瑑晒赏耆煌|的靈性在管道內碰撞。
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僵了一下，金光閃爍，那張浮現在皮膚下的面孔出現了半秒的扭曲。
“杜威！”
拳頭已經到了。
逆生二重全部炁量壓縮到右拳表面，超星主宰的恩賜靈性在拳鋒處凝成一層冰冷星光，一拳轟在因斯贊格威爾胸骨正中。
肉瘤炸裂，子宮破碎，碎肉和金色液體同時飛濺。
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從走廊中央被砸飛，撞穿牆壁，消失在隔壁房間的黑暗裡。
整面牆塌了半邊。
安靜了兩秒。
金光從廢墟里亮了起來，比剛才更強更密更瘋狂。
因斯贊格威爾從磚堆裡被托起來，雙腳離地三寸，身上所有子宮同時裂開，金色光柱從每一道裂縫射出，把他的軀體變成了一個發光的篩子。
那張第二張臉徹底頂破了皮膚，浮在因斯贊格威爾面孔上方。
緊閉的雙眼睜開了。
金色的瞳孔，沒有瞳仁沒有虹膜，純粹的液態金色灌滿了兩個眼眶。
那雙眼睛看向杜威。
走廊天花板在這一瞬間崩解，金光所及之處物質失去了固態的定義，木板變成流體，磚牆變成沙礫，天花板向上翻卷。
光柱穿透三樓穿透屋頂，直衝天際。
廷根午後的天空被一道金色撕開了一條裂縫。
鄧恩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嘴裡溢位血來。
倫納德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克萊恩鼻血大股往外湧，扶著牆壁沒有倒。
杜威站在原地。
他沒有退。
血管裡墮落母神殘留的汙染在翻湧，在沸騰，胸腔發出低沉持續的震顫。
兩種不同外神的氣息在他體內互相撕扯，母神的溫熱和造物主的灼熱在同一個蛔友e廝咬。
血管從皮膚下浮起來，每一條都在跳，顏色在赤紅和金色之間交替閃爍。
杜威咬緊後槽牙，炁從丹田湧出，不是向外釋放，是向內壓制，把那兩股互相撕咬的氣息硬生生摁回血液深處。
那雙金色瞳孔依然在看著他，帶著造物主俯瞰自己作品時特有的居高臨下。
杜威齜了齜牙。
“看什麼看。”
第八十八章 改命
金色瞳孔俯視著杜威。
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是看。
杜威體內兩股外神氣息同時暴動，血管壁撐得嘎吱作響，炁從丹田外湧，被彈回來，再湧，再彈。
然後那雙金色瞳孔移開了。
主動移開的。
它在找什麼。
因斯贊格威爾僅剩的那隻眼球瘋狂轉動，與金色瞳孔朝著相反的方向看。
他還有意識，在這具被肉瘤和金光同時撕扯的軀殼裡，序列五看門人的意識像一塊碾進齒輪的碎布，還沒徹底絞爛。
金色瞳孔在找那顆心臟。
骨灰盒裡那顆還在跳的心臟。
杜威一下想明白了。
因斯贊格威爾只是跳板，那頭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具序列五的軀殼，它要的是自己的子嗣，要的是那顆被老尼爾拼死塞回去又被骨灰封住的心臟。
“我的孩子在哪裡。”
聲音不大，甚至溫柔，可它不是從空氣中傳來的，是從因斯贊格威爾的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筋腱，每一個被子宮和肉瘤覆蓋的毛孔裡同時震出來的。
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開始朝骨灰盒方向移動，不是他自己在走，是那張從皮膚下頂出來的金色面孔在驅使這具軀殼。
克萊恩從牆角撐起半個身子，左輪瞄準因斯贊格威爾。
然後因斯贊格威爾停了。
所有人都看見了。
因斯贊格威爾那隻被肉瘤覆蓋的右手在往下探，手指鉤住了地板上的筆桿。
‘0-008’！
金色面孔發現了他的動作。
因斯贊格威爾笑了。
鮮血從嘴角流下來，從裂開的顴骨流下來，從每一顆爆裂的肉瘤流下來，渾身上下沒有一寸完整的皮膚，可他在笑。
“這是我的劇本！”
因斯贊格威爾把0-008的筆尖朝內，對準自己胸口那道最大的裂縫，一把捅了進去。
筆尖刺入血肉的瞬間，0-008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規則層面的衝突。
天使級封印物承載的秩序之力和舊日至高神明的降臨意志在一根筆桿里正面對撞。
泛黃紙面上的字跡全部亮了，每一個字母瘋狂跳動，像要從紙面掙脫。
“誰都別想搶！”
嘶吼被靈性風暴的嘯叫撕成碎片。
慘白色死神火焰和金色造物之光在他胸腔內交替閃爍，身體以不可能的頻率膨脹收縮，骨骼斷裂的聲響密集得像爆豆。
靈性風暴的餘波從因斯贊格威爾體內擴散，杜威來不及防禦，後背撞上鄧恩的肩膀，兩人一起砸在走廊盡頭的承重柱上。
克萊恩蹲在牆角，鼻血一滴一滴落在襯衫領口。
整棟黑荊棘在晃，煤氣燈管爆裂，火苗變成橫向藍色舌頭旋轉兩圈後熄滅。
走廊陷入半明半暗。
因斯贊格威爾站在光暗交界處，0-008貫穿胸腔，筆桿前後各露出一截。
他的身體左半邊慘白，右半邊金色，正中間的縫隙在往兩邊撕裂。
帕列斯的聲音在倫納德腦海裡炸開，蒼老，急促。
“視窗！兩股力量互相抵消的瞬間，0-008會短暫失去宿主繫結！”
一頓。
“不超過三秒！”
倫納德癱在地上，嗓子啞到只能發出氣音，拼盡最後的力氣把這句話喊了出來。
“三秒，0-008，會脫離繫結！”
夠了。
杜威和克萊恩同時聽到了。
兩個穿越者隔著半個走廊對視了不到半秒。
杜威翻起身的時候右手已經鑽進內兜，手指精準摸到那一卷神秘復甦羊皮紙，叼進嘴裡，上下牙咬緊。
灰色微光從羊皮紙邊緣滲出，裹住他的下半張臉。
命哒诒危_。
克萊恩在走廊另一端動了，雙手十指按在木地板上，指尖發白。
最後殘餘的靈性，刮乾淨丹田都未必湊得齊的最後一點，從指腹灌入地板。
灰霧氣息沿著木紋蔓延，極慢，極淡，在因斯贊格威爾腳下鋪展成一層薄膜。
命吒綦x區。
0-008脫離因斯贊格威爾的瞬間會本能尋找最近的命咤^點繫結新宿主，灰霧氣息能延遲這個尋找過程。
也許只能延遲一秒。
加上帕列斯說的三秒視窗，總共四秒。
夠不夠？
不知道。
因斯贊格威爾體內兩股力量在同一個瞬間達到峰值，慘白與金色互相湮滅。
0-008從他胸口彈射而出，筆身旋轉著飛向天花板，筆尖沾著金色血液，尾羽燃燒慘白色火焰，整支筆在半空中發出介於蜂鳴和尖叫之間的嘯聲。
第一秒。
杜威的腿在地板上炸出一個坑，整個人彈射而起，斷掉的肋骨在加速瞬間剮開一道口子，血從襯衫下襬滲出來。
無所謂。
第二秒。
右手在空中一把攥住筆桿。
0-008在他掌心劇烈掙扎，掌心的皮膚在起泡，焦糊味鑽進鼻腔。
整根手臂從指尖到肩膀反覆失去知覺又恢復。
0-008拼命往外鑽。
找不到。
神秘復甦羊皮紙的遮蔽效果把杜威的命呔�索徹底遮蔽了，0-008的規則之力在他身上滑來滑去，找不到任何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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