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但是不論做哪個,從來沒有哪一樣,能讓他們一晚上收入上百元的!!
二百塊錢,六個人一人就是三十多,頂的上一個工人一個多月工資的!!
此時,他們再次看向那個魚塘時候,簡直如同看到了財神爺!!
“這魚塘裡頭指定還有魚。”賴子吧唧一下嘴。
“估摸著還能有個幾百斤。”根據池塘裡魚的密度,張平安在心裡很快的估算了一下。
“咱們現在趕早市去把魚給賣了,賣完之後再回來接著捕魚。”
他們帶的網大,又是細眼網,一網下去就是幾百斤。
估摸著池塘裡剩下的魚,也就是再一網的事情。
昨晚一網,回來再一網,兩網下去,這池塘也就基本上空了。
哪怕白天時候被人看,別人頂多撿點狗剩。
迎著早上寒冷的北風,幾人推著平板車,穿過東直門進了城,在早上七點半左右,走進了老東安市場。
幾個年輕後生,拉著滿滿一車鮮魚出現,立刻引來無數人圍觀。
“爺們兒,你們這魚怎麼賣呀?”
“鯉魚多少錢一斤?”
“胖頭呢?胖頭怎麼賣?”
“阿拉想賣黃嘎牙,可以給處理不?”
第5章 盯梢!
公私合營和計劃經濟才開始,管的不嚴格,再加上年景好,市場裡一派繁榮,各種各樣的鋪子和攤位比比皆是。
肉鋪掛著整扇的豬肉,菜店老闆正在收拾各類菜品。
賣香油的店鋪門口有蒙著眼睛的小毛驢在辛勤轉圈,轉著轉著,小磨香油的味道就飄滿了整個市場。
除了吃的,還有賣用的的攤位,什麼胭脂水粉,絲線,膏藥,糖人比比皆是。
賣糖葫蘆的揹著草扎的糖葫蘆棍四處遊走,吹糖人的看到小孩子就故意招惹。
冬天還不到過年的時候,少有賣鮮魚的。
張平安一行人推著平板兒車一出現,立刻引來大批人圍觀,跟在後面詢價。
待到他們終於找到空攤位紮好車子,車前早已經大排長龍。
“鯉魚是四毛不?給我來一條大的。”
“好嘞!您看這一條行不?剛撈出來的,別看凍硬了,其實是鮮魚……”張平安凍的通紅的手抄起一條凍的梆硬的魚給對方展示,看到對方點頭之後,利索的開始過稱,並指揮胖子收錢。
“誒,夥計,那條鱅魚給我。”有人拍了拍鐵蛋的肩膀。
“好嘞,鱅魚七毛。”鐵蛋學著張平安的樣子招呼客人。
“還有誰要買魚來我這裡……”癩子,狗牙,拴住,都開始忙活起來。
幾人在市場裡一通忙活,終於有了緩口氣的功夫,張平安讓小吃攤老闆送了六碗滷煮過來,多加辣椒多加蒜。
“每一份都多加一份大腸啊,小爺們不差錢。”胖子在後面叮囑了一句。
“放心,差不了你們的!”賣滷煮的小販回道。
六人很快一人端著一碗滷煮,蹲在平板車前大快朵頤。間或有來買魚的,鐵蛋便放下碗去招呼。
吃完飯,幾人把剩下的魚都倒騰到水桶裡,裝了兩桶,一口價三毛一斤包圓兒給了市場裡的一個飯館兒。
推著空車子,他們再次返回野池塘。
走到一半兒,癩子突然湊到張平安身邊:“哥,後面好像有人跟著咱們。”
“幾個?”
“就兩個。”癩子頓了一下,“好像在市場時候,就一直盯著咱們了。”
胖子湊過來:“嘿,這倆小子我認識,跟著皮條衚衕歪嘴胡混的。估摸著是歪嘴胡看咱們發財了,讓他們盯著咱們,看看東西打哪兒來的。”
張平安點頭,表示明白。
他眼神移動,觀察四周。突然發現前方有一個穿著白色上衣,藏藍色褲子的人,當即快步走了過去。
“呦,幾天不見當公安了啊,好,有出息!”他一副跟對方很是熟稔的樣子。
被搭訕的姑娘滿臉懵逼。
但以為對方真認識自己,於是也露出一個微笑:“嗐,剛上崗。怎麼樣?我穿這身衣服好看不?”
“好看。我帶你去吃飯吧,慶祝你當上人民警察,怎麼樣?”張平安說著,狀似不經意地看向後方。
那倆人沒走,還在盯著他們。
“吃飯就不必了吧,咱們也不認……”姑娘想推辭。
“不吃那成,你走吧。”張平安截住對方後面的話,“趕緊上班兒,人民公安可不能遲到。”
說完,還推了對方一把。
那姑娘滿臉懵逼的走了,一邊走,一邊還尋思這人到底是誰啊?突然攔住自己要請自己吃飯。
還沒等自己回絕,又把自己趕走,跟一神經病似的……
看來師傅說的不錯,交道口的情況,確實複雜的很啊!
一招沒能將對方逼退,張平安又生一記。
他改變主意不去野池塘,而是帶著大家回到沙井衚衕,嚷嚷著要好好睡一覺。
關好大門之後,才扭頭看向所有人。
“一會兒從後牆翻出去,這輛板兒車就放在這裡,咱們再借一輛。”
胖子納悶:“要不咱乾脆睡一覺,等半夜再去下網?”
“不成。”張平安反駁,“這些人現在盯上咱們的魚了,等不到咱們他們會去自個兒去找。
早上咱們進城的時候雖然遇到的人少,但保不齊就有人看到了。
只要他們有心,很快就能找到地方。咱們必須在他們發現野池塘之前,把魚給清空。”
“那些人找不到地方,回頭不會搶咱們的魚吧?”癩子腿肚子有點打轉。
張平安乜他一眼:“瞧你那出息,他們不敢。”
魚塘是沒主兒的,誰去都能撈魚。先到先得,誰也說不出什麼。
但魚一旦被他們撈上來,就成了他們兄弟的,再跟他們搶,那就是搶劫,可以報警的。
張平安自己也是衚衕串子,很明白這些人的想法。你要說偷雞摸狗,弄點小錢花花他們敢。
可搶劫是要蹲看守所,甚至炮局的,不是小事情。
孰輕孰重,他相信那些人還是分得清的。
在張平安的安排下,幾人翻牆到了跟馬鐵蛋家對屁股的人家。
一跳下去,就被一個扎著麻花辮,滿臉雀斑的姑娘給抓了個正著。
“來人啊!!有人……嗚嗚嗚……”姑娘高亢的聲音才出來,就被鐵蛋眼疾手快給捂住了嘴。
“你別大聲喊,我就把你鬆開,聽明白了嗎?”鐵蛋小聲說。
女孩點頭如搗蒜,待到終於能說話,抬腿就踹了鐵蛋一腳:“馬鐵蛋你瘋了?青天白日的找人來偷我們家?”
鐵蛋疼的呲牙咧嘴,但還是解釋:“誰偷你們家了?就你們家窮的耗子都離家出走,我瘋了偷你們家?”
“那你帶著他們翻牆來我們家幹嘛?”姑娘瞪著圓眼睛看著他,氣勢洶洶。
她雖然長得整體來說不算漂亮,但一雙眼睛格外的美,眼青鴨蛋白,眼珠子像棋子。
被她這麼一瞪,馬鐵蛋只覺得腿軟心更軟,他訕笑:
“路過,哥們兒純路過。那啥,勞駕鐵錘妹妹你幫忙開個門,我們得從前面出去。”
“不成,你一定沒憋好屁。”鐵錘妹妹不依不饒,還是瞪著他,“說清楚,不然甭想離開。”
鐵蛋急了,又是說好話又是服軟,還作勢要跪下。
鐵錘卻堅定不已,就一句話,不說清楚不開門。
張平安,胖子,癩子幾人瞅著鐵蛋,鐵錘這架勢,在一旁擠眉弄眼的笑。
“鐵錘妹妹,他就是沒憋好屁,夏天時候他還偷看你洗澡來著。”胖子還在一旁拱火。
鐵錘一聽,頓時急了。
第6章 新的商機!
最後,鐵蛋答應帶鐵錘妹妹去北新橋吃一頓老豆腐,這才得以帶著眾人離開。
出了姑娘家就是黑芝麻胡同。
幾人又重新借了一輛車,特意繞過有人蹲守的沙井衚衕,直奔東直門。
到地方又是一通忙活,帶著滿滿一車魚滿載而歸。
這次沒有去東安菜市場,而是去了偏遠一些的朝陽菜市場。
下午兩點鐘,終於將這一車魚也全部賣了出去。
幾人此時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雖然飢腸轆轆,但也不想吃飯,扭頭回到馬鐵蛋家。
無視蹲守的那兩個已經傻眼的小子,直接開啟門,回去睡覺。
六個人在炕上躺了一排,沒多久,呼嚕聲此起彼伏。
當張平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屋子裡一片漆黑。
他起身,推了推睡在自己兩邊的胖子和癩子。
“都甭睡了,起床了嘿。”
見兩人沒反應,乾脆把被子都給掀了,然後門窗大開。
陣陣冷風進了門,炕上的人一下都醒了。
“幹嘛啊安子?忙了那麼久,睡個覺都不讓?”胖子起身,抱怨。
“幾點了還不起?掃大街的都上班了。”張平安說著話,開始洗漱。
他們幾個經常在鐵蛋家過夜,都在這裡有備用洗漱用品。
“都趕緊起來,收拾一下去吃飯,然後回來我有大事兒要跟你們說。”說完,他拎起暖壺開始往大紅色搪瓷水盆裡注水。
其他幾個聽說有大事兒,都以為要分錢,立刻激動起來。
收拾妥當,眾人打算上街吃頓好的。
有道是兜裡有錢,心裡不慌。
一想到昨天一天就賺了好幾百,幾人走路邁的都是六親不認的步伐。
走到黑芝麻胡同口的炒肝兒鋪子前,胖子幾人停住腳步。
“吃炒肝兒,一人吃兩碗。”胖子豪氣萬丈,“老子打小兒的夢想就是等有錢了吃炒肝兒,吃一碗,倒一碗。”
癩子也點頭:“不吃饅頭和大餅,只要焦圈兒。不撐到喉嚨眼兒不算完!”
張平安看著小鋪子門口那口油鍋裡黑黢黢的油,有些想退縮?:“這油,要不咱們換一家……”
“這油怎麼了?這油可太棒了!”狗牙卻已經率先走進店裡。
“我跟你說安子哥,吃飯就得找油是這個色兒的。
要是油太清亮,那他們家炸出來的東西鐵定不好吃。”
正在炸膠圈的老闆聽到他的話,抬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這位小爺說的對,我們家這可是老油,打我爺爺那一輩兒開始炸焦圈,就只添油不換油滋味兒特別足。”
張平安滿臉黑線,但看食客們一副不以為意,本該如此的樣子,反而出現了一絲錯覺。
難道說……是我太矯情了嗎?
最終,張平安戰勝矯情跟胖子,鐵蛋他們坐在這間百年老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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