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我爸入土不到兩年，阿興就發現他在外面有女人，而且那個女人給他生的大兒子，比阿昱還大一個月……那時候，就有人說，您老人家早就知情，卻故意把他介紹給我……”
阿月沒往下說，但是是個人就明白她的未盡之語。
她的意思是，大家夥兒都揣測，關三爺明知道自己義子有女朋友，還把他介紹給唐心月就是因為看他長得好，會騙人，利用他欺騙唐家，要拿唐家的地盤和財產。
“阿月！這一點兒那時候我就跟你們解釋過，他在外面的女人我不知情！”
這一點兒關三爺還真沒騙他們。
那時候被阿興撞破這事兒之後，阿興直接捅了出來，當時就拽這沈定邦去找過關三爺質問！
關三爺這才知道，沈定邦的那個女人，居然是他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表妹……
沈定邦無父無母，那女人跟他是鄰居，只有個酗酒打人的爸爸，所以他倆可以說從小相依為命。
當初關三爺看他長得好腦瓜子靈光又能打，心又狠，就十分賞識他，特意認了他做義子。
後來說要介紹唐心月給他認識的時候，還問他有沒有女朋友，可那時候沈定邦一口咬定自己無父無母，家徒四壁，根本沒有女人會喜歡他。
所以，關三爺才把他介紹給了唐心月——因為他知道，唐中興年紀小，唐家需要一個能頂事兒，又沒有家底，聽話的女婿。
當然，他那時候之所以極力促成這件事，也是因為他知道，從他和扶持沈定邦這件事來說，沈定邦接手唐家之後，對他一定會有所回報。
結果沒想到，沈定邦騙了他，也騙過了其他人，在鄉下有個女朋友的情況下，還娶了唐心月……
“我那時候也是被他矇蔽！九龍十八區所有人都看著我給了他三十鞭！我壓著他到你們父親墳前要給他三刀六洞！也是阿月你不忍心，求著我饒了他！！”
關三爺怎麼都沒想到，這事兒都過去這麼久了，唐心月還能提起來，不禁眉頭緊皺。
阿月目光冷了一瞬，心裡充滿了悔恨，早知道……
面兒上卻迅速的點點頭，柔聲附和道：“我知道的呀~我當然知道三爺您不可能害我。我也知道，那時候我心裡心軟，他一直磕頭賠罪，我自己忍不住原諒了他……可別人不知道內情啊，他們私底下說什麼的都有……”
唐心月告訴關三爺，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私底下就有人說，關三爺平時那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可能連自己乾兒子的家世情況都不知道？
肯定是居心叵測，故意找了這麼個心有所屬的介紹給唐家，就是為了防止自己的義子跟唐心月結婚之後，真的跟唐家一條心。
他之所以找這麼個人，就是為了拿住沈定邦的把柄，只有才能保證把沈定邦綁在他的那條船上！
“為了不讓這些流言蜚語傷了咱們的感情，我一直壓著下面不讓他們提起……結果沒想到，時隔多年，阿邦他……誰能想到，阿邦他會在我弟弟沒了老婆孩子，好不容易又找了一個，高興的開宴會的時候突然對他動刀啊！”
唐心月直接把殺人的事兒就這麼扣在了沈定邦身上，然後不等關三爺和付警督開口說這事兒可能是她弟弟做的，直接繼續道：“從那時候起，大家夥兒雖然忌憚三爺您，不敢把話說到您的頭上，可外面早就已經在傳，說我和阿昱還有阿娟之所以出車禍，就是您和阿邦看到阿興長大了，從檯球室開始，他一點點的掌握了深水埗，你們看不下去了……所以，您才指使阿邦對車子動了手腳，想要了我們唐家所有人的命！”
“放屁！！滿口胡言！血口噴人！！”
“砰！”
關三爺一把摔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完全沒了一開始的淡定自若！！
“三爺！這話不是我說的啊！”
“我之前一直不敢跟您說起這事兒，就是怕您生氣！要不是阿昱這孩子口無遮攔……我也不能把這些話讓您聽到！這話不管是入了您的耳朵，還是讓我爸爸在天之靈聽到，那都是對您二位那麼多年同生共死感情的侮辱啊！”
唐心月趕緊拿起新的一個杯子，給關三爺倒水，又親自給他拍了拍背，讓他千萬保重身體，別為了這些閒話氣出個好歹不值當。
關三爺怒火稍歇，心裡的懷疑卻沒有散去——真的有人這麼說嗎？
還是唐家為了逼自己放棄阿邦，故意跟自己演了這麼一出…逼著自己維護阿興？
“付警督。您在深水埗從警員到警督也做了四五年了，他們剛才說的這些話，您聽說過嗎？您認為，我關三是那樣的人嗎？”
阿月和阿昱隔空對視一眼。
阿昱有些緊張。
他自己知道，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隨口胡謅的，萬一付警督說根本沒這麼回事兒，那他就徹底得罪了關三……
只要他讓其他人為沈定邦作證，那他舅舅這輩子就只能待在牢裡再也出不來了！
而沈定邦，很有可能因為那個女人和那兩個孩子的死，對自己和媽媽報仇……！
別怕。
阿月站在關三爺身側，慢慢的給他順背，眼睛溫柔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
別怕。
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並不都是假的。
道上的人講義氣，可同樣的，他們疑心也重。
所以，從沈定邦被發現在結婚前就在外面養人之後，是真的有人懷疑關三爺知情不報，故意坑他們家。
後來發生車禍，也是真的有人質疑過，為什麼出事兒的都是是唐家的？
至於這次的事兒……
可能外面還沒有自己說的那麼嚴重。
但是無所謂。
阿月看向杜警督。
這人一貫的喜歡和稀泥，自己說有這事兒，他就不會否認，也不會承認，最大機率就是模稜兩可。
而只要他模稜兩可，在關三爺疑心這麼重的人心裡，就是確有其事。
只要她今天晚上離開火鍋店之後，迅速安排人在私底下傳播這些流言，那麼，等到明天太陽出來之後，關三爺安排人去打探訊息的話。他收到的就是大家都在傳這些話！
那麼，為了撇清自己，他關三爺就算再捨不得沈定邦能給他的好處，他也得掂量掂量……起碼，他不敢讓別人作證是阿興動的手！
只要他的人管住嘴，那麼，她就一定能找到其他辦法幫阿興！！
“……這個，關三爺，其實有些話您也不用往心裡去。流言蜚語什麼時候都有，但是，我相信，不管是我，還是阿月和阿昱。還有您身邊那些跟著您的兄弟，他們都是相信您的。所以，這些事兒您不值當生氣。人活在世，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您說是吧？”
和唐心月想的一樣。
付警督果然沒有說有，也沒有說沒有。
他就是這麼模稜兩可的勸了幾句，讓關三爺不要生氣。
因為他知道，外面的確有人一直在傳是關三爺介紹阿月和阿邦認識，是他促成孽緣，如果自己說沒有這些話，那關三爺只要出去打聽一下，他在關三眼裡就是個糊弄他的小人！
可同樣的，他也不敢說自己都聽到了，因為他知道，這事兒到底怎麼做，還是得關三自己拿主意。
他這個身份，需要的是明面兒上的穩定，有人給他好處就行，其他的，不管深水埗以後是在阿邦手裡還是在阿興手裡，不管關三能不能從這裡拿到什麼好處，對他來說，其實都無所謂。
所以，他這麼說，求的只是一個誰都不得罪。
如果關三覺得他糊弄，那關三爺大可以明天自己去查，反正也怪不到他頭上就行。
聽付警督這麼一說，關三爺原本穩坐釣魚臺的心思徹底淡了。
江湖上混，不管你到底是個什麼人，不管你背後做了什麼，只要沒有徹底的不要臉，就不能背棄道義二字。
按照阿月她們的說法，如果自己真的讓其他人作證，說是阿興動的手，那麼，不管他以後查不查的出真相，不管他用多少證據證明的確是阿興殺人。
在道上，在大多數人心裡，都是他關三爺逼著唐家走投無路。
唐家如果真的徹底完了，那麼，所有人都會說，是他關三爺步步為營，讓唐家家破人亡，斷子絕孫！！
這樣的名聲傳出去，他關三爺就不是關三爺了。
所有人的唾沫星子都能讓他這麼多年累積起來的威名毀於一旦！！！
第528章 初相見
“付警督，你們警察局那邊兒對這個案子，有沒有個什麼說法？”
關三爺嘆了口氣，問了付警督一句。
阿月手指微微一動，從這一刻開始，關三爺和付警督才不止是給自己一個面子來吃飯，從這一刻開始，他們才是真正的，開始為這個案子動了心思！！
她心裡忍不住的激動。
她弟弟有希望了！
她的目光讚賞的看向自己的兒子，如果沒有阿昱的絕地求生，剛才關三爺大概只會吃上幾口飯，意思一下之後離開……
她都可以想象到，只要關三爺在半個小時之內離開了這個火鍋店，那麼，用不了三個小時，九龍十八區所有人都會知道，關三不管他們唐家了！！
那麼，她弟弟才是真的沒救了！
而現在！而現在！
只要他們在這裡留下了，只要他們讓外面靜觀其變的人看到，他們跟她唐心月密談良久，那麼，這次的事兒，就沒有人能隨口給她弟弟定罪！！
阿昱當然發現了自己母親的目光。
他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嘴角，想起了張平安。
今天太過驚險，能平安度過，張平安得記頭功！
“……所以，在醫院的那些人閉嘴不談，只說自己受到了太多驚嚇想不起來。其他沒受傷跑出去的，一個個都躲著我們走……我們警局也是很為難。關三爺，您也知道，這次的事兒不是平時的小打小鬧，說句不好聽的，你們平時在外面死個把人，我們也能給定個意外！
可這次死了十一個人啊！整個香江都知道這件事！警證總署的人一直給我們施壓，讓我們儘快收集口供！要在半年內把這個案子偵破！可……所以，我今天過來也是想請您幫幫忙，跟底下那些弟兄說一下，誰有什麼線索或者願意作證的，就讓他們接受調查，一直拖著不是辦法啊……畢竟，阿邦和阿興可都還在警局關著呢，再關下去，我怕九龍塘和深水埗會亂啊！”
他也在逼關三爺表態。
原本聽關三爺的意思，他猜測關三爺是要保阿邦，已經在心裡計劃著怎麼才能在阿邦拿下深水埗後，讓他給自己加上一點兒好處。
可現在看情況，這老東西還是愛惜羽毛，不捨得自己的名聲。
也怕唐家真的完了的話，他這個所謂的世伯會成為眾矢之的。
既然如此，他就得加把勁，讓他儘快下決定。
不管是誰，你得給個準話！
關三爺閉了閉眼。
放棄阿興——絕對不行。那些流言傳的那麼難聽，放棄他，就是坐實了流言，他這一輩子的聲望毀於一旦…
放棄阿邦？
阿邦是他義子，正兒八經在關二爺面前上過香，給他敬過茶，他生病的時候做過孝子賢孫，照顧他周全過的。
如果放棄他，他手底下那些人一樣不會服氣，道義倒是守住了，冷血無情的名聲卻要留下……
連自己的義子都不管，以後他手底下其他人，誰還能把他當靠山？
兩難啊，兩難……
“我老頭子老了……平時也很少跟兄弟們見面，也就逢年過節的，大家夥兒給個面子，去給我拜個年。所以，付警督剛才說的那些事兒，我是真的幫不上忙。”
關三爺思索片刻，決定兩不相幫！！
他可以一邊兒照顧唐家姐弟，一邊兒給阿邦送些東西，如果有人問，他就只需要相信法律，相信證據就好。
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護他自己的聲譽……
“阿邦和阿興，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們鬧到現在這個樣子，我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不得解，我就不解了。”
關三爺搖搖頭，扶著手杖站起來，對著付警督和阿月說道：“你們警察辦案，講究的是證據，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兩頭難，兩頭不是人，乾脆也別問我，別逼我這個糟老頭子！”
“至於阿月你……”關三爺拍了拍阿月的胳膊，讓她節哀。
“我知道，這事兒啊，最最受傷，最最難過的就是你。他們倆，一個是你的丈夫，一個是你們唐家的獨苗苗，親弟弟。你左右為難，傷了誰你都疼……所以，你聽三爺一句，去找找證據，人證物證都行，只要你需要，我都能幫你把東西找出來！咱們和阿邦阿興的人一起把事實弄清楚！不管最後他倆誰出來，誰坐牢，咱們都問心無愧就好。”
阿月明白了。
老頭子果然要置身事外。
不過，也好。
她悄悄深吸一口氣。
只要他有這句話在這裡，那些人證就是可以動的。
只要沒有他壓著，那些人證沒有什麼顧忌，自然是誰能說服他們他們聽誰的……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只是和阿邦留下的那些人鬥……對比對上關三爺來說，難度降低了不少。
起碼……她弟弟不會被一把按死了。
“……阿昱你回去好好休息，大人的事兒，小孩子不要摻和，你好好學習，以後才能幫你舅舅和你爸爸，知道嗎？”
一行人下了樓，阿昱推著輪椅落後半步陪著關三爺，關三爺還在一臉慈愛的“勸學。”
阿昱微笑點頭：“您放心，我記得呢，關三爺您過年的時候跟我說過，以後不是喊打喊殺的時代了，想發展，得有知識才行~”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一樓大廳——既然張平安能在火鍋店遇見他們，那麼十有八九他在這裡吃火鍋。
雖然也有機率在樓上雅間，但是萬一在樓下呢……
看到了。
他看到張平安的時候，關三爺正轉頭跟付警督說話，於是沈昱對著張平安的方向悄悄擺了擺手，算是打招呼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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