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這個在電視機裡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好色背信棄義之徒，對自己卻真是兩肋插刀了。
“我……我也支援你，需要人幹活的話，我留在這裡給你盯著，不掙錢的話，不用給我工資。”
第516章 旺鋪出租
狗牙撓了撓脖子，反正他在家折騰那個修車攤一天也掙不了幾毛錢，給平安幫個忙也沒關係。
張平安嗤笑一聲，讓他只管放心，用得著他的時候，自己才不會手軟——他其實知道，狗牙家裡就指望他母親和妹妹糊紙盒子，他自己弄個修車攤過日子。
雖然因為長得兇，狗牙的修車攤一個月也就掙個十塊八塊。
可他們家少了這麼一份收入，也是損失。
所以，張平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狗牙給他做白工~
“那咱們先去看看廠房吧？如果要開電視機廠，咱們是不是得先準備好場地？”婁小娥自己沒做過什麼事兒，忽然聽到張平安確定要做這個，立馬有些手忙腳亂！
張平安摟住她的肩膀拍了拍，讓她不用這麼緊張。
“你說得沒錯，咱們今天的確可以先看看廠房，然後按照順序來說，後面得去找人辦許可證，再聯絡供貨商——畢竟，我們是要生產電視，不可能自己把所有大大小小的元器件和零配件都自產，那樣太浪費時間和空間。
所以我的想法是把基礎零件之類不需要高技術含量的東西交給別人做，我們只生產掌握電視機中最核心的東西，這樣的話，咱們的電視機廠，能省下很多的生產時間和人工成本……”
張平安一點點跟李懷德和婁小娥他們說自己的打算和計劃。
李懷德他們幾個也參與進話題，補充自己的想法和意見。
“既然需要零配件，那我覺得，平安你們可以直接和軋鋼廠合作，我們軋鋼廠的水平你是知道的，不說別人，就易師傅的技術，手搓坦克都能給你弄出來，讓他按照你想要的零配件搓幾個出來做模板，簡直是易如反掌……”
“許可證的事兒也不用擔心，平安你記不記得上次宴會？鄭伯伯請的人裡，我記得有香江商會的，讓他出面幫忙，咱們的廠肯定很快能弄起來……”
狗牙不懂這些東西，他只知道，張平安他們的意思是先找到廠房，所以他一棟一棟樓看，尋找出租的樓層……
此時此刻，誰都沒想到，未來全球龍頭電器的誕生，就是在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幾個年輕人，吃了幾碗粉之後，一邊兒天馬行空地各抒己見，一邊兒在各個大廈中穿梭，尋找張平安事業中的另一個起點……
只是，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廠房太難了。
香江這地方和京城不一樣，這年月的京城遠沒有張平安前世時寸土寸金，在京郊和京中，總能看到大大的工廠和研究所。
而香江太小，無數工廠被壓縮在這一層層的工廠大廈中，空間自然被無限擠壓。
他們又轉了將近一個小時，都沒有合適的時候，張平安便準備打道回府了。
婁小娥怕沒想到地方，張平安會心情不好，便軟綿綿地湊過來，挽住張平安的胳膊，低聲道：
“既然你嫌這些地方都太小了，要不然去九龍看看呢？那裡不是準備開發嘛，咱們搶佔先機，找塊地自己建工廠？”
張平安卻搖了搖頭。
先不說深水埗在九十年代還是香江的工業重頭區，就從安全上來說，張平安此時也更傾向於和其他工廠一起在大廈裡。
因為，製作電視機需要的元器件都價格昂貴，如果是人煙稀少的地方，說不定會被人惦記上。
只有這樣有安保人員守衛的內部有好些廠的大廈，進出貨都在地下室車來車往，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證隱私和安全。
至於自己建廠的事兒……張平安笑了笑，等做出名堂之後，不管是拿地還是建廠想必都會容易很多。
“平安，這裡也招租！”狗牙在香江這樣日子，可能是因為周圍的人多，練出膽了，在街上都敢大聲喊人。
張平安抬頭望去，狗牙這會兒正站在一棟九層大廈的臨街商鋪門口。
張平安走過去一看，這棟大廈東西長度大概有一二百米長，中堂入口大廳五米長短，兩旁的商鋪租售情況良好，打眼看過去，金鋪，早茶店，燒鵝店，理髮店，居然還有一間照相館。
看起來熱熱鬧鬧，卻都不是什麼能讓人流如織的行業，從這一點兒來說，很方便樓上的工廠工人們進出工作。
而這些店的隔斷處，都貼著紅底黑字的旺鋪招租，張平安仔細讀了一下：
“三樓工廠結業，六百平旺鋪招租！好風水，好財撸『梦贿淼热耍烊艘徊骄蛨痰綄殻±祥浻幸猓角皬d問詢！”
看到三樓六百平這幾個字，張平安便有些心動。
他們之前看的廠房，不是太小就是太高。
之前看過的出租大廈廠鋪，基本上都是每層好幾個小加工廠，一個廠能有一二百平都算燒了高香。
當然，這不代表深水埗沒有大廠房~只是那大些的廠房，都是做出了一些成績的，既然已經做出成績，又怎麼可能中途轉租？
至於空著的大點兒的，基本上都在頂層之類的地方，電梯不好等，張平安認真頂層太高，只能再看。
而現在這棟沐澤大廈，從面積上來說，在深水埗算是中上級大小，從位置上來說，它在主幹道的十字路口旁，東西道路寬敞，南北路徑平坦，對面的位置是隻有兩三層高的低層廠房和出租屋，貨物進出和大廈內採光都不會受到影響。
這麼看著，張平安便領著幾個人進了大廈中廳。
“這三樓啊，之前是一個檯球室啦~”一個五六十歲留著地中海髮型，圓臉啤酒肚的男人，穿著一身大廈安保員服的男人，提著鑰匙開啟了電梯東邊的一扇鐵門。
張平安進去之前看了一眼，以電梯和電梯對面的樓梯為分界點，走廊西邊皆在走廊上有幾個門，張平安估計，那應該是小型加工廠。
而他們轉過來的東頭，則簡單得多，只有四扇門，走廊兩側各兩扇。
安保員開啟其中一扇大門後，張平安看了眼空間，才發現同一側的門其實是這個廠房的另一個出口。
按照樓梯和電梯的位置來說，這樣的安排不錯，如果遇到什麼情況，逃生通道很暢通。
整個廠房很空曠，頂上的橫樑和地上直通天花板的立柱看起來都足夠結實。
因為之前是做檯球廳的，所以這裡的格局沒有做出什麼太大的改動，一目瞭然的大空間裡，只有頭頂上看起來很有些精緻的幾盞掛燈和雪白的牆面，有些曾經作為娛樂場所的影子。
“阿伯，您說這裡之前是做檯球室的，那他們為什麼不做了啊？”張平安檢查了一下電路看看有沒有老化，又開關燈檢查了一下，確定沒貼膜大問題之後才問了一句。
安保員嘿嘿笑了兩聲：“做這個事的，都是在道上混的！他們哪兒可能長長久久地在一個地方待著啊？”
“你們這樣內地佬沒見過，不知道他們這些人，三天兩頭地換地方，這都是正常的啦！咱們不說這些廢話，我跟你們說點兒管用的啊！”
安保員站定，在廠房中對著張平安他們說了一大堆話。
簡而言之就是，這個廠房空出來的機會千載難逢，讓他們抓緊機會趕緊付租金，提前把地方定下來，免得別人也想要，到時候搶都搶不到之類的話！
“租金？租金不貴的啦！這麼大的地方！一個月才五千港幣！很划算的啦！”
張平安心頭一動，覺得這事兒可能不太對。
他們剛才去的那些廠房，平均下來，基本上是一百平一個月一千塊錢左右的價格——這還是把地界不太好地算進去了呢。
按照它們的那些標準來說，現在這塊地方一個月起碼也得有六七千的租金才能拿下！
而沐澤大廈這裡，位置佳，視野好，房子看起來也很不錯，為什麼房主能願意降價出租呢？
“這裡不錯……”李懷德聽到價格心裡一樂，對著張平安推了推眼鏡，用眼神告訴他，划算快拿下！
張平安卻對著安保人員笑了笑：“我們回去考慮一下，合適的話明天再過來。”
“過了這村沒有這個店的啊！”安保員跟在張平安身後一直推銷。
張平安出門慢慢往外走，聽安保員絮叨的同時，一雙眼睛悄無聲息地打量過周圍環境。
據大廈中廳掛的示意圖來看，這一層其他廠房都有人在使用中。
可他們過來這麼久，這些廠房裡都沒見到幾個人出來，就算是偶爾一個看到他們進了這個廠房的，也是看了一眼之後就趕緊回去……香江的工人們這麼沉得住氣嗎！
等到了大廈門口，請安保員留步之後，張平安帶著李懷德他們幾個在路上慢慢溜達。
“平安，剛才那廠房不是蠻好的？價格也合適，你怎麼不順勢而為，把房子租下來多好……”
李懷德有些搞不懂張平安了，這麼物美價廉的廠房，他還挑啥？
張平安看了眼身後，確定安保員回去了之後，帶著他們又回到了那棟樓下，去看旺鋪招租。
“這些紅紙都快掉色了，說明它們在這裡貼了不止十天半個月……”
第517-518章 人命
“這樣！狗牙，你來。”
張平安看著那些已經發白的紅紙巾和上面因為時間太久而有些褪色的毛筆字，想了想，叫了狗牙過來。
他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抽了一沓港幣出來交給他。
“你去那些店裡隨便買點兒東西…講粵語，買東西的時候跟他們聊一下，問問他們這樓上的事兒解決了嗎？怎麼還不來新店鋪？明白嗎？”
狗牙一臉懵逼，人看著更兇狠了。
“為什麼問這個？”
張平安讓他別管：“你只管去問了回來告訴我們就行。”
說著，張平安指了指馬路另一頭的一間紅綠色牌子的茶飲店開口說道：“看到那間店沒有？我們就在那裡等你，你問個幾家之後，就去那裡喝茶找我們。”
聽張平安這麼說，狗牙也不再追問，點點頭雙手插兜搖搖晃晃地走進了對面一家雜貨鋪——他這吊兒郎當的走路樣子，還是之前跟張平安他們一起在街上當衚衕串子的時候，跟著那些街溜子學的。
那時候張平安就說，狗牙這個長相再配上這拽樣，誰看了都得覺得他是來惹是生非的挑事兒的！
所以，聽到張平安說，讓他兇一點兒，狗牙雖然有些緊張，可還是擺出了自己最混不吝的樣子。
張平安他們幾個看著狗牙走進對面兒雜貨鋪，在裡面買了一盒煙，跟店主搭上話之後，便一起往茶飲店走過去。
李懷德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注意他們之後，低聲問張平安道：“你讓狗牙去跟人家說那個幹嘛？是懷疑什麼嗎？”
要不然，他實在不明白，張平安為什麼讓狗牙去問那些奇怪的問題。
張平安從口袋裡掏出煙，點著火，看了眼沐澤大廈，確定沒人出來之後才開口道：“我看中剛才那個地方了。”
“看中咱們就去租啊？人家租金也不算貴。”李懷德現在是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雖然說今兒說的是來給婁家找專案的，但是李懷德還是擔心婁振華沒接觸過電子產業，不會願意投資這一塊，他就打算著先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給張平安用。因此，一聽到張平安喜歡，李懷德立馬就表示，想要咱們可以直接租！
張平安擺擺手：“租是要租的，只是，咱們可不能當冤大頭。”
“什麼意思？”李懷德的聲音裡充滿疑惑。
他真的發現，自己明明是個聰明人，身邊的所有人誰不說他李懷德能從破衚衕裡的窮光蛋拼到軋鋼廠二把手，有腦子有魄力？！
可到了張平安這裡，李懷德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
就張平安說這一句，他就想不明白了，這麼低的價格，張平安為什麼會覺得人家把自己當冤大頭了？！
張平安抖了抖手上的菸灰，一邊兒走一邊兒低聲道：“剛才那些旺鋪招租的紙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啊，紙有些舊，估計是颳風下雨掉了色兒了，怎麼，你覺得有問題？”
“咱們今天連帶這個大面積的，一共看了四個地方……你有沒有發現，這裡的商鋪其實很容易出租出去？”
張平安記得，其他地方的招租廣告可都不舊。
李懷德聽他這麼一說，拍了拍腦門，似乎還真是，就這家的紙最掉色！
不過……這有什麼問題？
紅紙掉色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深水埗這麼大，大面積的廠房卻屈指可數，按理說能騰出來一間，應該很快會出手才對。可它這個房子卻掛了很久，而且，那個帶著咱們去看房的人，一直在催著咱們交錢，急著讓咱們定下來……”
“這沒問題吧？他想掙錢，肯定急著讓咱們定下來~”婁小娥和李懷德有一樣的疑問。
張平安擺擺手，抽了兩口之後把菸蒂扔進垃圾桶——他這人其實不喜歡抽菸，前世禁菸廣告到處都是，他知道這東西抽太狠了不好。
張平安都是有壓力有心事或者太興奮的時候抽兩口，也不是非要抽完，過下癮就滅。
比如這會兒，張平安抽了半支菸之後，摟著婁小娥在茶飲店坐下才跟李懷德仔細分析了一下這件事。
“我們剛進那棟大廈，說要看三樓廠房的時候，前臺的服務小姐沒有一點兒熱情招待的意思~這有兩個可能，一是她就是這個態度，二是她不認為我們會租下來。”
但是，張平安上樓梯前清楚地看到，其他人進出的時候，前臺小姐微笑地打招呼，說明她本身對租客很有禮貌。
那就說明，她認為他們不會租這間廠房，或者說，她認為不會有人租這間廠房。
“按理說接待賓客應該是她們這些人的工作~能把房子租出去，她們也會有相應的提成。但是，她卻主動地叫了安保員帶我們去看房……”
然後就是那位安保員。
他上了三樓進了那間廠房之後，表情就不太自在。
不止如此，他一個打工的巡邏的，一不是負責接待的前臺，二不是老闆親戚，他為什麼這麼積極地想說服張平安他們趕緊付租金？
“可能他們東家給他們分成了？”
聽到張平安這麼說，李懷德眉頭微皺，也覺得這些人表現不太對，但想到財帛動人心，便以為是有分成。
張平安想了想，這個說法也對，也不對。
“肯定給他分成了，但是，對他來說把這個房子租出去的好處又不止是分成這麼簡單。”
張平安回想起這套廠房中，安保員對它的介紹。
這裡曾經是個檯球遊戲室，這麼大的檯球室，沒點兒後臺在香江可開不起來——打檯球這個活動，在這個年代，只有兩種人喜歡。
一是那些紈絝子弟，二是道上那些混混~哦，在香江這地方有個很潮的名字，古惑仔。
這樣二五仔每天除了吃喝玩兒樂就是打架鬥毆，特別是在臺球室拳擊館這樣的地方，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動手是分分鐘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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