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也難怪曉宜和曉爾忽然會緊張起來。
但是……
“你倆有什麼好緊張的?”張平安故作不解地看著他們問道:“你倆在你們學校一直是年級第一和第二輪流做,如果連你們倆都擔心自己考不上大學,你們班其他同學不得嚇得上不了考場?”
說著,張平安給倆外甥面前的酒杯裡各倒了一杯酒,嚇得莊曉宜和莊曉爾趕緊端起酒杯!
雖然他倆沒喝過,但是也知道,不能讓長輩倒酒啊!
被張平安這麼一嚇,他倆剛才的緊張消失了一些,然後莊曉宜想了想繼續道:“但是,華國這麼多高中和中專,人外有人,萬一……”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不低。
但是,到底他還是個才十八歲的小夥子,面對著決定他人生的一場考試,他還是有些沒有自信。
而且,他本來一直想著讓舅舅去學校門口送他一下,給他點兒華清大學大學生的支援!
結果沒想到,張平安突然要走,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自然就更慌了。
張平安知道,雖然平時家裡這些孩子,莊曉宜是最讓人省心的。
可相對地,他反而會是心裡事兒最多的一個。
因為,他是家裡的老大哥,所以從小就得幫著張萍萍帶弟弟,帶完一個又一個,弟弟們哭的時候他得哄,他自己哭的時候還怕帶動弟弟一起哭,到時候更麻煩。
所以,他總是保持著溫和沉默的樣子。
所以,遇到事兒的時候,他不知道該跟誰說,只能憋著。
今天之所以因為張平安的突然缺席他的考試而生氣,也是因為他緊張,卻不知道怎麼跟家裡說,而只能壓抑下來回房寫作業。
結果還被張萍萍說他不懂事兒……
張平安在心裡嘆口氣,面兒上卻開口說道:“萬一啥啊?先不說京城是華國教育資源最好的城市。就說就算是你們這次考砸了,沒考上滿意的學校,這不還有舅舅在嗎?”
張平安拍了拍胸口表示道:“你們如果沒考好,咱們就重新去讀高中!明年再考!考不好繼續考!有你舅舅在呢,你們還怕學費生活費啊?不能夠!”
聽到這話,莊曉宜和莊曉爾臉都綠了!
趕緊拉著張平安的胳膊讓他摸了摸桌子“童言無忌,百無禁忌!我舅舅胡說八道!”
他們可不想一直考啊考!
張平安笑得胸腔震動,拍了拍倆外甥的腦袋瓜,讓他倆只管放心。
“你們只管好好考,等你們考完了,考多少分,舅舅獎勵多少獎金!”
嘶~~
一瞬間,莊曉宜和莊曉爾的緊張焦慮全都化為泡影!!
兩個人,四隻眼,緊緊地看著張平安:“舅,你剛才說啥來著,我倆沒聽清……”
“舅,你知不知道,現在高考滿分是多少?”
他們舅舅不會是喝多了吧?應該不會啊,總共才喝了一杯……
張平安拿起酒杯,碰了碰他倆的杯子,他就知道,所有的雞湯都不如錢來得實在!
“我知道,有本事你倆都考滿分!讓你舅我出個千八百的血,光耀一下你們老莊家還有咱們老張家的門楣!”
一下子,莊曉宜和莊曉爾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千八百啊!
就算是他倆一人一半,也能有四五百……不對,滿分五百分,他倆如果能都考滿分……
媽媽知道了的話,不會把舅舅打死吧?
“那啥,舅舅,咱們今兒先不喝了,您不是明天要走嗎?趕緊回去收拾行李吧!”
莊曉爾忽然把酒杯裡的酒一口悶了,一邊兒咳嗽一邊兒催著張平安趕緊走!
莊曉宜則是直接拉起張平安,推他出門:“我們還得複習,老師說了,這幾天沒有晚自習,讓我們回家就是要自主複習放鬆精神的,舅舅你別打擾我們!”
不管舅舅會不會被媽媽打,他倆反正記住舅舅的承諾了——就算到時候舅舅給他們打個折,他倆也認了!
為了這麼多錢考試,哪兒有時間傷春悲秋擔心憂慮啊!
張平安被關在門外,嘖嘖糧食,讓他倆早點兒休息,轉身回家。
明天就得走了,今天的公糧得多交幾斤才行……
七月八號,中午十一點半。
京城火車站,張平安和婁小娥李懷德碰頭。
而李懷德看到張平安身邊的人有些好奇,他沒想到,張平安居然會帶著人來。
第468章 馬仔狗牙
不只是李懷德沒想到張平安會帶他過來,就連狗牙本人都沒想到,張平安會突然找上自己,要帶自己去香江。
想當年,張平安進了街道辦,安排了胖子和賴子去送蜂窩煤,鐵蛋被他親爹安排去了火車站學開火車。
狗牙跟著送了幾天蜂窩煤之後,就不得不辭職回家。
至於他辭職的原因,有兩點。
一來狗牙身體不好,做不了體力活。
當初張平安剛穿過來的時候,帶著這廝去撈魚賣錢,第二天晚上他就發了高燒,自己在家吃了退燒藥還沒告訴張平安和胖子他們,還是後來狗牙他媽聊天說起來,說他因為這事兒在床上躺了兩天才見好。
而他送了兩天蜂窩煤後,更是累得臉色煞白,腿軟的蹬不動三輪車。
當時張平安還提出讓他去打蜂窩煤,這活兒應該輕巧些,結果這廝打了兩天之後腰疼……所以,在張平安又準備給他換個活兒的時候,他自己提出了辭職,他認為自己在這裡就是耽誤張平安幹正事兒。
二來,也是他們家實在離不開人。
狗牙這身體不好就是從他爹身上遺傳的。
或者應該說,狗牙他的身體其實比他爹還強點兒。
畢竟,狗牙沒做過什麼重體力活兒,而他爹在努力做了十幾年重體力活兒之後,身體更差了,家裡的事兒都只能壓在狗牙身上。
也因此,離開煤球廠之後,狗牙一直在家做手工活,順便幫他媽帶弟弟妹妹照顧他爹。
後來辣條廠和收音機廠弄好之後,胖子和賴子進廠的時候,又去找狗牙。
可狗牙說他爹的身體經過兩年時間,越來越差,狗牙他弟弟妹妹又要去學校,家裡離不開人,他得在家伺候他爹,拒絕了去廠裡。
再後來,張平安去了華清大學,真的是忙得不可開交,
如果說,每個月去廠裡領分紅看生產的時候會跟王宇宙他們見上一面的話,那麼跟胖子和賴子他們幾個則是兩三個月能見一次就算是好的,更不要說狗牙這個家裡蹲的了。
張平安上一次見狗牙還是一年前,狗牙他爹去世,張平安和胖子他們幾個去幫了一天忙,上了一塊錢的禮金。
那時候,張平安跟狗牙說,既然家裡沒事兒了,讓他只管去找王宇宙或者莊大志,讓他們在辣條廠或者收音機廠給他安排個工作。
對張平安來說,胖子賴子鐵蛋和狗牙是原身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張平安到了這裡之後,除了姐姐一家對他最好的人。
他們一起鑽洞打魚掙了第一筆錢,他們一起去天橋底下襬攤套圈,掙下了心裡不慌的第一桶金。
所以,儘管他們後來見面少了,地位差別也不小,可張平安還是覺得,自己跟他們的緣分不一般,自己有義務拉朋友一把。
結果沒想到,狗牙不想拖累他。
張平安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候狗牙跟他說:“我幹活不行,去了別人該是你走後門了……”
然後胖子說了張平安才知道,狗牙當初送煤球累病,打煤球腰疼的事兒在煤球廠裡被別人擠兌過,那些人說,如果不是因為張平安徇私,廠裡怎麼可能收這麼個病秧子?
為這事兒胖子和賴子還跟那人打了一架,但是他們誰都沒跟張平安說。
也因此,去年張平安讓狗牙去找王宇宙他們進廠的時候,狗牙堅決不去。
他不怕別人說自己什麼,他就是覺得,這廠不是張平安一個人的。
自己去了,人前背後戳張平安脊樑骨,就他狗牙這身體,是別指望工作能做得比別人好了,到時候不是給張平安臉上抹黑嗎?
所以,他沒答應。
張平安勸了兩句,也只能作罷。
後來聽胖子他們說,狗牙跟居委會申請,弄了個修腳踏車的小攤,掙的錢也只能讓他們一家勉強溫飽。
“不是他修車技術不好,實在是他那張臉,人家看著就擔心他做壞事……”
上次見賴子的時候,賴子說,他去狗牙的修車攤幫忙,結果有人到了攤位前看到狗牙就推著車走了。
“不是熟人,或者萬不得已,人家都不樂意去找狗牙修車……”
關於這一點兒,張平安也無話可說。
實在是因為狗牙長得——忒不像好人。
這廝長得就是一張逞兇鬥惡,作奸犯科的臉——也因為這樣,胖子他們才帶著他玩兒,想讓他們這幾個衚衕串串看著足夠威風!
結果沒想到,接觸了之後,大家夥兒才發現,這廝就是個老實疙瘩。
心好,心軟,還實在,在他身上,張平安第一次發現面由心生完全是放屁。
狗牙沉默寡言,但是不管是在原身的記憶裡還是在張平安和狗牙他們一起去抓魚套圈的那些回憶裡。
狗牙都是非常值得相信的一個夥伴。
他長得兇,不愛說話,但是遇到事兒他是真敢擋,幹活兒也是真得盡力了。
所以,張平安這次去香江,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帶狗牙一起去。
因為他靠譜,因為自己需要幫手,也因為狗牙會粵語……
是的,狗牙他爹是廣東仔,戰亂的時候輾轉到了京城,娶了狗牙他娘。
但是他從來沒忘記自己的家鄉,狗牙三兄妹都會粵語,都會煲湯。
張平安在做出去香江的決定時,就打算好了,要帶著狗牙一起去。
他不能讓狗牙一直守著那個破修車攤。
或者這次香江之行,對自己,對狗牙都是一次新的開始。
李懷德見過兩次狗牙,一次是在張平安結婚的時候,狗牙和胖子他們作為男方好友招待客人,李懷德和他們喝過酒。
一次是那年雪災,張平安他們跟李懷德的軋鋼廠一起去救助棚戶區,狗牙也去幫忙,李懷德和他們一起吃過飯。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張平安會帶狗牙來。
他一直以為,張平安說去香江的另一個人會是王宇宙他們其中一個。
所以,他看到狗牙便脫口而出:“平安,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張平安一隻胳膊支在狗牙肩膀上,笑得樂呵:“他要做我的馬仔啊!相信我,去了香江,我們狗牙一個頂倆!”
——張平安昨天去找狗牙,說自己要去趟香江,需要僱一個馬仔做翻譯。
狗牙立馬答應跟他一起去:“別顧什麼馬仔了!有我在呢!我去給你當翻譯!就當去玩兒了!”
張平安心裡很高興。
這要不是真嘛自己當朋友,誰會這麼積極地去給別人做小弟啊!
狗牙媽五十塊錢,作為狗牙跟他離開京城這段時間的工資。
臨走之前,張平安給了狗牙媽五十塊錢,讓她留著做生活費。
狗牙和他娘都不收,表示都是多年的兄弟,跟著他去哪兒都行,不能要錢!
張平安臉一黑:“那就算了。不用狗牙跟我去了。到時候人生地不熟的,我要是在外面出點兒什麼事兒,也是活該倒黴……”
沒辦法,狗牙只能把錢接過給了親媽。
張平安今天便讓他開始“上崗。”
“我這兄弟會說粵語,到了香江,沒有他這麼個人,咱們三個寸步難行懂嗎?”
聽到這話,李懷德看了張平安一眼。
別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
王宇宙說過,當面去參加廣交會和廣博會的時候,張平安在廣市那叫一個如魚得水!
王宇宙說張平安粵語說得倭铮�
張平安說自己不會粵語……
呵呵。
不過李懷德也沒拆張平安的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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