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說話間，校長把那張紙推到張平安面前。
張平安低頭看了一眼，這紙上寫了十幾個單位的名字。其中有像教育局，工商局，糧食局和工業部等這樣的國家行政單位。也有京城紡織廠，京城機械廠等這樣全國聞名的國營大廠，甚至張平安還看到了京城幾個物理機械研究院的名字在裡面。
“就這紙上的單位，他們都跟我們提前聯絡過。說只要你過去，保底正科級做起。憑你的學歷和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能步步高昇。
至於那些廠子，也是託了關係過來的，他們都說，只要你願意過去，直接給你副廠長職位。
至於這幾個研究院，他們一直是咱們物理系的分配單位，你的情況他們也都知道，所以提前跟我說過，如果你想轉做研究的話，他們會用十二分的熱情歡迎你就職他們的研究院——所以，我很好奇，你會選什麼地方。”
校長問了張平安一句話。
因為，在這所學校裡，不止孫教授，不止張平安的那些老師們，就連校長和學校裡很多領導和老師，都很好奇張平安會選擇去哪兒。
華清大學裡都是萬里挑一的人才。
所以不是沒有同學同時被多個單位看中，不是所有同學都只能服從學校安排，他們都是天之驕子，當然有自我選擇的權利。
但是，張平安是第一個能被這麼多單位積極爭取的人。
因為，張平安不只是學習好，積極刻苦，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加持太多了！
跟其他同學比，張平安不止學習好。他還是調幹生，他有做幹部的經驗，同時還有多次創業成功，辦校成功的經驗。
可以說，就憑張平安的這些本事，就算他不是大學生，他去上面那些單位也一樣吃香。
而跟其他調幹生比，張平安作為學生，他的學習態度積極，他作為物理系的學生，不止物理機械知識紮實，還同時拿下了電子工程的學位，這兩年農場穩定之後，張平安在掌握英語的同時還兼修了德語和西班牙語。
根據外語系教授的觀察，張平安的德語和西班牙語到現在完全可以進行正常無障礙的日常交流和溝通。
可以說，在整個華清大學裡，專業知識比張平安扎實的，沒有他在幹部隊伍學過的實踐知識經驗豐富。
同樣是調幹生的，沒有張平安的知識面兒廣，也沒有他的創業經驗。
在學校工廠創業過的幾個優秀學生，卻沒有張平安會的外語多，也不是調幹生。
也因此，註定了張平安會成為華清這幾年乃至未來很多年學生中的一個傳奇人物。
而現在，校長和老師雖然知道他們左右不了張平安的分配，卻還是一個個非常好奇他的選擇。
他們想知道，張平安這頭雄鷹會選擇哪根樹枝而棲。
張平安的手指在那張紙上輕輕點了幾下，意料之中的，這裡面有他想去的地方——或者應該說，有他想去的地方的相關單位。
“我目前的想法是去外交部門。”
張平安點了點這張紙上“外交丨部”三個字。
“去外交嗎？你想轉做外交？這裡跟你之前的工作內容沒什麼掛鉤的地方吧？”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校長的眉頭微皺。
他知道張平安在進學校之前辦過廠，並且其中兩個廠目前還是公私合營的大廠。
但是，華國現階段在外交上頗有些舉步維艱，校長擔心張平安過去的話，沒有讓他發揮能力的地方。
到時候這麼個工業梁才天天周旋在各個大使館——只怕是國家的損失。
張平安笑了笑，沒有說出具體的想法，只是說道：“我知道校長您在擔心什麼。不過我有我的選擇。還請校長您幫個忙，讓我有個機會當面和那邊的人見一面。”
看他心意已決，校長和孫教授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告訴張平安，過幾天就要拍畢業照，讓他這幾天儘量在學校，把農場和養殖場交接完，然後把學校裡的事情都處理。至於外交那邊兒，既然是他們主動給張平安遞了橄欖枝，那麼見一下相關負責人，問題應該不大。
即將畢業，家裡又自己裝修好，張平安便打算先把學校裡的事兒處理好。工作穩定之後再去給新房子買傢俱。
其實就像是張平安之前說過的，學校農場和養殖場的工作，張平安從去年冬天就開始逐步地交給兩個大二的學生處理。
雖然他們的能力不太比得上張平安，但好在他們不是孤軍奮戰。
農場和養殖場裡有許多學生，自然也有許多能幫得上忙的人。
也因此，在張平安請假回家收拾房子之前，新的班子就已經完全接手了農場和養殖場工作，所以張平安這次在學校並不需要再對這兩個地方的工作做出什麼改變。
他只是把之前買飼料肥料等等東西的關係交給新的同學，帶他們走了一趟認認人，以後這兩個地方所有的事情就都歸他們自己管理。
然後是寢室裡的室友們聚餐。
張平安大一入學時，因為學校寢室分配有問題，他的室友有大一生有大二生更有已經就讀大三的週一師兄。
五年過去，週一早已畢業三年，和孫小娟結了婚，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參加工作，再有半年就能當爹。
至於比張平安高一屆的張振國和劉富貴，則是在京城進了分配好的單位，知道張平安和呂青候孟長恩即將畢業，他們約定好，今天提前一天請他們吃飯。
張平安考慮之後表示，他們掙的錢太少，吃飯的事兒還是他來負責得了——雖然張振國和劉富貴都是華清大學高材生，在京城研究所也是端了鐵飯碗。
但到底才上班一年不到，一個月也就是六十來塊錢的工資——跟其他人對比，上班第一年就能拿六十多塊錢工資絕對是高薪！
可這事兒不能跟張平安比。
張平安一個月雜七雜八加起來，就算沒有他們十倍工資，也有能頂他們大半年的。
而且，張平安提出他請客，除了因為體諒他們兩個外地人在京城落戶不易，幫他們省錢之外，還有一點是因為這次聚餐，張平安寢室裡在其他人搬走後補進來的三個人也會參加。
卻說當初週一他們幾個畢業之後，學校就安排了新生進了寢室。
現在這三個新生，一個讀大二，兩個即將讀大二，平時對張平安崇拜得不要不要的，張平安在寢室的時候，他們對他鞍前馬後，唯命是從，跟孟長恩和呂青候處得也很好。
所以，既然要畢業了，既然要聚餐，張平安當然不能把他們三個拋下。
也因此，張平安執意要自己出錢請客，也是不想讓張振國和劉富貴這兩個剛掙錢的菜鳥，來負責三個不認識的人的負擔。
為了這次聚餐，張平安也費了些心思。
這年頭，在大多數飯店吃飯都得要飯票和糧票。
而他這次請客，兩個是吃定量的研究員，五個是隻能領大學生補助的大學生。
所以，張平安當然不會去讓他們吃飯自帶飯票糧票。
為了順利地吃飯，不用擔心飯票消耗的吃飯，張平安用了學校電話，聯絡到收音機廠，讓莊大志幫他在東來順提前兩天預約了位置。
是的。
雖然這時候絕大多數的飯店吃飯都要飯票和糧票，但是，佟顏有一批飯店並不需要這樣這些東西。
比如大同酒家，比如曲園，比如東來順。
當然，因為不需要飯票，所以這些飯店也非常受手裡有閒錢的人的歡迎。
為了儘量協調客流，也為了根據預約人數，提前準備足夠的糧食和肉，所以，這些飯店在這個時期採用了預約制。
也就是說，想去這樣的大飯店吃飯，得提前兩到三天預約。
而張平安這兩天在學校忙，為了儘量不耽誤時間，當然是聯絡莊大志幫他預約最方便。
張平安在學校的第三天，張振國和劉富貴出了研究所，在學校門口等到了張平安和孟長恩，呂青候以及其他三位年輕的同學。
張平安為他們做了介紹之後，幾個人有腳踏車的騎腳踏車，沒腳踏車的坐有腳踏車的人的車，晃晃悠悠地跟著張平安往飯店去。
等到了東來順門口，所有人都震驚了！！
“那什麼，平安，我帶飯票和糧票了……”
張振國挪到張平安身邊，低聲跟他說，自己帶了足夠四個人吃的飯票和糧票。
“我聽說，這地方改預約之後價格漲了三分之一……咱們換個地兒吧……”劉富貴也湊過來，低聲跟張平安表示他也帶了飯票。
張平安嗤笑一聲，推著他倆往裡走！
“趕緊的！別站在這裡堵門啊！小心人家服務員來轟咱們！”
第四百二十六章研究方向
看張平安已經推了張振國和劉富貴進屋，孟長恩他們對視一眼，只能抬腳跟著進去。
只是，雖然大家夥兒都被引著坐到了預定好的位置上，他們還是不敢點菜，生怕一頓吃掉張平安半年生活費。
“我今兒中午在食堂吃了三個雜糧饅頭，現在還不餓。”孟長恩看到張平安把選單遞給自己，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張平安點的五斤羊肉，點了個凍豆腐。
心裡卻也是一陣疼，雖然他也是調幹生，但是他收入的只有大學生補貼和幹部津貼，他以為張平安跟自己一樣。
自然怕把張平安吃破產了。
張平安看他這樣，再問問其他人，都表示自己不餓，不禁翻個白眼，自己把所有菜都點了。
“行，都不餓我點的你們看著啊！我一個人吃完！”
張平安說完之後，就開始報菜名！
五斤羊肉片，五斤牛肉卷，再加上幹爆羊肉，烤羊肉串，烤羊腿，鱸魚片，白湯雜碎外加一些蔬菜菌類，擺了滿滿一桌！
“對了，再一人要三個芝麻火燒！”
雖然他口口聲聲說自己不餓，可張平安也是年輕人，非常明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現實。他知道，這些人能吃著呢！
其他人看到他這樣，真是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你這點的也太多了……”
“師兄，咱們吃不完，吃不完啊……”
張平安嗤笑一聲：“吃不完就慢慢吃，放心吧，就憑你們還吃不窮我。”
看他這麼說，大家夥兒只好算了。
孟長恩反應過來之後，也想明白了，張平安既然敢點，就說明他請得起——這麼多年的同學了，他知道，張平安就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
至於張振國他們看了眼張平安手上的表，想起張平安從大一起就有了他們在工作後才認識的手錶和學著騎的腳踏車，也知道他應該不差這些錢，也就不再攔著他。
好不容易聚一次，他們也不想掃興。
“我以為你會來我們研究院……”
酒過三巡，聽到張平安選了外交，張振國和劉富貴對視一眼。
他倆在畢業後被分配到了同一所研究所，天天對著各種機械研究得醉生夢死。
前些日子忽然想起，張平安他們即將畢業之後，就找了領導，旁敲側擊地把張平安的情況提了提。
他們是想著，如果張平安畢業之後還得回區裡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還不如和他們一起，繼續鑽研物理之美。
而他們的領導聽完張平安的各種事情之後，也對他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一直誇他倆有想法，如果能把張平安這麼一個人才爭取到研究所，先不說張平安的研究天分，就他能折騰的勁兒，都能給研究所創收無數！
結果沒想到，他們領導爭取了幾次都白搭，張平安居然自己選了外交。
“你對這方面有興趣？”孟長恩也是第一次聽張平安說起跟校長談話的結果，不禁對張平安的選擇提出了質疑。
他怎麼沒發現張平安有想當外交官的想法呢？
張平安笑了笑：“我不做外交官。或者應該說，我想做的事情，其實跟工業還是沾邊兒的。”
張平安把話說到這裡便不再提自己工作的問題——他還沒見到那邊兒接洽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如願以償，此事說太多沒什麼好處。
孟長恩他們看他不繼續說，也明白他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張平安說的，在外交還能跟工業沾邊兒的是什麼事兒。
但是，等成了他們肯定會知道，所以不急於一時。
那三個大一和大二的學生更是直接表示，張平安不管進哪個單位，都一定能夠出類拔萃！
“就咱們華國這些單位部門，誰能接受我們張師兄，那真是藉著金元寶了！”
其中最活潑的方浩喝了一口酒，一臉崇拜地說道。
跟張平安相處比較久的大二王興邦生則是跟張平安說：“張師兄，您等工作了之後，務必告訴我們你在哪兒！到時候我努力一把，等分配了跟你一起工作！到時候您還能幫照顧我這個小師弟！”
張平安笑著點點頭，然後給他夾了筷子菜，轉頭問起了張振國和劉富貴的工作問題。
“別提了，我們研究所最近……”張振國正想說什麼，卻被劉富貴不著痕跡地碰了碰胳膊，到了嘴邊的話拐了個彎兒：“我們研究所最近，天天的折騰糧票！你是不知道啊！我們研究所裡年輕的年老的研究員一大堆，一天天地做的都是費腦子的事兒！餓得特別快！結果一個個的天天吃雜糧饅頭就鹹菜！大家夥兒餓得嗷嗷叫！我現在跟劉富貴還在一個宿舍住著，他前天晚上還餓得大半夜灌水喝！”
孟長恩跟張平安都是人精，當然發現了這倆人話題的轉變，想來是研究所裡有些機密問題不好對外說，兩個人便裝作不知，接過他倆的話頭說道：“怎麼會，你們不是高階知識分子嗎？補貼應該比一般工人高吧？就你倆掙的錢，怎麼也夠你們每天出來買上一頓國營飯店的肉醬面吃了吧？”
聽張平安提起這事兒，張振國和劉富貴就是一把辛酸淚。
“錢是夠的，但是糧食緊張沒辦法啊！物資供應就是那樣的，雖然我們給的定量高些，但是沒那麼多白麵糧食啊！所以所裡就都給換成了雜糧，想著這樣吃得更飽！可劉富貴有胃病你們都是知道的，這廝一天吃三頓雜糧必定胃疼，所以他就讓自己一天吃兩頓，晚餐他只喝棒子麵粥……”
可棒子麵這東西不頂餓。
喝上兩碗，加班到七八點消化得一乾二淨。
研究所裡其他結了婚的或者本地的研究員，把工資給了家人之後，家裡人每天往門口送點兒吃的過來，都還能頂得住。
可他倆因為不是本地人，在外面又沒有家人，就沒人能給他們送東西。
“至於你說的買飯吃，我們不是沒想過。可問題是，我們這個身份，有錢也花不出去啊……”
這兩人現在參與了一個專案的研發工作，因為保密問題，每半個月才能離開研究所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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