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他看了眼佟顏：“呦，我們小警帽兒支援我？”
鴿子市，也就是黑市。
其實就是一個灰色的存在，市面上買不到的東西，或者沒票買的東西，或者手裡有票想換錢換糧食換物資的，都會去鴿子市。
按理說，這地方都是有警察抓的，
平時那些警察公安啥的，三不五時也會突擊一下鴿子市。
可張平安知道，佟顏對鴿子市的態度一直是“如果能在正常途徑買到，大家夥兒也不會去冒險。”
所以，他才在飯桌上當著自己做公安的媳婦的面兒說出自己要去鴿子市買糧食的事兒。
張平安本以為，佟顏大機率只會當沒聽到，不攔著自己就行。
結果沒想到，她居然還幫自己說話。
發現張平安在看自己，佟顏轉頭，對他笑露出一個甜美的笑。
她看出了張平安不想讓莊大志一起的想法~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但是，佟顏認為自己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她只要知道，張平安想做什麼，自己能幫他什麼就好。
看他倆都這麼說，張萍萍只能妥協：“行吧，到時候讓你姐夫在門後面等著，你回來就敲敲門，聲音不用大，免得驚動別人。”
初六晚上，張平安在夜色的遮掩下，從空間倉庫拿出了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麵，各種豆子花生蜜棗紅棗幾十斤，再加上幾大塊臘肉兩隻雞殺好的雞十幾斤雞蛋，和各種在物資緊張前買的野山菌幹木耳啥的，把腳踏車前槓後座都帶的像山一樣。
然後，在南鑼鼓巷附近的一個避風的死衚衕裡待到十點，才騎著車回了南鑼鼓巷。
寒冬臘月，北風呼嘯，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等轉進了南鑼鼓巷，更是萬物靜寂，所有鄰居們都進入了夢鄉。
張平安把腳踏車停到九十六號門口。
“篤篤…”
剛敲了兩下門，莊大志家的大門便從裡面開啟，莊大志和莊曉宜凍的鼻涕都要出來了，守在門後面守了大半個小時。
聽到敲門聲，莊曉宜激動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舅舅啊，您再不回來，我就要凍僵了！
正想低聲跟張平安訴苦呢，莊曉宜和莊大志就看到了張平安車上像山一樣多東西，兩人嚇得人都麻了！
“這麼多？我天！你在路上沒被人看到吧？”
莊大志說著看了眼四周，確定沒人之後，趕緊招呼莊曉宜跟自己一起卸東西。
三個人跑了兩三趟才把所有物資搬進屋。
等著他們的張萍萍吃了一驚，她知道弟弟有本事，既然要去鴿子市肯定不會沒有收穫，可她也沒想到，平安他居然能買到這麼多東西！
他們以為，張平安跑一趟鴿子市，能弄回來十斤八斤大米白麵就不錯了。
沒想到……果然市面兒上不是沒有糧食，只不過，糧食囤在了某些賣高價糧的人手裡！
“快，先喝點兒湯暖和一下！”
張萍萍把爐子上暖著的薑糖水煨雞蛋給張平安和莊大志莊曉宜一人盛了一碗~這還是半個小時前，估摸這弟弟回來的時間，張萍萍特意做的。
那時候看到僅剩的三個雞蛋，張萍萍還在想，張平安已經放假了，回農場再賣雞蛋回來只怕不太行，看起來過年只怕沒雞蛋吃了。
結果沒想到，這三個雞蛋還沒被弟弟他們吃肚子裡呢，新的雞蛋已經被帶回來了。
不只是雞蛋。
看著那兩大布袋的大米白麵，再解開另一個布袋，取出裡面的黃豆，紅豆，綠豆，芸豆，花生紅棗蜜棗等等，再看到那加起來足足有二十斤的臘肉還有那兩隻肥嘟嘟的宰殺乾淨的雞，張萍萍越看越心驚。
摸著雞身上因為臘月夜間低溫而凍起的一層薄冰，張萍萍看向張平安的目光中都是心疼“你這孩子傻了嗎？買這麼多東西，你是在外面跑了多久啊！”
張平安笑了笑：“沒多久，您沒去過不知道，那些人都精著呢，只要你找對了門路，給幾毛錢保護費啥的，他們自然會有人帶著去買你想買的東西。”
聽張平安這麼一說，張萍萍無奈又心酸的笑了笑。
她這個弟弟啊，會不少歪門邪道。
可到底也是因為自己以前沒照顧好他，讓他在外面做街溜子才成這樣的，
不過幸好，他現在不需要天天跟那些人混，他自己越來越好，帶著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好了。
“買這麼多，得花不少錢吧？”看著弟弟喝薑湯雞蛋茶，張萍萍忍不住好奇起了這些東西的價格。
她之前聽閻埠貴說過，黑市裡的糙米已經漲到了七毛錢一斤，比市面上價格高了七八倍。而張平安帶回來的，都是精白米，精白麵。
張平安點頭，表示姐姐說的真對！
“您不知道，鴿子市裡的確不要糧票，可東西也是真的貴！就這麵粉，都敢要八毛五分錢一斤！嘖嘖！八毛五一斤啊，咱們定量票如果夠，八毛五都夠買五六斤了吧？”
張萍萍心疼的只捂胸口，什麼五六斤啊，明明能買六斤八兩了！！
看張萍萍心疼張平安只想笑，當然，他其實也可以把錢往低了報，畢竟他又不是管他姐要錢，更不是想掙她姐錢。
可張平安知道，自己不能報少了。
演戲要全套，自己如果不說的符合實際點兒，才引人懷疑。
張萍萍仔細把東西都收拾好，然後死活塞給張平安十張大團結！
“我不要！”張平安臉都綠了。
剛說不是想掙他姐錢，他姐就給他塞錢，這話怎麼說的？
張萍萍臉一黑。這麼冷的天，她親弟弟大晚上出去買東西，出力還出錢是吧？她這個當姐姐的要不給錢，還是人嗎？
莊大志跟著點頭，就是就是，平安你趕緊把錢收了吧，這麼多糧食弄回來，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聽張萍萍這麼說，張平安呵呵兩聲。
“那您要這麼說，這些糧食留在這裡，錢我收了，以後我跟佟顏還有倆孩子，就不過來吃飯了。”
張萍萍眼一瞪：“瞎說什麼呢？佟顏一天天上班那麼忙，你指望她做飯啊？”
張平安翻個白眼：“要不然呢？難道讓我姐又出錢又出力還一天天養著我們？算了，錢我收了，以後讓她帶著孩子自己做飯，吃得上拉倒，吃不了買去！”
張萍萍趕緊把拿著錢的手往後收，她這個弟弟的脾氣她可太清楚的，好的時候聽話的很，不好的時候脾氣拗著呢！
自己要真非要把錢給他，讓他收了，那他真的要讓自己媳婦自力更生了！
“你呀！”張萍萍瞪著他。
張平安嘿嘿一笑，知道他姐不會給錢了，才笑了出來。
“姐您幫我們這麼多，我只負責糧食已經很佔便宜了。您要再給我糧食錢，就是打我的臉。跟我斷親~”
說著還把頭靠在了張萍萍寬廣的肩膀上。
莊曉宜呲了呲牙，他舅可真能裝乖……
張萍萍搖了搖頭，讓張平安趕緊回家睡覺去，眼看要過年了，家裡明天還有一堆事兒呢。
隔天便是臘八節。
第387章 臘八蒜
臘八這天，張萍萍從廚房旁的儲蓄間拿出了兩個大陶罐。
“你們幾個跑一趟，給四合院裡那些鄰居們，一人送幾頭蒜過去。”
說著話，張萍萍就用幾個個大陶碗裝了五碗臘八蒜，又在碗裡放了筷子，讓莊曉宜帶著弟弟們去隔壁四合院送蒜。
這還是她在臘月初一醃的，為的就是今天應個景。
張平安正把莊寶珠，張明志和張明珠三個孩子放在莊大志做的推車裡，推著在堂屋晃悠，聽到張萍萍的話開口道：“沒必要吧姐，臘八蒜大家夥兒應該都做了。”
張萍萍搖搖頭，讓幾個孩子出門之後，才跟張平安說起了送蒜的事兒。
“你在學校，對四合院現在的情況還是不夠了解……”
張萍萍告訴張平安，從計劃經濟開始，吃的用的都供不應求。
定量票不夠吃，不要票的貴得嚇人，老百姓平時過日子，都是能省則省，錢也花得跟流水一樣。
“我之前就聽隔壁那些嫂子們說，她們為了多買點兒糧食，早就把平時可以不吃的那些個白糖醋調味料啥的票都給拿出去換錢買糧食了……”
畢竟，對於南鑼鼓巷這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百姓的地界來說，那些非必要的生活調味品真的沒有糧食重要。
而外面也多的是有錢有權，想做飯有滋有味，糖票和調味品票又不夠用的。
她們把糖票什麼的還給他們，自己拿了錢去多買一兩斤糧食，在四合院的鄰居們看來是極其划算的。
而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四合院裡大部分人家除了糧油外的票都賣了。
臘八節想醃酸？
沒糖沒醋怎麼醃…？
所以，張萍萍特意多醃了點兒糖蒜，就是想在這個節日裡，給大家夥兒添點兒應景的吃食。
張平安聽了笑了笑，給張萍萍倒了杯水：“我姐就是心善。”
張萍萍搖頭：“你姐倒也沒那麼好。我就是覺得吧，你是個幹部，咱們家這些孩子以後不定還得在這南鑼鼓巷住多少年呢，不管是你還是他們，都需要一個好名聲。
我呢，收收脾氣，與人為善，他們呢，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以後哪怕多一個人說你們好，就少一個人在背後嘀咕你們。
……這時候呢，糧食太緊張，財不外露，所以咱們當然不能賣糧食給他們，但是，給幾頭蒜，香香嘴，對你們只有好處，沒啥壞處。”
聽了她這話，張平安是感動的。
他記得一句話“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張萍萍雖然是他姐，但是，她替他著想的，又比誰家父母少一分半點兒？
“姐~我都多大了？您以後少操這些心，您放心，有我在，不管是衚衕裡這些人，還是外面那些人，誰都傷不了我，更算計不到孩子們身上。”
張萍萍拿了豆子出來泡，看弟弟推著孩子們跟自己下保證書，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了，知道我弟有本事，趕緊的，去給孩子們喂點兒水去！記住……”
“得要溫水，不能涼也不能燙，我記得呢……”
在家放假了的張平安和工作不忙的張萍萍一邊兒準備臘八粥一邊兒鬥嘴聊天。
隔壁四合院裡，接過孩子們送的臘八蒜，眾人臉上都是笑！
能在這用棒子麵渣子粥冒充臘八粥的臘八節，吃上一頭真正的臘八蒜，那可真是暖了好些人的心。
“曉宜啊，回去跟你媽說，閻大媽謝謝她了，今兒這飯就指著這臘八蒜呢！”
“曉爾，可輕易不見你串門啊！謝謝你的臘八蒜啊！對了，這次考試你跟你哥誰第一啊？”
“曉山，你舅在家幹嘛呢？說起來他還在咱們九十五號四合院住著，這一睜眼就跑隔壁，我們一天也難看他人~”
“你舅在家呢？在家就行，我今兒急著上班，你跟他說一聲，我晚上去家找他，讓他吃了飯回來一趟。”
“曉司啊，這些日子你小子可乖了不少，我看衚衕裡那些孩子炸糞坑你都沒跟著……”
莊曉司臉都綠了，都是來送東西，他哥哥們得到的打招呼怎麼都那麼正常？
到了他這兒畫風怎麼就變了呢？
“張大媽，我今年都十三歲，上初一了！才不跟那些小屁孩兒玩兒那些髒的臭的！”
看莊曉司瞪眼，張翠花笑得不行，從屋裡拿了個小布袋出來，塞給莊曉司：“這是你董大爺廠裡給他發的炒花生，我們倆不樂意吃這個，你給拿回去，讓你爸跟你舅舅下酒吃。”
莊曉司一看有回禮，高興得不行，把大概有一斤多的炒花生塞進口袋裡，拍著胸口保證：“行！張大媽您放心！我肯定跟我舅他們說！”
說是肯定要說的，不過，從上次舅舅喝酒回來太晚，媽媽就給他下了禁令，到小年之前都不准他喝酒！
所以，他肯定會說，但是花生，就不給他們啦！哈哈哈哈！
“媽！您不說沒花生了嗎？你給莊小四那兔崽子的是什麼？”
賈東旭在院兒裡看到這邊兒的情況，氣得眼睛通紅！！
他現在明明已經大人有大量地原諒張翠花，讓她給自己帶孩子了，她怎麼還這麼胳膊肘往外拐啊？
現在這炒花生多貴啊，她不惦記給他這個親兒子吃，居然惦記給張平安？！
張翠花白了賈東旭一眼。
雖然說賈東旭是她親兒子，她還是捨不得真的跟他斷了關係，但是從恢復交往之後，看著兒子天天就知道從她們家裡摟東西，張翠花那是心一天比一天涼！
“你還有沒有良心？我這一天天給你帶著棒梗抱著小當，我還得帶我自己閨女！棒梗一天天吃的還是我跟老董省下來的口糧呢！我今天給平安點兒花生怎麼了~要不是平安給我工作！你媽我現在還得在你手底下討生活呢！
你還有臉在這兒跟我吼？行！你覺得我對你不好你趕緊把棒梗帶走！別天天在這兒跟他姑爭東西吃！那麼大的孩子了，天天跟我家三歲閨女搶飯！也不嫌丟人！！”
賈東旭穿著一身灰綠色粗布棉遥诙祀y得的大太陽下站著，只覺得心裡拔涼！！
這就是自己親媽，自己不過說兩句讓她以後別天天就知道巴結張平安而已，她居然為了二婚生的賠錢貨，要讓棒梗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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