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其他三人也是連連點頭,特別是周大媽,更是笑的跟喇叭花一樣,臉上的痦子抖著道:“張廠長您放心啊!你大媽我可是媒婆~什麼場面我沒見過,明天就看我的吧!”
張平安舉起茶杯,給他們敬一杯,明天舞臺見真章吧!
五一勞動節。
東城區區政府大會堂里人頭攢動,鼓聲震震。
十幾個街道辦每個都準備了節目,每個節目都有好幾個人,再加上來旁觀的那些沒有工作的掃盲班成員,居然把能容納五六百人的會堂裝的滿滿當當!
賈張氏他們幾個站在臺側,看著臺下烏泱泱的人群,忽然就腿軟了起來。
“安…張廠長!安子啊!”賈張氏頭往後一轉,看著張平安一臉侷促不安地道:“要不然這事兒算了……我腿疼,走不了路了……”
張平安指了指臺下穿了身中山裝,口袋裡還裝模裝樣插了一隻鋼筆帽的保衛大爺董大爺,對著賈張氏說道:“嘿!張大媽您看嘿!那下面的是不是董大爺?!”
賈張氏一看,果然是他!
“嘖嘖嘖,這董大爺對張大媽您可真是夠上心的嘿!您就表演個小節目,他這穿了新衣服,別了“鋼筆”,還剪了頭髮我看?嘖嘖,對您的事兒他是真當回事兒!”
賈張氏聽了心裡美滋滋,嘴上還很傲嬌地道:“他就這臭德行,跟他說了不用來不用來,非要來看。生怕我讓別人看中一樣。”
張平安臉上的笑容一僵,天老爺,這張大媽可真夠能想的!
就她這樣的,能有個老董看中她已經是老賈保佑了,居然還以為自己是個萬人迷呢,哪兒來的自信啊?老賈給的嗎?!
雖然心裡吐槽不已,但是面兒上張平安的笑容還是撐住了:“對了,張大媽,您剛才說您怎麼來著?腿疼是吧?那您還能表演嗎?”
賈張氏咬咬牙,老董在呢!
“能!我可太能了!沒事兒!我哪兒都不疼!”
張平安看了眼和賈張氏挨著,同樣腿肚子直打哆嗦的周大媽道:“周大媽,您準備好了吧?這下面可都是咱們區裡的各個領導什麼的,您今兒的表演要入了他們的眼,以後說不定他們家孩子相親就找您了。”
周大媽聽了這話,茫然的眼睛瞬間回神,她雙眼放光的看著張平安“放心!我表演的都是老本行!沒問題!”
話剛說完,她夾了夾腿,表示還得去趟廁所……
張平安心裡搖搖頭,這周大媽從來了之後這半個小時不到的工夫,已經去了三次廁所……
“下面,是茶場路街道表演的夫妻識字……”
“莊戶人為什麼要識字?不識字不知道大事情!舊社會咱不識字……”
“陽坡地,種棉花,坡坡地,種果樹……桃樹,梨樹,杏花樹~~”
臺上一男一女正在表演夫妻識字,這倆人也很有意思,一人抓著一條紅手帕,表演起來頗有點兒二人轉的感覺,張平安記得,茶場路街道辦轄區有一片東北過來的人多,估計這就是人家想到的特色。
還真別說,東北那邊兒的人似乎都自帶些喜劇天賦,一首簡單的夫妻識字,被他倆唱的詼諧有趣,下面的觀眾聽的聚精會神,笑語連篇。
就連張平安和他帶著的這四個人,都聽的專心致志,完全忘了這是自己的對手,人家唱完他們還給人家鼓掌!
結果沒想到,第二個上來的街道表演的還是夫妻識字……
然後上第三個,第四個,連續五個夫妻識字之後,大家夥兒都快要困了……
就在這時候,東十四條的人上臺了!
然後,張平安發現,他們表演的居然是雙口相聲!
而且,他們說的相聲,居然跟張平安給李巖他們備課準備的差不多——如果非要說有什麼不同,就是他們把教識字的地方,改成了學生認識字的地方。
“組長你看到了嗎!”李巖他們幾個從臺下跑了過來,隔著幕布指著臺上那倆人道:“他倆說的跟咱們掃盲班上課的忒像了吧?他們是不是抄咱們的啊?”
張平安把李巖伸出了幕布的手拽回來,讓他別大驚小怪。
任何歌曲戲曲相聲小品,只要釋出出來,都有被模仿的可能。
如果沒有一個人跟著唱,跟著模仿逗樂,那隻能說明這東西本身不夠好。
現在他編的識位元組目能被帶上臺,反而說明他張平安的能力得到了認可……至於抄襲的人是誰?
張平安不在乎。
他只知道,這東西只能是掃盲班傳出去的。
既然傳出去了,就讓它物盡其用。
而抄襲並安排表演的人,他只要看到自己肯定會心虛,自己表現的越淡定,他就會想的越多,就讓他自己崩潰去吧。
“行了,快要到咱們了,賈大媽你們趕緊準備好,咱們準備上臺!”
上一個節目到了尾聲,兩個人對著臺下一鞠躬,轉身朝著幕布這邊兒走了過來。
“好!表現的太好了!”那倆人跟張平安他們擦肩而過,沒有任何異常,讓想要給他們幾個白眼的李巖和陳淼憋屈的不行!
張平安看了他們一眼,讓他們別小肚雞腸,又記恨別人的時間,還不如好好看看自己街道的節目。
“下面,有請交道口街道辦的小品:我想有個家。”
“小品?”
“小品是什麼啊?”
“沒聽過啊,是不是要跳舞啊?”
“我猜應該是唱歌有關係……”
在臺下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王宇宙和宋文按照張平安的囑咐搬著兩張凳子,一張桌子和一個在會堂後面順的屏風走上了臺。
看到他們把凳子桌子和屏風擺好,臺下眾人更加好奇了,就連在臺下看節目的區長都忍不住轉頭問牛副區長:“交道口這是要唱戲嗎?”
牛副區長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說完他轉頭向後,看向在自己後面一排,差了幾個位置的王主任和白副主任道:“他們這是要唱戲嗎?”
王主任和白副主任微微搖頭,張平安排這個節目的時候,都是在大家夥兒下班之後,他們也不知道張平安弄出這麼一個架勢到底是在表演什麼……
“唰唰唰!”周大媽緊張的嚥了嚥唾沫,按照張平安排練好的,從自己身上穿的紅斜襟上衣裡拽出來一條花紅柳綠的手帕,用力的在手上甩了甩,才走到桌子旁,在一張凳子上坐下來道:“今兒是正月初八,有個老婆砸讓我來她家~~
你說我來乾點兒啥,當然是給老婆砸找婆家!”
說著,周大媽用幾句話告訴眾人,賈張氏因為跟媳婦脾氣不合,被逼的沒辦法,就想重新找個婆家。
結果沒想到,她的要求還不少!
“她要人家不能太“高!”
周大媽把桌子上擺著的比人臉都大的紙牌舉起來,上面寫的正是個“高!”
“她要人家不能太“矮”!”
高字放下,矮字被舉了起來。
“還要人家有錢花!”
錢字被舉的最高!
“呦!這不是周媒婆嗎?你可總算是來了…怎麼樣?我要求的條件也不高,您找到沒呢?”
賈張氏一邊兒說,一邊兒在上面拼命找牌子!
什麼“總算”“找到”“要求”說到一個舉一個,沒有一個挑錯了的!
然後,周大媽開始了她的表演。
“您說的條件不算高,您自己長得也挺好~可問題是,我找了九九八十一天,只給你您找到了兩個合適的人選!”
“陳大爺,他在菜市場裡賣豬肉,一天不吃肉也有三斤油。”
“馮大爺,他在學校當老師,教了語文教跑步,一身硬肉您一定喜歡!”
“豬肉”“三斤油”這兩個詞被展示一圈之後,“學校”“語文”“跑步”也被舉起來。
再然後,便是周大媽憑著她的三寸不爛之舌,硬是讓賈張氏答應跟這倆人見見你!
“只是您得記住了,兩位都了都有個硬要求,就是新找的媳婦必須得認識字!”周大媽說著一揮手,馮大爺便先行出列。
只看他走到賈張氏坐的桌子對面坐下,說出了對賈張氏的一個問題:“我叫馮太陽,請問對面的妹妹,您叫什麼名字?”
一邊兒說著,這位馮“太陽”從桌子上拿起一張新白紙,寫下太陽兩個字!
旁邊的周媒婆立馬捂著嘴對著臺下“大聲”說起“悄悄話:“來了來了,馮太陽要試試張大媽會不會寫字了!”
眾人一聽,立馬集中精神看賈張氏!
賈張氏拿起一張紙,一支筆,對著筆頭吹吹氣,一臉羞澀的對馮太陽道:“巧了馮同志!我叫張月亮!”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賈張氏在白紙上寫下“月良”二字!
“??你這是月亮?”
馮太陽皺了皺眉,對著臺下唱:“我想有個家,一個不需要多高階的地方,只要我的她,能寫幾個字呀~~”
唱完之後,他走到周媒婆旁道:“這人連月亮都能寫錯!這就是你給我找的有文化的好物件?”
第174章 第一名!!
周大媽轉頭看向“張月亮”,發現她居然寫了“月良”,瞬間臉都綠了,她誇張地拍了拍大腿,對著張大媽道:“哎呀呀我的大妹子!你這是看到我們太陽激動壞了吧?自己個兒的名字都能寫錯嗎?”
然後,重視便看到賈張氏用一種很誇張的表情把紙翻到自己那邊兒,又一臉迷茫地看著周大媽,做出一副說悄悄話的樣子大聲對著臺下道:“周媒婆,我這月良沒錯啊!”
周媒婆看她那副樣子,“悄悄”瞪她一眼,然後對著馮太陽道:“馮同志!這可真不是我們張大妹子的錯!她的名字就叫張月良!”
“不是月亮?”馮大爺拿起一張寫著月亮兩個字的紙給臺下眾人看。
周大媽狠狠地搖頭,不是月亮!
“您不知道,張妹子這個名字可是有講究的!起名那時候,她爹指望她像月亮一樣美,她娘想著她能品德賢良!所以啊,她就叫張月亮!您看看,張大媽可不就是長得像月亮,為人又賢良嗎?!”
周大媽這一串臺詞下來,舉牌她自己肯定來不及,所以呢,舉牌的事兒就由在舞臺上的馮大爺和賈張氏在旁邊配合。
她說到爹,馮大爺就舉“爹!”
她說到娘,賈張氏就舉起“娘!”
等她說到美,賈張氏一邊兒舉起“美”這個牌子,一邊兒扭著腰,往臺下拋了個媚眼~~
臺下眾人一時之間就像是看到了戲裡的丑角,瞬間發出籼么笮Γ�
賈張氏還以為大家夥兒笑是因為自己跟這個字很配,高興的大腚扭得更歡了!
觀眾都以為這是一種搞笑表演,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張平安抬起手遮了遮眼,表示自己絕對沒有讓賈張氏做出這種樣子……他怎麼也想不到,賈張氏如此普通,又如此自信。
“大妹子,你快坐!”舞臺上的馮太陽聽了周媒婆的解釋,看向張月良的樣子瞬間多了些激動!
只見他轉頭,對著觀眾“低聲”嘀咕:“剛才真是我有眼無珠!居然沒發現張家如此有文化!起個名字都比我的好上許多!”
有眼無珠和許多被舉起示意之後,馮太陽坐回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空茶壺,給張月良倒了杯茶,問她為什麼年近半百要相親吶?
張月良這次謹慎了些,讓他先講講,他為什麼要相親?
張平安拍了拍身邊陳淼的肩膀,陳淼立馬反應過來,拿起口琴開始“伴奏!”
“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在我感到飢餓的時候,能有飯菜就好呀……”
“你想有個家!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你想有個大傻瓜,給你當免費保姆呀!”
舞臺上,馮太陽舉起了“家”“飢餓”“飯菜。”
結果牌子還沒放下呢,後面猛地衝出來一個男的——也就是另一位相親男,陳大爺,陳屠夫。
只聽他不等馮太陽唱完,立馬接過他的歌,而且明明白白地給他拆臺說他相親就是為了有人給他洗衣做飯!
“馮太陽,你想有的不是一個家,是一個保姆!張妹子,你可不能上他的當啊!我才能給你一個家!”
陳屠夫說著,一把推開了坐在賈張氏對面的馮太陽,對著賈張氏“深情”演唱:“我想有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辛苦勞累的時候,家裡能有一個她~~”
然後,他一把抓住了張月良的衣袖,深情道:“妹子,你放心,跟我回到溫暖的家,我保證你天天吃香又喝辣!”
馮太陽聽他說辭,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他,在背後裝模作樣地踢他,手上卻按照臺詞,依次舉起“溫暖”“吃香喝辣”幾個字。
舉完之後,馮太陽一把拽起陳屠夫,罵他不講道理,居然搶自己的相親物件!
然後他一把推開陳屠夫,告訴張月良千萬別上屠夫的當!
“他家每天三頓飯,饅頭,白菜,玉米渣子湯!”
“他讓你跟他,是因為他自己在外面辛苦奮鬥,家裡有個六歲的兒子沒人養!”
饅頭,白菜,玉米和自己,奮鬥被賈張氏和周大媽手忙腳亂地找出來,逗得臺下笑聲不斷。
這邊陳屠夫聽到馮太陽揭自己的短,怒火中燒,一把拉住了張月良的一隻胳膊,對著她唱道:“誰不會想要家,可是你就是沒有它,你臉上流著眼淚,只能自己輕輕擦~”
然後,眾人便看到舞臺上的陳屠夫微微一頓,對張月亮說道:“妹子,讓我們有家。一起養大我的兒砸。以後他長大上班,給你衣裳送你花。”
馮太陽一隻手舉起我們,一隻手舉起衣裳舉起花。
等陳屠夫唱完,他把手裡的牌子往他懷裡一塞讓他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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