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腕骨來嘍
到時候，所有街道轄區都去區裡要錢，區裡還會給嗎？還有錢給嗎？
如果區裡資金供應不上，咱們街道辦是不是得墊付？
墊付一個月兩個月可以，如果需要墊付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呢？長此以往，這筆支出咱們能不能承擔得起？……”
說到這裡，做了多年基層工作，很少焦躁的王主任坐不住了，她從椅子上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幾步，才又說道：
“我們街道辦剛剛才因為兩個廠有了些底子，只怕這幾個班一辦，一朝回到解放前不說，大家夥兒砸鍋賣鐵也不夠……”
王主任說不下去了，眾人聽了她的話一樣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麼才能行啊？
“錢，場地，老師，哪兒哪兒都是問題，這事兒咱們大概是真的做不到……”
白副主任難得地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就像是王主任說的，區裡也不比他們富裕，萬一到時候這擔子還是讓他們背，他們街道就完了……
“可如果真的什麼都不做，王主任怎麼辦？”
劉姨的毛衣也打不下去了。
她是真見不到那麼多人圍攻王主任。
她們王主任平時工作認真負責，這麼大的難題憑什麼壓給她一個人啊？
“如果真的不辦兒童班，那些孩子他們怎麼辦……”
王宇宙也是窮苦百姓出身，他太知道讀書有多重要。
只要想到那麼多孩子要失去讀書的機會，他就胸口悶得很。
“是啊，也不能不管孩子……那咱們這個兒童班到底應該怎麼解決資金問題呢……”
王主任嘆了口氣，其他幾個人也跟著陷入愁緒。
張平安卻手裡握著筆，在小本本上寫思維導圖。
目標:學生安置。
根本問題:學校緊張，沒有學位。
解決辦法：辦班——保證足夠的班裡離和師資力量給孩子上課。
衍生問題：資金，場地。
在資金和場地後，張平安畫下了兩個問號。
這兩個問題只要能解決，學生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但是，去哪裡找資金和場地呢？
他們街道，哪裡能有那麼多錢和地……
軋鋼廠！
張平安想到了什麼，忽然抬頭看向了王主任：“王姨，兒童班咱們不辦了！”
“這！完全不辦也不行吧？真的不搭理那些家長，咱們街道辦就沒安生日子了！”
李巖一臉驚恐，那些家長可太兇狠了，再來一次他得讓他們把腦子擠出來！——實在不行，就先辦一年，萬一明年區裡有新學校呢？
“不行的。按照你剛才說的，以後沒有書讀的孩子會越來越多，咱們不管他們，他們就真的都成文盲了。”
王宇宙一臉焦急，實在不行他就豁出去了，時間擠一擠總會有，大不了自己累點怎麼也能每天抽出一節課的時間教學吧？
王主任也是苦笑一聲：“我可是答應了人家家長解決問題的，要是沒有一個章程出來，你王姨明天就得被撕成碎片。”
張平安卻搖了搖頭，看了眼眾人道：“我的意思是，我們不開兒童掃盲班。我們直接辦一個正規的小學！
只要有了正規的學校，我們就可以從一年級招收學生，到時候我們不需要再卡年齡，只要年滿六七歲的孩子，都可以直接上學，再也不用擔心家長鬧事，不需要擔孩子的入學指標，咱們一次性解決根本問題！”
啥？
什麼？
你說啥？
你瘋了吧？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用一種這孩子被急瘋了的眼神看著張平安。
“安子……我和王主任剛才說了，區裡沒錢。
不瞞你們說，過年前我和王主任就跟區長提起過加建學校的問題，可區裡不給辦學指標。所以，你的這個想法根本走不通。”
白副主任神色複雜地看著張平安，他得戳破這孩子的幻想。
張平安回望白副主任，問他了一個問題：“您覺得，區裡不給辦學指標會是因為什麼。”
白副主任苦笑一聲，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沒錢唄！還能因為什麼。”
對於這一點兒白副主任很有點兒瞭解。
畢竟，他之前在區裡也做過財務方面的工作，區裡有多少資金，他心裡多少有點底。
“對啊，您也說了，區裡不給辦學指標不是因為他們不想給，而是因為沒有辦學的資金給咱們。
那麼，如果咱們不需要他們出錢呢？如果咱們只要辦學的名額和指標，兩位主任覺得，能不能行？區裡會不會同意咱們辦學？”
白副主任和王主任都愣住了。
不，應該說整個辦公室都陷入了沉默。
張平安不會是打算他們街道辦拿這個錢出來吧？
如果拿得出這個錢，他們剛才還至於糾結的想死嗎？
陳淼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張平安問道：“張廠長……難不成你們家其實是資本家後代？家裡有成堆小黃魚？”
如果是這樣，那辦學資金倒是有了……可他記得張平安的資料是三代貧農啊！
這萬一被發現謊報資訊，他不會被抓吧？
張平安聽到他這個話臉色一正：“別瞎說！我傢什麼條件你們還不知道？我沒工作前家裡二和麵饅頭都吃不起！”
這年月誰敢說自己有不明資產？他又不是不想活了！
更何況，他家有個屁資產！
聽到他這麼說，王主任都悄悄鬆了口氣，她剛才聽張平安說不讓區裡出錢，她還以為這臭小子做衚衕串子的時候犯法了……
沒錢就好，沒錢就好。
李巖深吸一口氣，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顆珍貴的巧克力糖，剝開之後要往張平安嘴邊兒送：
“安子啊，我知道你操心辦學的事兒，可咱們要知道，有些事兒急是沒用的。
來，你吃顆巧克力睡一會兒，我們幾個在討論討論，努力想出個辦法……”
沒錢你說不讓區裡給？十有八九是急瘋了！
眾人隨著李巖的動作，一臉擔心地看著張平安。
他們覺得李巖擔心得對，張平安這急糊塗了……
畢竟，如果沒瘋也不敢說出辦學校的話啊！
他們找幾個老師都擔心沒錢發工資，他居然敢提出辦學校？
要知道，如果只是在街道辦開三個班，還能利用街道辦和派出所用不到的幾間房解決眼前問題。
可如果想辦一所學校，沒有個十來間的房子能行嗎？
房子，老師，資金，這些東西下來，沒個萬把塊解決不了問題吧？！
把他們辦公室裡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按斤賣了，都不夠蓋一所學校的！！
幾個菜鳥圍過來，一臉擔憂的看著張平安，七嘴八舌的勸他休息一下不要著急。
他們知道張平安工作負責，可沒想到，學校這事兒能把他逼成這樣……
“張廠長啊，安子啊，你千萬別急！我上面有人你忘了？！
你給我點兒時間，我去找我爸磨磨，大不了讓他打一頓，怎麼也得去跟區裡通通氣，想辦法給咱們一兩個學生名額解決燃眉之急，你別急啊……”
“喝口水吧……”王宇宙把溫熱的水放在張平安面前，也是一臉憂心，生怕張平安頂不住壓力。
張平安一臉黑線……
“拿來吧你！”他把李巖手裡非要餵給自己的巧克力包好塞進口袋裡，這人沒一點兒常識！巧克力是提神的，睡個屁！
“我剛才說辦學校，可沒說是咱們街道辦辦學校。”
看到眾人還是一臉迷茫，張平安抬手往外指了指：“咱們轄區裡，不還有個財神爺大廠嗎？”
第139章 吃大戶？
眾人恍然，張平安說的是軋鋼廠？！
“軋鋼廠是有錢。”白副主任聽到這話有些哭笑不得：“可人家再有錢，也不可能支援咱們這麼多，讓咱們辦學校啊。”
雖然說軋鋼廠現在成了國營廠，可人家的錢那也是有數的，工人工資廠子郀I，往上面交的稅和收入，哪個少的了？
人家憑什麼給他們街道辦出錢辦學校啊？
“憑咱們街道里，有一大堆他們廠裡的工人！”
張平安一臉篤定的開口和眾人解釋道：“咱們這個片區裡有相當一部分居民都是軋鋼廠的工人或者家屬。
只說我們四合院，就有八九個軋鋼廠工人！按照這個標準來算，整個轄區有多少？”
轄區包含十來個居委會，各居委會都有一兩百戶人家，這麼一算，只他們轄區，軋鋼廠工人最少也有四五百戶！
“咱們牽頭建學校，不是給咱們街道辦建的！這學校建好，造福的是他們軋鋼廠工人的後代。所以，這學校讓他們來辦，才是理所應當。我相信，那些工人們會支援這個學校的成立。”
張平安一臉淡然的微笑，不急不緩的說出這些話，眾人不由得跟著他的思路走了起來。
好像是這個理啊……
明明轄區裡他們街道辦的工人佔了那麼多，軋鋼廠子弟上不了學，憑什麼讓他們街道辦著急，軋鋼廠什麼都不管？
“平安說的對！前幾天那些家長我都看到了！我記得有人穿了軋鋼廠的工裝！”
“對！裡面有倆老太太鬧得最兇！咱們下街道調查的時候我見過她們。她們兒子就在軋鋼廠！”
“對！這事兒咱們不管了！讓他們找軋鋼廠去！”
李巖陳淼和宋文同時開口響應！
他們覺得，張平安這話太正確了！
王宇宙和幾個老油條對視一眼，這話似乎合理，但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呢？
白副主任思索片刻反應過來，張平安這個想法屬於歪理邪說啊！
人家軋鋼廠給工人開了工資，又不是白讓他們幹活，憑什麼還得負責他們子女上學問題？
“安子，你這個想法是好的。但是過於理想主義。
辦學校這事兒流程複雜，從選址到辦學指標再到老師的配備都是麻煩。
用地建房什麼的需要資金的也多，我估計軋鋼廠不會願意接下咱們這個要求。
畢竟，雖然說工人們的確在軋鋼廠上班，可他們也不是無償勞動……想讓軋鋼廠再出錢出力，會不會有點不太現實？”
白副主任想了想，把話說的委婉了一些。
他們轄區是有很多軋鋼廠工人不假，可軋鋼廠也不是非要他們不可啊！
人家可是國營廠，正兒八經吃公家飯的單位，如果誰不想幹了，一堆人急著替換上崗！
就這樣的地方，工人們能威脅到廠領導嗎？
想到這裡，白副主任暗暗懊惱！他第一次覺得，軋鋼廠國營太早！
如果這廠子還屬於婁振華，以婁振華的性格，為了名聲，他肯定也願意出一部分資金投資學校！
可現在，婁半城在他們轄區沒實業了，想這些都是枉然。
其他人聽白副主任一說，還真是。
雖然說工人地位大幅提升，可廠裡給工人發工資發福利已經到位，再想逼著人家辦學校……換他們做廠長打死也不願意！
張平安卻一臉肯定的告訴白副主任，找軋鋼廠辦學校這事兒一定能成！
“咱們先不說工人問題。只說您剛才提到的兩點，辦學流程和資金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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