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陽下楊
藍染饒有興致的聽著戰場上遍佈的辱罵。
“經歷了絕望、希望……復又絕望的人性,最終依舊選擇向著絕望抵死衝鋒,這種英勇,總能讓我為自己曾經人類的身份感到榮幸。”
“在尋找那遙不可及終點的路上,保持初心可是很重要的。”
龍右將藍染的話左耳進右耳出。
他始終認為,這傢伙只是單純的有惡趣味罷了。
“哦……抱歉,我忘了龍右先生的情況。”
藍染回過頭來,表演著歉意。
“已經結束了,龍右先生可以帶著蚩尤冕下先行離開了。”
瞥了一眼龍右的胸口,藍染又補充道:
“龍右先生現在應該也需要一段清淨的養傷和敘舊的時間,這裡的收尾,還請交給我。”
龍右沒有拒絕,飛到蚩尤殘魂前,小心翼翼的用一個特製容器將其收起。
這一剎那,託尼等人的進攻更加瘋狂。
但汪達懷斯始終是他們無法越過的天塹——
在汪達懷斯完成表演的那一刻,藍染已經將其徹底改造。
現在的汪達懷斯,完美無缺,成為了藍染心中真正可以應對山本元柳斎重國的破面。
更重要的是——
汪達懷斯不是藍染和龍右,他不會留手。
於是……
一條詠唱破道之後,康斯坦丁被轟入深淵生死不知;鷹眼被光杖洞穿四肢釘在地上奄奄一息;娜塔莎被貫穿腹部重傷不醒……
連彼得的一激靈都沒救得了他,只來得及稍稍側身閃躲,然後生生被光柱蒸發了一塊血肉。
唯一還算好的只剩下託尼,三臺鋼鐵戰甲替他擋下了致死一擊,最後那杆光槍只是刺入他胸口反應堆一半而已。
至於趙吏和王也,這倆人本就重傷瀕死,壓根不需要汪達懷斯針對。
剎那間,無數人心中救美利堅於水火的超級英雄團隊全軍覆沒。
失去了所有戰鬥反抗的能力,只能瞪著絕望的眼神,目送龍右從容離場,飛入那突兀出現的空間裂隙中消失無蹤。
一切都完了。
玄墟庭還是帶走了蚩尤……
王也閉上了眼,進氣少,出氣多。
趙吏無力的摔在地上,面朝黃土,像具死屍。
託尼跪在廢墟中,身後是殉爆聲和呼救聲,腳下是蔓延的,將荒原化作血泥沼澤的“河流”,有他的,也馳援而來計程車兵的,更有周圍生死不知的超級英雄的。
無數鮮血在這裡潑墨匯聚成了一副油畫。
頂著渾身的血跡,託尼看著被灼燒的剝了一層血肉,白骨森森的雙手——
顫抖的,正應了康斯坦丁那句話,他現在連扳機都扣不下去了。
都完了……
只剩下尼克弗瑞,發了瘋似的開始全力以赴。
灰頭土臉的尼克弗瑞爬過無數屍體,爬到戰車前按下猩紅的按鈕。
尼克弗瑞發射了戰略型導彈,指向藍染。
託尼嘲笑一聲。
看樣子,這位局長先生還沒搞清楚——
他那始終“正確”的決定,已經滋養出了一頭吞噬一切的怪物。
而那個怪物,已經安然退場,只等待下一秒的反撲。
是的,他還能指望“始終正確”的尼克弗瑞什麼呢?
現在的尼克弗瑞,只是一頭被仇恨吞噬了理智的野獸罷了。
“藍染……惣右介!!!”
尼克弗瑞發出了瀕死野獸最後的咆哮。
導彈呼應著他的祈求,拖曳著火光向藍染砸去。
那是一顆沒有核彈頭的超音速導彈。
可回應尼克弗瑞最後怒吼的爆炸聲,卻被藍染輕描淡寫的吟唱隔絕在了希望的大門之外。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依舊是無詠唱鬼道,藍染惣右介從不需要全力以赴。
而那帶著尼克弗瑞一切仇恨和一切希望的導彈,就那麼直勾勾撞在了突兀出現的透明光壁上。
硝煙散去,藍染好整以暇。
第70章 我終將立於天上!
汪達懷斯收刀垂臂,忠心耿耿的矗立在藍染身後。
藍染足踏虛空,彷彿將整個紐約踩在腳下,順帶著——
也將尼克弗瑞的尊嚴、託尼的自信、娜塔莎和鷹眼的希望,一同捻成了柴灰。
讓他們比之那一往無前衝向藍染縛道而後煙消雲散的導彈還要無力。
他的眸中無悲無喜,像是站在手術檯邊上的主刀醫生,始終用最冷血最理智的態度去為這個世界做上一場完美的矯正手術。
尼克弗瑞恨急了藍染這樣子從容。
衝到指揮車前俯身咆哮。
“導彈!郊區廢棄工廠外,申請高超音速導彈轟炸!”
一字一句的重複咆哮,瘋狂的尼克弗瑞已經把自己的生命一同放上死亡的天秤。
可回應他的只有沉寂的冰冷。
尼克弗瑞無力的癱坐在灰塵之上。
白宮是不會允許在紐約周邊轟炸自己的城市的。
尤其是眼下這種情況——
龍右已經帶走了蚩尤,殭屍病毒的擴散也已經終止,戰場上還能看到的敵人只剩下藍染一人,而他,也並未發動攻擊。
而眼下,全世界都在矚目著紐約,在這種已經結束的戰場上,他們怎麼可能轟炸自己給全世界看個笑話?
哪怕尼克弗瑞再三重複藍染的危害,他們依舊充耳不聞。
畢竟——
戰爭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美利堅也不想在和藍染這種強大無解的神秘側強者鬧的不死不休。
以後的事,自有以後的人來處理。
從通訊器中,尼克弗瑞沒收到任何指示和進一步的安排。
但他已經得到了所有的資訊。
大字躺在地上,血泥匯聚的骯髒河流包裹了他,尼克弗瑞雙眼無神的望著天上不悲不喜的藍染。
“你贏了……”
藍染搖搖頭。
連最後的拼死一搏都不願意做,終究——
人類群體的劣根性要大於他們的閃光點。
抬頭遙望遠方,藍染看向了紐約,穿過紐約,又把視線放在了遙遠的華盛頓。
他好像看到了,白宮之中無數衣冠楚楚的大人物,正死死的盯著鏡頭裡的他,強裝鎮定的盯著他。
然後阻止了所有開火的請求。
整個美利堅死寂一片,只剩下希冀和祈求。
這片土地的人向來擅長祈丁�
向上帝祈叮蛘嬷髌矶。
現在,又開始向他藍染惣右介,美利堅頭號公敵祈丁�
他們向來喜歡用虛張聲勢、一觸即破的力量偽裝著強大,在面對真正的敵人時,卻又會恢復脆弱的本性。
到此為止了。
藍染語氣中難免帶上了一絲失望,他站在天上,此時腳下踩著整個美利堅的脊樑。
於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美利堅人聽的格外認真。
“數月以來,我從未有一絲的遮掩。”
藍染似乎講起了一個有趣的故事,他的視線鎖定著託尼和尼克弗瑞。
“我只是順從著舞臺的法則,進行著合群的表演,可惜……”
“人類自私的侷限性,讓你們被困縛在自我的囚恢校妒悄銈冎活欀凑醋韵玻瑥奈聪脒^坦然的情報置換。”
頓了頓,藍染又看向面朝黃土氣息奄奄的趙吏。
“他說的對——一個名字,哪怕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都足以你們戳破我那層脆弱的外衣,可惜,你們把所有的隱瞞和孤立都用在了同胞與戰友身上。”
“啊……”
藍染嘆息一聲,仰頭望著天上的虛空,眸中滿是唏噓和追念。
“在漫長的歲月中,到底還有多少俊才因為這種可悲的侷限性,缺席了歲月的銘記,錯過了歷史的留痕呢?我們猶未可知……”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承認。”
藍染收回放置空遠的思緒,帶著認可,溫和的注視著託尼。
“以普通人的角度而言,你們已經很優秀了,我還能再苛求你們什麼呢?”
“這世界向來如此,人類短視的侷限性,總是不介意讓他們將最大的惡意放在一位最有希望成為英雄,拯救世人於水火之中的天才身上。”
“相比於敵人的可怕,人類總是更害怕同伴的強大,所以,人類喜歡殉道者多過救世主。”
藍染動了。
他的頭頂,同樣撕開一道如龍右離去一般的漆黑裂隙,一輪紫黑色皎月映襯其後。
緩緩抬手,摘下黑框眼鏡,另一手輕輕拂過長髮。
將溫柔的碎髮,拂成氣勢張揚的背頭。
藍染不再隱藏。
他徹底撕碎了所有友善的偽裝,這頭蟄伏的巨獸,顯露出其鋒利而密集的獠牙。
顯露出其掠食者的本性。
靈壓兇蠻而狂放的吞吐,將整個紐約按入深不見底的海淵之中。
他踩著所有人的尊嚴,一步一步走到天上。
“人類短視的侷限性,讓你們永遠無法彼此理解互相支援,這世界一直維持著那種可笑的眾生平等的體面,於是你們無法接受有和你們相似的存在踏上神壇,哪怕是為了拯救眾生。”
“究竟要到什麼時候,你們才會開諄压艜涣麴N力的合作呢?”
“或許……你們需要一個共同的,強大到讓你們無力的敵人?”
啪——
那副遮掩著藍染所有攻擊性的黑框眼鏡,在他沛然的靈壓下碎成了冰晶。
在這黑漆漆的天空下,格外刺眼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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